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要不，咱們就養這個。
雖說蕭景棲同意了讓孩子來行宮，可每當蕭承璟提起來，說再送個更小的過來給他們解悶，蕭景棲便不吭聲。
他不吭聲，林糯也不逼他，只當他不願，可林糯看得出，蕭景棲不是真不喜孩子，只是端著那太上皇的架子，輕易不肯認。
林糯聽見了，抬腳就往那邊走，小女孩站在人群里瞧著不過三四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小棉襖，哭得聲嘶力竭，小臉皺成一團，可憐極了。
林糯忙走上去，把人疏散開，想哄她，可誰知小女孩見他就躲，往後縮了好幾步，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林糯回頭，沖蕭景棲道：「你來，我嚇著她了。」
蕭景棲聞言面露難色，他皺著眉看了看那孩子，又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林糯，他哪裡會抱孩子，蕭承璟小時候他都沒怎麼抱過，更別說這么小一個女娃娃，軟得跟團豆腐似的。
他真怕自己手上沒個輕重，把人給捏壞了。
可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周圍又沒個大人來認領，蕭景棲到底是狠不下心。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身，伸了伸手，又僵住，像在思考該從哪兒下手。
小女孩倒沒躲他，只是仰起臉，淚汪汪地看他。
蕭景棲與她對視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
他動作極輕，像捧著一件會碎的瓷器，胳膊都繃著不敢使力。
小女孩不知是嚇壞了還是累了，竟沒掙扎，只把小臉埋進他頸窩裡。
蕭景棲只覺那裡一熱，哭聲便貼著他的耳朵炸開了。
他一動不敢動，也不敢用力，只僵著身子站在那兒。
林糯在一旁看著，又是好笑又是心軟，他沒見過蕭景棲這個樣子，像被點了穴似的，連呼吸都輕了。
他上前，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背，又讓隨行的侍衛去尋她家人。
蕭景棲抱著孩子，皺著眉說：「她怎麼這麼軟。」
林糯忍不住笑出聲：「小孩子都這樣，你放鬆點，別繃那麼緊，她會被你硌得難受。」
蕭景棲試著放鬆了些，果然孩子哭得沒那麼凶了。
林糯見侍衛遲遲找不到人，便提議：「先別站在這兒了，瞧她小臉凍得通紅，帶她吃口熱乎的。」
蕭景棲本要拒絕，可看那孩子趴在自己肩頭，眼淚還沒幹透，小手把他的衣領都揪濕了，到底沒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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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抱著孩子，進了路邊一家不大起眼的羊肉湯鋪子。
蕭景棲一進去，店家就仰了上來，雖說來人穿著常服，可那通身氣度實在不像尋常人。
林糯要了三碗熱湯，幾塊餅，和一碟切得細細的嫩羊肉。
店家連聲應下，然後擦桌抹凳，引他們坐下。
蕭景棲懷裡還抱著那孩子。小女孩現在已經不哭了，縮在他臂彎里，睜著雙水洗過似的大眼睛，怯怯地看四周。
林糯把熱湯吹涼了餵她，她起先不肯張嘴，後來大約是真餓了，才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蕭景棲看她乖了些，便試著將她放在凳子上，哪知孩子一落地就又要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蕭景棲無法，只得又抱回膝上。
林糯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又強作鎮定的樣子，笑得肩膀直抖。
蕭景棲瞪他：「還笑。」
林糯說：「我笑我們太上皇，如今也會帶孩子了。」
蕭景棲哼了一聲，低頭見那孩子正仰著臉看他，黑眼珠亮晶晶的，竟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蕭景棲怔住，心口像被什麼極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記，他別開眼，拿起餅撕成小塊，笨拙地餵她。
小女孩就著他的手吃，吃著吃著，竟把腦袋往他懷裡一栽，又睡著了。
等孩子家人尋來，林糯把人交還，那對夫婦千恩萬謝，蕭景棲站在後頭，沒說話，只看著那孩子被抱走。
林糯回頭，見他有些出神，便去勾他的手指：
「怎麼了？」
蕭景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要不，咱們就養這個。」
林糯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蕭景棲看他一眼，像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話，輕咳一聲：
「沒，沒什麼。」
林糯聞言笑了出來，他牽緊蕭景棲的手：
「若人家願意，我們就認她做乾女兒。」
蕭景棲聞言，假裝不在意的「嗯」了一聲。
第二天，蕭景棲就讓蕭承璟把孩子送了過來。
蕭承璟：「…………。」
那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叫蕭瑞，小名滿滿，是安王那一脈里最安靜的一個。
他長得白淨，膽子卻小，下了馬車便躲在宮人身後，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怯怯地打量著四周。
林糯一見心就軟了，蹲下來朝他招手，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桂花糖：
「來，叫伯伯。」
蕭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蕭景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步挪過去，聲音奶聲奶氣：
「伯伯。」
林糯樂得一把將人抱起來，轉頭沖蕭景棲道：
「你看，多乖。」
蕭景棲冷著臉掃了一眼，沒說話，蕭瑞被他看得一縮，把臉埋進林糯肩窩，小聲說：
「那個伯伯好兇。」
林糯頓時笑出來，蕭景棲額角一跳。
他堂堂大衍太上皇，竟被個奶娃娃說凶。
小順子在旁邊忍笑忍得臉都紅了。
林糯抱著蕭瑞進了屋，蕭景棲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面上雖冷，卻還是讓人把西暖閣收拾出來，又命人添了新的被褥和筆墨玩具。
午後，蕭瑞漸漸放開了些，敢自個兒在屋裡跑動，還追著最小的玳瑁貓滿屋子亂轉。
林糯坐在廊下看他們鬧，臉上笑意沒斷過。
蕭景棲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把一杯熱茶遞進他手裡，林糯接過，仰頭看他：
「還說不喜歡？我看你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孩子。」
蕭景棲哼了一聲，說：「朕是不想他摔了。」
林糯也不戳破，只靠進他懷裡，看雪、看貓、看孩子，然後突然說：
「等小璟和阿璃忙完，也讓他們來住兩天。」
蕭景棲「嗯」了一聲，心想：反正這家裡已經這麼熱鬧，再多兩個也不算什麼。
他不吭聲，林糯也不逼他，只當他不願，可林糯看得出，蕭景棲不是真不喜孩子，只是端著那太上皇的架子，輕易不肯認。
林糯聽見了，抬腳就往那邊走，小女孩站在人群里瞧著不過三四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小棉襖，哭得聲嘶力竭，小臉皺成一團，可憐極了。
林糯忙走上去，把人疏散開，想哄她，可誰知小女孩見他就躲，往後縮了好幾步，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林糯回頭，沖蕭景棲道：「你來，我嚇著她了。」
蕭景棲聞言面露難色，他皺著眉看了看那孩子，又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林糯，他哪裡會抱孩子，蕭承璟小時候他都沒怎麼抱過，更別說這么小一個女娃娃，軟得跟團豆腐似的。
他真怕自己手上沒個輕重，把人給捏壞了。
可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周圍又沒個大人來認領，蕭景棲到底是狠不下心。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身，伸了伸手，又僵住，像在思考該從哪兒下手。
小女孩倒沒躲他，只是仰起臉，淚汪汪地看他。
蕭景棲與她對視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
他動作極輕，像捧著一件會碎的瓷器，胳膊都繃著不敢使力。
小女孩不知是嚇壞了還是累了，竟沒掙扎，只把小臉埋進他頸窩裡。
蕭景棲只覺那裡一熱，哭聲便貼著他的耳朵炸開了。
他一動不敢動，也不敢用力，只僵著身子站在那兒。
林糯在一旁看著，又是好笑又是心軟，他沒見過蕭景棲這個樣子，像被點了穴似的，連呼吸都輕了。
他上前，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背，又讓隨行的侍衛去尋她家人。
蕭景棲抱著孩子，皺著眉說：「她怎麼這麼軟。」
林糯忍不住笑出聲：「小孩子都這樣，你放鬆點，別繃那麼緊，她會被你硌得難受。」
蕭景棲試著放鬆了些，果然孩子哭得沒那麼凶了。
林糯見侍衛遲遲找不到人，便提議：「先別站在這兒了，瞧她小臉凍得通紅，帶她吃口熱乎的。」
蕭景棲本要拒絕，可看那孩子趴在自己肩頭，眼淚還沒幹透，小手把他的衣領都揪濕了，到底沒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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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抱著孩子，進了路邊一家不大起眼的羊肉湯鋪子。
蕭景棲一進去，店家就仰了上來，雖說來人穿著常服，可那通身氣度實在不像尋常人。
林糯要了三碗熱湯，幾塊餅，和一碟切得細細的嫩羊肉。
店家連聲應下，然後擦桌抹凳，引他們坐下。
蕭景棲懷裡還抱著那孩子。小女孩現在已經不哭了，縮在他臂彎里，睜著雙水洗過似的大眼睛，怯怯地看四周。
林糯把熱湯吹涼了餵她，她起先不肯張嘴，後來大約是真餓了，才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蕭景棲看她乖了些，便試著將她放在凳子上，哪知孩子一落地就又要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蕭景棲無法，只得又抱回膝上。
林糯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又強作鎮定的樣子，笑得肩膀直抖。
蕭景棲瞪他：「還笑。」
林糯說：「我笑我們太上皇，如今也會帶孩子了。」
蕭景棲哼了一聲，低頭見那孩子正仰著臉看他，黑眼珠亮晶晶的，竟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蕭景棲怔住，心口像被什麼極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記，他別開眼，拿起餅撕成小塊，笨拙地餵她。
小女孩就著他的手吃，吃著吃著，竟把腦袋往他懷裡一栽，又睡著了。
等孩子家人尋來，林糯把人交還，那對夫婦千恩萬謝，蕭景棲站在後頭，沒說話，只看著那孩子被抱走。
林糯回頭，見他有些出神，便去勾他的手指：
「怎麼了？」
蕭景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要不，咱們就養這個。」
林糯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蕭景棲看他一眼，像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話，輕咳一聲：
「沒，沒什麼。」
林糯聞言笑了出來，他牽緊蕭景棲的手：
「若人家願意，我們就認她做乾女兒。」
蕭景棲聞言，假裝不在意的「嗯」了一聲。
第二天，蕭景棲就讓蕭承璟把孩子送了過來。
蕭承璟：「…………。」
那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叫蕭瑞，小名滿滿，是安王那一脈里最安靜的一個。
他長得白淨，膽子卻小，下了馬車便躲在宮人身後，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怯怯地打量著四周。
林糯一見心就軟了，蹲下來朝他招手，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桂花糖：
「來，叫伯伯。」
蕭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蕭景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步挪過去，聲音奶聲奶氣：
「伯伯。」
林糯樂得一把將人抱起來，轉頭沖蕭景棲道：
「你看，多乖。」
蕭景棲冷著臉掃了一眼，沒說話，蕭瑞被他看得一縮，把臉埋進林糯肩窩，小聲說：
「那個伯伯好兇。」
林糯頓時笑出來，蕭景棲額角一跳。
他堂堂大衍太上皇，竟被個奶娃娃說凶。
小順子在旁邊忍笑忍得臉都紅了。
林糯抱著蕭瑞進了屋，蕭景棲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面上雖冷，卻還是讓人把西暖閣收拾出來，又命人添了新的被褥和筆墨玩具。
午後，蕭瑞漸漸放開了些，敢自個兒在屋裡跑動，還追著最小的玳瑁貓滿屋子亂轉。
林糯坐在廊下看他們鬧，臉上笑意沒斷過。
蕭景棲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把一杯熱茶遞進他手裡，林糯接過，仰頭看他：
「還說不喜歡？我看你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孩子。」
蕭景棲哼了一聲，說：「朕是不想他摔了。」
林糯也不戳破，只靠進他懷裡，看雪、看貓、看孩子，然後突然說：
「等小璟和阿璃忙完，也讓他們來住兩天。」
蕭景棲「嗯」了一聲，心想：反正這家裡已經這麼熱鬧，再多兩個也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