第430章 英雄豪傑
張三郎從縣衙出來，先回了進士巷。
他將張四娘和皇甫策叫到堂屋，把顧彥升兩道手令掏出來擱在桌上，將前後事細細說了，「嚴世忠的孫子板哥兒和使女錦兒失蹤，根腳指向城西。」
「顧縣丞給了手令，准查劉家名下鋪面宅院。但劉家鋪子多，宅院深，幾十名弓手撒進去也未必搜得著。我打算先派人暗中查訪，摸准了藏人的地方再動手。」
張四娘聽完想了想，「三哥，你是想派人盯著勾欄街？」
張三郎點頭，「不錯。我打算請賀攔頭派手下街子盯著，摸清楚了再說。另外我還想讓你去見劉庚，看能不能探出些異常，至少拖住他。」
張四娘眉梢慢慢挑起來，「三哥，光派街子未必能盯出什麼名堂。勾欄街是劉家的地盤，街面上那些人，見著生面孔比狸奴還警覺。」
張三郎看著她，「四娘可有什麼法子？」
張四娘把團扇往桌上一擱，「讓潘掌柜、朱掌柜、宋掌柜他們去。這些人都是城裡做買賣的，去勾欄街吃酒、聽曲、談生意，再正常不過。」
「宿月樓、醉花陰、聽雨軒這樣的正店，甚至那些行院，他們隔三差五就去，劉家的人認得出他們，反倒不會起疑心。」
「進了店叫兩個女娘陪坐，跟掌事的、跑堂的喝兩杯，什麼話套不出來？再讓他們的隨從，四處看看，也許就有意外收穫。」
張三郎想了想，「潘掌柜還罷了，跟他渾家有交情的人極多。朱掌柜管布莊，宋掌柜管雜貨。他們跟劉家也有買賣上的往來？」
張四娘掰著手指頭數，「潘掌柜的鋪子給醉花陰供乾果，朱掌柜的布莊給醉花陰供過帳幔，宋掌柜的雜貨鋪子，跟勾欄街那幾間脂粉鋪有來往。」
「雖然都是些小買賣，但夠他們坐下來吃酒了。這樣的來往，反而不顯眼，劉家人不會刻意防備他們。」
張三郎連連點頭，「行。待會你去布置，讓他們今日就去，別扎堆，分開了去。進了店別急著套話，先吃酒聽曲。誰探到實底，我自然會記著他的好處。」
張四娘應了一聲，又出言提醒他，「三哥，劉家那邊，光靠掌柜套話，套不出藏人的地方。劉庚若把人藏在宅子裡，掌柜的可進不去。」
皇甫策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三官人，四娘子所言不差。賀攔頭麾下的街子，四娘子手下的掌柜，到底都是外頭的人。劉家宅院深，他們可進不去。」
張三郎看著他，「皇甫先生，可是有所得？」
皇甫策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三官人可還記得，後院那五位是什麼人？」
張三郎目光一閃，似乎有些猶豫起來。
皇甫策把茶盞擱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陸先生且不說，那四個人在後院住了這些時日，也該派上用場了。」
張三郎沒接話，手指在案上輕叩。
皇甫策瞧他臉色，笑了一聲，「三官人，你是不是覺得，派他們去劉家宅院裡翻找，不夠光明正大？」
張三郎抬眼看他，嘴角掛了絲苦笑。
皇甫策收起笑意，「三官人，對付黑心行貨，你就得比他更黑。對付吃人不吐骨頭的豪紳，你手裡得有掰掉他滿口牙的狠勁！」
「依我之見，劉庚必定投了王家。以他出身，從前自不在王家眼裡。如今王正在鄄城勢力不足，想必會打劉家的主意。而劉家，自然會順勢貼上去。」
「劉庚替王家辦事且不說，他以往做的事本身就不乾淨。你跟他講規矩，他跟你講規矩嗎？三官人若因循正道，只會讓更多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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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娘手裡搖著團扇，也笑著相勸，「三哥，皇甫先生這話在理。對付這些形勢戶，如何能墨守常規？」
張三郎輕嘆一聲，「好吧，去叫他們來。」
皇甫策應聲去了後院。
不多時，四個人前後腳進了堂屋。霍人英走在最前頭，金人雄、陸人豪、郭人傑跟在後面。幾個人站成一排，屋裡頓時顯得擠了些。
張三郎坐在案後，把嚴世忠孫子失蹤的事說了一遍。板哥兒和錦兒，一個四歲，一個十二歲，被一個三十來歲、穿得體面、油頭粉面的婦人拐走。
如今顧縣丞給了手令，准查劉家名下鋪面宅院。但劉家宅院深，需要人進去摸清地方等情。
張三郎臉色嚴肅，「手令只能搜明面上的地方。劉家若把人藏在後宅、偏院、倉房甚至密室，弓手搜不到，我也不敢硬搜。所以請四位來，先探後搜。」
四個人對視一眼，齊齊應了一聲，「謹聽家主吩咐！」
張三郎先看向金人雄，「金兄，你眼力最好。挑兩個同樣眼神好的，去城西劉家大宅附近，尋高處盯著。」
「哪處院子夜裡亮燈，哪處偏門有人進出，哪個房間有人送飯，記看清楚了。若有異常，便派人來報。」
金人雄抱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家主儘管放心，金某這雙眼睛，白日裡看東西能及遠，就是夜裡看東西也清楚。」
張三郎點點頭，再看向陸人豪和郭人傑，「二位身手靈便，且去劉家後宅那些能藏人的地方細細走一遍。」
「記住別硬闖，能進的進，進不去的通常都是要地，藏人的可能性更大。你們在外圍標記好，看準了地方，出來報我。」
陸人豪和郭人傑對視一眼，雙雙應是。
陸人豪瘦小，走路輕如狸貓。郭人傑看著文氣，腳底下的功夫不弱於他。當初孫繼祖帶人圍攻牢城營舊址，這兩人便是僥倖逃脫的幾人之一。
要不是他們途經三官廟村，渾身睏乏之時惹了群更狠的角色，恐怕早就遁入山林。
張三郎原想將他們交出去，皇甫策卻認為這三人身手不凡，將來說不定有大用處。
經過陸秋成、萬青、孫繼祖輪番「勸說」，他們加上廢棄碼頭投降的賊首霍老大，先後投充臣服。
四人在張三郎的運作下，重獲新生，搖身一變成了張家僕人。
他將張四娘和皇甫策叫到堂屋，把顧彥升兩道手令掏出來擱在桌上，將前後事細細說了，「嚴世忠的孫子板哥兒和使女錦兒失蹤，根腳指向城西。」
「顧縣丞給了手令，准查劉家名下鋪面宅院。但劉家鋪子多，宅院深，幾十名弓手撒進去也未必搜得著。我打算先派人暗中查訪，摸准了藏人的地方再動手。」
張四娘聽完想了想，「三哥，你是想派人盯著勾欄街？」
張三郎點頭，「不錯。我打算請賀攔頭派手下街子盯著，摸清楚了再說。另外我還想讓你去見劉庚，看能不能探出些異常，至少拖住他。」
張四娘眉梢慢慢挑起來，「三哥，光派街子未必能盯出什麼名堂。勾欄街是劉家的地盤，街面上那些人，見著生面孔比狸奴還警覺。」
張三郎看著她，「四娘可有什麼法子？」
張四娘把團扇往桌上一擱，「讓潘掌柜、朱掌柜、宋掌柜他們去。這些人都是城裡做買賣的，去勾欄街吃酒、聽曲、談生意，再正常不過。」
「宿月樓、醉花陰、聽雨軒這樣的正店，甚至那些行院，他們隔三差五就去，劉家的人認得出他們，反倒不會起疑心。」
「進了店叫兩個女娘陪坐，跟掌事的、跑堂的喝兩杯，什麼話套不出來？再讓他們的隨從，四處看看，也許就有意外收穫。」
張三郎想了想，「潘掌柜還罷了，跟他渾家有交情的人極多。朱掌柜管布莊，宋掌柜管雜貨。他們跟劉家也有買賣上的往來？」
張四娘掰著手指頭數，「潘掌柜的鋪子給醉花陰供乾果，朱掌柜的布莊給醉花陰供過帳幔，宋掌柜的雜貨鋪子，跟勾欄街那幾間脂粉鋪有來往。」
「雖然都是些小買賣，但夠他們坐下來吃酒了。這樣的來往，反而不顯眼，劉家人不會刻意防備他們。」
張三郎連連點頭，「行。待會你去布置，讓他們今日就去，別扎堆，分開了去。進了店別急著套話，先吃酒聽曲。誰探到實底，我自然會記著他的好處。」
張四娘應了一聲，又出言提醒他，「三哥，劉家那邊，光靠掌柜套話，套不出藏人的地方。劉庚若把人藏在宅子裡，掌柜的可進不去。」
皇甫策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三官人，四娘子所言不差。賀攔頭麾下的街子，四娘子手下的掌柜，到底都是外頭的人。劉家宅院深，他們可進不去。」
張三郎看著他，「皇甫先生，可是有所得？」
皇甫策把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三官人可還記得，後院那五位是什麼人？」
張三郎目光一閃，似乎有些猶豫起來。
皇甫策把茶盞擱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陸先生且不說，那四個人在後院住了這些時日，也該派上用場了。」
張三郎沒接話，手指在案上輕叩。
皇甫策瞧他臉色，笑了一聲，「三官人，你是不是覺得，派他們去劉家宅院裡翻找，不夠光明正大？」
張三郎抬眼看他，嘴角掛了絲苦笑。
皇甫策收起笑意，「三官人，對付黑心行貨，你就得比他更黑。對付吃人不吐骨頭的豪紳，你手裡得有掰掉他滿口牙的狠勁！」
「依我之見，劉庚必定投了王家。以他出身，從前自不在王家眼裡。如今王正在鄄城勢力不足，想必會打劉家的主意。而劉家，自然會順勢貼上去。」
「劉庚替王家辦事且不說，他以往做的事本身就不乾淨。你跟他講規矩，他跟你講規矩嗎？三官人若因循正道，只會讓更多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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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娘手裡搖著團扇，也笑著相勸，「三哥，皇甫先生這話在理。對付這些形勢戶，如何能墨守常規？」
張三郎輕嘆一聲，「好吧，去叫他們來。」
皇甫策應聲去了後院。
不多時，四個人前後腳進了堂屋。霍人英走在最前頭，金人雄、陸人豪、郭人傑跟在後面。幾個人站成一排，屋裡頓時顯得擠了些。
張三郎坐在案後，把嚴世忠孫子失蹤的事說了一遍。板哥兒和錦兒，一個四歲，一個十二歲，被一個三十來歲、穿得體面、油頭粉面的婦人拐走。
如今顧縣丞給了手令，准查劉家名下鋪面宅院。但劉家宅院深，需要人進去摸清地方等情。
張三郎臉色嚴肅，「手令只能搜明面上的地方。劉家若把人藏在後宅、偏院、倉房甚至密室，弓手搜不到，我也不敢硬搜。所以請四位來，先探後搜。」
四個人對視一眼，齊齊應了一聲，「謹聽家主吩咐！」
張三郎先看向金人雄，「金兄，你眼力最好。挑兩個同樣眼神好的，去城西劉家大宅附近，尋高處盯著。」
「哪處院子夜裡亮燈，哪處偏門有人進出，哪個房間有人送飯，記看清楚了。若有異常，便派人來報。」
金人雄抱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家主儘管放心，金某這雙眼睛，白日裡看東西能及遠，就是夜裡看東西也清楚。」
張三郎點點頭，再看向陸人豪和郭人傑，「二位身手靈便，且去劉家後宅那些能藏人的地方細細走一遍。」
「記住別硬闖，能進的進，進不去的通常都是要地，藏人的可能性更大。你們在外圍標記好，看準了地方，出來報我。」
陸人豪和郭人傑對視一眼，雙雙應是。
陸人豪瘦小，走路輕如狸貓。郭人傑看著文氣，腳底下的功夫不弱於他。當初孫繼祖帶人圍攻牢城營舊址，這兩人便是僥倖逃脫的幾人之一。
要不是他們途經三官廟村，渾身睏乏之時惹了群更狠的角色，恐怕早就遁入山林。
張三郎原想將他們交出去，皇甫策卻認為這三人身手不凡，將來說不定有大用處。
經過陸秋成、萬青、孫繼祖輪番「勸說」，他們加上廢棄碼頭投降的賊首霍老大，先後投充臣服。
四人在張三郎的運作下，重獲新生，搖身一變成了張家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