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真是老的不如小的。
林糯今天看見小璟大婚，心裡是十分高興的。
他看著蕭承璟牽著阿璃的手走進殿裡，看他們行大禮、換婚書、受百官朝賀，看得眼眶發熱，像自己辛苦養大的孩子終於有了歸宿。
可一回到行宮，他坐在空落落的廊下，心裡又彆扭起來。
蕭景棲都沒有給過他一場婚禮。
當年他們在一起，沒名沒分地就住到了一處，後來蕭景棲把他寫進宗譜，與他並肩受祭，也算給過了身份。
可林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今夜瞧見小璟和阿璃那般鄭重其事地拜天地，入洞房，他這份缺憾便像被燭火一照，明晃晃地顯了出來。
他一個人坐在桂花樹底下，小聲嘟囔：
「真是老的不如小的。」
林糯越想越生氣，最後索性回房把門一關，又開始自己生悶氣去了。
蕭景棲一回頭便沒看見林糯，他問旁邊的小安子：
「糯糯呢？」
小安子壓低聲音：「回太上皇，福星大人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屋裡了，說是不舒服，讓您今晚去偏房睡。」
蕭景棲：「……………。」
蕭景棲皺著眉把今天發生的事，都在腦子過了一遍，心想：他也沒做讓林糯不開心的事吧？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門前輕叩了兩下，溫聲說：
「糯糯，怎麼了？」
裡頭沒聲。
他又敲了兩下，林糯才悶悶地回了一句：
「睡了。」
蕭景棲在門口站了半天，林糯也不給他開口，他開口吩咐小安子，
「去查查，誰又惹他了。」
小安子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賠著笑說：
「怕不是惹，是瞧見陛下大婚，心裡頭酸了。」
蕭景棲聞言瞬間明白了過來，他揮退小安子，站在門口又敲了敲門說：
「糯糯，朕給你留了樣東西，你出來看看。」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開了一條縫。
林糯探出頭，眼睛還紅著，嘴硬道：「什麼破東西，還要我親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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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棲伸出手，那是一對紅玉雕的龍鳳扣，並蒂併骨，像極了今晚蕭承璟和阿璃交換的那對。
林糯怔了怔，抬頭看蕭景棲。
蕭景棲道：「當年是朕對不住你，如今補，還來得及嗎？」
林糯鼻子一酸，把門拉開，朝他伸手：「還不快進來。」
蕭景棲這才笑了，跨進門，把人抱了個滿懷。
林糯伏在他肩頭，悶聲問：「那什麼時候也辦一場？我要給天地磕頭。」
蕭景棲親了親他的發頂：「等開春，朕讓人把行宮布置起來，只請家裡人，咱們也拜一回天地。」
林糯聞言「嗯」了一聲。
蕭承璟大婚後第一天上朝，殿中氣氛便十分微妙。
眾臣雖行了禮，可不少人目光閃躲，顯然還憋著話。
果然，等朝事議得差不多時，一位姓周的老御史出列，雙膝一跪，雙手高舉笏板，聲淚俱下：
「陛下！皇嗣關乎國本，不可不察，中宮雖立，然終究男子之身，難延宗廟，臣請陛下為社稷計，廣納妃嬪，以延天家血脈！」
他說得慷慨激昂，額頭重重磕在殿磚上，咚咚作響。
滿殿皆靜。
蕭承璟端坐龍椅，面上瞧不出喜怒，只靜靜看著他磕。
兩旁大臣誰也不敢勸，更不敢看。
而蕭承璟也由著那周御史磕，直到他額上滲出血來，才慢慢從龍椅上起身，也不叫停，只淡淡開口：
「眾卿還有誰與他一般想法的，一併站出來。」
殿下又猶猶豫豫地出列了五六個人，皆跪伏於地。
蕭承璟點了點頭，朝殿外抬了抬下頜。
殿外禁軍會意，魚貫而入，將周御史架起。
周御史滿臉血淚，仍高喊：「臣一片忠心，為陛下，為大衍啊。」
蕭承璟繞過御案，緩步走下丹陛，拔出身旁禁軍的刀，手起刀落，血濺殿柱。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連呼吸都似被掐斷。
周御史的身子軟倒在地，殿中只剩濃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蕭承璟把刀往地上一擲，金玉相擊，脆響在大殿裡盪開。
他取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淨手上血痕，語調極淡：
「還有人想死嗎？」
無人應聲。
滿朝皆服。
那些先前跟著出列的大臣，早癱軟在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蕭承璟見狀，冷「哼」一聲，「退朝。」
話落，他起身離去，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冷風，像刀鋒貼著地面刮過。
滿朝文武跪伏在地，無一人敢抬頭。
直到那抹玄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幾個老臣才軟著腿互相攙扶著爬起來，額上冷汗涔涔。
蕭承璟下了朝，沒有回御書房，而是徑直回了寢殿，一進殿，他就從身後抱住阿璃，把臉埋進他頸窩，可憐兮兮地說：
「阿璃，今天外面好冷。」
阿璃被他抱得一愣，隨即笑了，放下手裡的帳冊，把蕭承璟的手攏在掌心裡，慢慢搓著：
「幫你暖暖。」
他聲音溫柔，指尖也暖，帶著炭火烘過的溫度，一點點焐熱了蕭承璟的掌心。
蕭承璟的心瞬間就化了，他把阿璃抱得更緊，下巴擱在他肩上，悶聲道：
「這宮裡還是太冷了。」
阿璃知道他話里的意思，沒戳破，只偏頭蹭了蹭他的額角：
「那以後每天下朝，我都這樣給你暖。」
蕭承璟低低應了聲，「好。」
阿璃又問他：「今日可有不聽話的？」
蕭承璟抱著他晃了晃，像只慵懶又饜足的大貓：
「都聽話了。」
阿璃「嗯」了一聲，仰起臉，在他唇上極輕地親了一下，像獎勵一個做了對事的孩子。
蕭承璟按住他的後腦，把那個淺吻加深。
阿璃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便輕推他一下，小聲說：
「現在是白天。」
蕭承璟卻不放，只道：「再親一會兒，今日就不鬧你了。」
阿璃心一軟，便由著他去了，而蕭承璟也確實信守承諾今天一整天都沒再鬧他，因為他一覺睡到了晚上………。
至於繼承人，蕭承璟早有打算。
當年蕭景棲雖然擇了蕭承璟繼承大統，卻並沒有對安王的其他血脈趕盡殺絕。
他留下了蕭承璟的兄弟姐妹，如今他們都已在青州成家立業，安分度日，早與朝堂斷了牽扯。
蕭承璟早在喜歡上阿璃時，便動了心思，如今正好可以去青州看一看。
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蕭氏宗親的身份，看看他的兄弟姐妹都長成了什麼模樣，品性如何，子嗣是否有可託付之人。
阿璃知道後，只問了一句：「要我陪你去嗎？」
蕭承璟點頭，伸手颳了刮他的臉：「自然要，你如今是皇后，哪有我一個人去選人的道理。」
阿璃笑了，說：「那你可別板著臉嚇著人家孩子。」
蕭承璟挑眉：「朕長得很嚇人？」
阿璃只笑，不答。兩人打點行裝，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幾個暗衛，扮作商戶出城。
青州路遠，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倒像是在補一場遲來的遠行。
等他們回京，大衍的將來，便會有個答案。
至於是誰，還要看那些孩子的造化。
他看著蕭承璟牽著阿璃的手走進殿裡，看他們行大禮、換婚書、受百官朝賀，看得眼眶發熱，像自己辛苦養大的孩子終於有了歸宿。
可一回到行宮，他坐在空落落的廊下，心裡又彆扭起來。
蕭景棲都沒有給過他一場婚禮。
當年他們在一起，沒名沒分地就住到了一處，後來蕭景棲把他寫進宗譜，與他並肩受祭，也算給過了身份。
可林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今夜瞧見小璟和阿璃那般鄭重其事地拜天地，入洞房，他這份缺憾便像被燭火一照，明晃晃地顯了出來。
他一個人坐在桂花樹底下，小聲嘟囔：
「真是老的不如小的。」
林糯越想越生氣，最後索性回房把門一關，又開始自己生悶氣去了。
蕭景棲一回頭便沒看見林糯，他問旁邊的小安子：
「糯糯呢？」
小安子壓低聲音：「回太上皇，福星大人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屋裡了，說是不舒服，讓您今晚去偏房睡。」
蕭景棲：「……………。」
蕭景棲皺著眉把今天發生的事，都在腦子過了一遍，心想：他也沒做讓林糯不開心的事吧？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門前輕叩了兩下，溫聲說：
「糯糯，怎麼了？」
裡頭沒聲。
他又敲了兩下，林糯才悶悶地回了一句：
「睡了。」
蕭景棲在門口站了半天，林糯也不給他開口，他開口吩咐小安子，
「去查查，誰又惹他了。」
小安子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賠著笑說：
「怕不是惹，是瞧見陛下大婚，心裡頭酸了。」
蕭景棲聞言瞬間明白了過來，他揮退小安子，站在門口又敲了敲門說：
「糯糯，朕給你留了樣東西，你出來看看。」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開了一條縫。
林糯探出頭，眼睛還紅著，嘴硬道：「什麼破東西，還要我親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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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棲伸出手，那是一對紅玉雕的龍鳳扣，並蒂併骨，像極了今晚蕭承璟和阿璃交換的那對。
林糯怔了怔，抬頭看蕭景棲。
蕭景棲道：「當年是朕對不住你，如今補，還來得及嗎？」
林糯鼻子一酸，把門拉開，朝他伸手：「還不快進來。」
蕭景棲這才笑了，跨進門，把人抱了個滿懷。
林糯伏在他肩頭，悶聲問：「那什麼時候也辦一場？我要給天地磕頭。」
蕭景棲親了親他的發頂：「等開春，朕讓人把行宮布置起來，只請家裡人，咱們也拜一回天地。」
林糯聞言「嗯」了一聲。
蕭承璟大婚後第一天上朝，殿中氣氛便十分微妙。
眾臣雖行了禮，可不少人目光閃躲，顯然還憋著話。
果然，等朝事議得差不多時，一位姓周的老御史出列，雙膝一跪，雙手高舉笏板，聲淚俱下：
「陛下！皇嗣關乎國本，不可不察，中宮雖立，然終究男子之身，難延宗廟，臣請陛下為社稷計，廣納妃嬪，以延天家血脈！」
他說得慷慨激昂，額頭重重磕在殿磚上，咚咚作響。
滿殿皆靜。
蕭承璟端坐龍椅，面上瞧不出喜怒，只靜靜看著他磕。
兩旁大臣誰也不敢勸，更不敢看。
而蕭承璟也由著那周御史磕，直到他額上滲出血來，才慢慢從龍椅上起身，也不叫停，只淡淡開口：
「眾卿還有誰與他一般想法的，一併站出來。」
殿下又猶猶豫豫地出列了五六個人，皆跪伏於地。
蕭承璟點了點頭，朝殿外抬了抬下頜。
殿外禁軍會意，魚貫而入，將周御史架起。
周御史滿臉血淚，仍高喊：「臣一片忠心，為陛下，為大衍啊。」
蕭承璟繞過御案，緩步走下丹陛，拔出身旁禁軍的刀，手起刀落，血濺殿柱。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連呼吸都似被掐斷。
周御史的身子軟倒在地，殿中只剩濃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蕭承璟把刀往地上一擲，金玉相擊，脆響在大殿裡盪開。
他取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淨手上血痕，語調極淡：
「還有人想死嗎？」
無人應聲。
滿朝皆服。
那些先前跟著出列的大臣，早癱軟在地，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蕭承璟見狀，冷「哼」一聲，「退朝。」
話落，他起身離去，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冷風，像刀鋒貼著地面刮過。
滿朝文武跪伏在地，無一人敢抬頭。
直到那抹玄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幾個老臣才軟著腿互相攙扶著爬起來，額上冷汗涔涔。
蕭承璟下了朝，沒有回御書房，而是徑直回了寢殿，一進殿，他就從身後抱住阿璃，把臉埋進他頸窩，可憐兮兮地說：
「阿璃，今天外面好冷。」
阿璃被他抱得一愣，隨即笑了，放下手裡的帳冊，把蕭承璟的手攏在掌心裡，慢慢搓著：
「幫你暖暖。」
他聲音溫柔，指尖也暖，帶著炭火烘過的溫度，一點點焐熱了蕭承璟的掌心。
蕭承璟的心瞬間就化了，他把阿璃抱得更緊，下巴擱在他肩上，悶聲道：
「這宮裡還是太冷了。」
阿璃知道他話里的意思，沒戳破，只偏頭蹭了蹭他的額角：
「那以後每天下朝，我都這樣給你暖。」
蕭承璟低低應了聲，「好。」
阿璃又問他：「今日可有不聽話的？」
蕭承璟抱著他晃了晃，像只慵懶又饜足的大貓：
「都聽話了。」
阿璃「嗯」了一聲，仰起臉，在他唇上極輕地親了一下，像獎勵一個做了對事的孩子。
蕭承璟按住他的後腦，把那個淺吻加深。
阿璃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便輕推他一下，小聲說：
「現在是白天。」
蕭承璟卻不放，只道：「再親一會兒，今日就不鬧你了。」
阿璃心一軟，便由著他去了，而蕭承璟也確實信守承諾今天一整天都沒再鬧他，因為他一覺睡到了晚上………。
至於繼承人，蕭承璟早有打算。
當年蕭景棲雖然擇了蕭承璟繼承大統，卻並沒有對安王的其他血脈趕盡殺絕。
他留下了蕭承璟的兄弟姐妹，如今他們都已在青州成家立業，安分度日，早與朝堂斷了牽扯。
蕭承璟早在喜歡上阿璃時，便動了心思，如今正好可以去青州看一看。
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蕭氏宗親的身份，看看他的兄弟姐妹都長成了什麼模樣，品性如何，子嗣是否有可託付之人。
阿璃知道後，只問了一句：「要我陪你去嗎？」
蕭承璟點頭，伸手颳了刮他的臉：「自然要，你如今是皇后，哪有我一個人去選人的道理。」
阿璃笑了，說：「那你可別板著臉嚇著人家孩子。」
蕭承璟挑眉：「朕長得很嚇人？」
阿璃只笑，不答。兩人打點行裝，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幾個暗衛，扮作商戶出城。
青州路遠，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倒像是在補一場遲來的遠行。
等他們回京，大衍的將來，便會有個答案。
至於是誰，還要看那些孩子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