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熱不熱？
一連幾日，只要一下課，阿璃就被小姑娘們圍著，那些小姑娘問題多得像是秋日裡的落葉，剛答完一個又飄下來一個，
偏偏阿璃耐心極好，一個一個地回答，聲音溫柔又仔細，有時候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那些小姑娘也越發喜歡他，下了學也不肯走，還有人聽說他住在國師府，竟還追到了國師府門口，說是還書給他，順便請教昨日的功課。
蕭承璟聽說了，眉頭皺的死緊。
因為自從阿璃來了之後，便一直圍在他身邊，起初是小心翼翼的，像一隻剛被撿回來的小動物，只敢遠遠地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後來慢慢熟了，便總是坐在他旁邊，幫他整理書案，替他磨墨，偶爾會在他被太傅提問時用極輕的聲音提醒他。
再後來，他們一起上課，一起用午膳，一起在御花園裡餵魚，阿璃會在他練箭的時候站在旁邊幫他拿著箭囊，會在他寫大字寫得手酸時悄悄遞上一杯溫水。
他早就習慣了，習慣了一回頭就能看見阿璃，習慣了一伸手就有人把東西遞過來，習慣了阿璃安安靜靜地走在他身側，像一株只朝著他生長的小草。
可現在，他只要一回頭，就看見阿璃的座位旁邊就圍滿了人，嘰嘰喳喳的，煩死了。
他現在連跟阿璃說句話的機會都少了，更別提像從前那樣坐在一起溫習功課了。
蕭承璟看著被人群圍在中間的阿璃，心裡竟莫名地有些傷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了，這種情緒他很早以前有過，那時候他還小，一個人在安王府的後院裡，靠著牆數瓦片，數著數著天就黑了，也沒人來找他。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嘗到這個滋味了，可此刻他看著阿璃，他竟感覺心裡有點酸酸脹脹的。
但最後，蕭承璟還是把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歸結為裴硯太吵了。
因為阿璃每次被小姑娘們圍著問問題時，裴硯總在旁邊上躥下跳，不是插嘴就是打岔，害得他連阿璃說話的聲音都聽不清。
對，一定是裴硯太吵了。
他決定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於是第二日午後，他特意繞到尚書房後頭的小書閣，想找本新話本看。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阿璃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認真：
「這個字在這裡念愆，是過失，差錯的意思，你剛才說念衍，是看岔了，這兩個字長得像，但意思差很多。」
蕭承璟聞言腳步一頓，他透過半掩的竹簾看進去，只見阿璃正坐在書案旁，給一個新來的小姑娘講字。
那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托著腮，聽得極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阿璃。
阿璃講到一半，大約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忽然抬頭朝門口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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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璟沒來得及躲，兩個人四目相對，阿璃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眉眼彎彎地朝他笑了一下。
蕭承璟站在帘子外面，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他咳嗽一聲，掀簾走進去，表情故作鎮定：
「孤來找本書，你們忙你們的。」
阿璃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給那小姑娘講字。
而蕭承璟假裝在書架前翻書，實則耳朵豎得老高了，最後直到身後那個小姑娘起身道謝走了，他才隨便拿了本書走到阿璃對面坐下。
阿璃抬頭看他，「太子殿下，找到書了嗎？沒找到的話，我可以幫你找。」
蕭承璟把手裡的書扣在桌上，想了想，問了一個憋在心裡好幾天的問題：
「你說，為什麼那些小姑娘都愛找你問問題？孤明明也會，不是………孤的意思是，裴硯也會，錦初也會。」
阿璃眨了眨眼，小聲說：「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好說話吧，她們說殿下有時板著臉，不太敢湊近。」
蕭承璟皺了皺眉：「孤板著臉有那麼嚇人嗎？」
阿璃忙搖頭，說：「也不是嚇人，就是……看起來太威嚴了。」
蕭承璟沉默了一瞬，忽然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問：
「那你說，裴硯那樣成天往人堆里湊，真能找著媳婦嗎？」
阿璃被問得一愣，隨即不知道想起什麼，臉上飛起兩團紅，垂下眼不說話了。
蕭承璟見他這副表情，心裡那點沒來由的煩悶又涌了上來，像是有隻小貓在他心裡輕輕的撓，不疼，但怎麼也甩不掉。
蕭承璟感覺不適皺了皺眉頭，他脫口而出：
「那她們覺得孤凶，你也覺得嗎？你最近怎麼都不理孤了，只顧著幫她們，明明以前你一直都在孤身邊的，現在一下課你就被她們圍著，孤想找你說話都插不進去。」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趕緊別開臉，假裝對旁邊那排書架上的《山海志怪》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可耳朵卻紅得厲害，連握著書角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阿璃抬頭看著他，那雙溫潤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接著慢慢浮起一層極淡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歡喜。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可最後只輕輕扯住蕭承璟的袖角，聲音又輕又軟：
「我沒有不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是想找我說話，那………那我明天不跟她們坐了，我坐你旁邊，你什麼時候想找我都行。」
蕭承璟的袖子被那隻手輕輕拉著，像是有片羽毛落了下來，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他整顆心都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阿璃那張又緊張又認真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說好了，明天你坐孤旁邊，孤給你留最靠窗的位置，有風，涼快。」
阿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點頭。
蕭承璟看著阿璃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得比剛才還快。
他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再說點什麼，可喉嚨里那些話全擠成一團，怎麼都排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盯著阿璃看，看那雙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也映著他自己，小小的一團，坐在書閣的木椅里，表情有點傻，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蕭承璟突然鬼使神差的湊近阿璃，隨後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阿璃的額頭，問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你熱不熱？」
阿璃被他這舉動驚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腦勺差點撞上書架，被蕭承璟眼疾手快地用手墊住。
兩個人靠得更近了，近得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阿璃垂著眼，聲如蚊蚋地回了一句：「不熱。」
然後飛快地從他胳膊底下鑽了出去，抱著自己的書冊跑出了書閣。
蕭承璟一個人坐在原處，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好半天才慢慢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心想：
裴硯說的好像是對的，媳婦……得自己找，而且得從小找，要不然容易被小姑娘搶走。
偏偏阿璃耐心極好，一個一個地回答，聲音溫柔又仔細，有時候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那些小姑娘也越發喜歡他，下了學也不肯走，還有人聽說他住在國師府，竟還追到了國師府門口，說是還書給他，順便請教昨日的功課。
蕭承璟聽說了，眉頭皺的死緊。
因為自從阿璃來了之後，便一直圍在他身邊，起初是小心翼翼的，像一隻剛被撿回來的小動物，只敢遠遠地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後來慢慢熟了，便總是坐在他旁邊，幫他整理書案，替他磨墨，偶爾會在他被太傅提問時用極輕的聲音提醒他。
再後來，他們一起上課，一起用午膳，一起在御花園裡餵魚，阿璃會在他練箭的時候站在旁邊幫他拿著箭囊，會在他寫大字寫得手酸時悄悄遞上一杯溫水。
他早就習慣了，習慣了一回頭就能看見阿璃，習慣了一伸手就有人把東西遞過來，習慣了阿璃安安靜靜地走在他身側，像一株只朝著他生長的小草。
可現在，他只要一回頭，就看見阿璃的座位旁邊就圍滿了人，嘰嘰喳喳的，煩死了。
他現在連跟阿璃說句話的機會都少了，更別提像從前那樣坐在一起溫習功課了。
蕭承璟看著被人群圍在中間的阿璃，心裡竟莫名地有些傷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了，這種情緒他很早以前有過，那時候他還小，一個人在安王府的後院裡，靠著牆數瓦片，數著數著天就黑了，也沒人來找他。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嘗到這個滋味了，可此刻他看著阿璃，他竟感覺心裡有點酸酸脹脹的。
但最後，蕭承璟還是把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歸結為裴硯太吵了。
因為阿璃每次被小姑娘們圍著問問題時，裴硯總在旁邊上躥下跳，不是插嘴就是打岔，害得他連阿璃說話的聲音都聽不清。
對，一定是裴硯太吵了。
他決定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於是第二日午後，他特意繞到尚書房後頭的小書閣，想找本新話本看。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阿璃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認真：
「這個字在這裡念愆，是過失，差錯的意思，你剛才說念衍，是看岔了，這兩個字長得像，但意思差很多。」
蕭承璟聞言腳步一頓，他透過半掩的竹簾看進去，只見阿璃正坐在書案旁，給一個新來的小姑娘講字。
那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托著腮，聽得極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阿璃。
阿璃講到一半，大約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忽然抬頭朝門口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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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璟沒來得及躲，兩個人四目相對，阿璃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眉眼彎彎地朝他笑了一下。
蕭承璟站在帘子外面，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他咳嗽一聲，掀簾走進去，表情故作鎮定：
「孤來找本書，你們忙你們的。」
阿璃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給那小姑娘講字。
而蕭承璟假裝在書架前翻書，實則耳朵豎得老高了，最後直到身後那個小姑娘起身道謝走了，他才隨便拿了本書走到阿璃對面坐下。
阿璃抬頭看他，「太子殿下，找到書了嗎？沒找到的話，我可以幫你找。」
蕭承璟把手裡的書扣在桌上，想了想，問了一個憋在心裡好幾天的問題：
「你說，為什麼那些小姑娘都愛找你問問題？孤明明也會，不是………孤的意思是，裴硯也會，錦初也會。」
阿璃眨了眨眼，小聲說：「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好說話吧，她們說殿下有時板著臉，不太敢湊近。」
蕭承璟皺了皺眉：「孤板著臉有那麼嚇人嗎？」
阿璃忙搖頭，說：「也不是嚇人，就是……看起來太威嚴了。」
蕭承璟沉默了一瞬，忽然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問：
「那你說，裴硯那樣成天往人堆里湊，真能找著媳婦嗎？」
阿璃被問得一愣，隨即不知道想起什麼，臉上飛起兩團紅，垂下眼不說話了。
蕭承璟見他這副表情，心裡那點沒來由的煩悶又涌了上來，像是有隻小貓在他心裡輕輕的撓，不疼，但怎麼也甩不掉。
蕭承璟感覺不適皺了皺眉頭，他脫口而出：
「那她們覺得孤凶，你也覺得嗎？你最近怎麼都不理孤了，只顧著幫她們，明明以前你一直都在孤身邊的，現在一下課你就被她們圍著，孤想找你說話都插不進去。」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趕緊別開臉，假裝對旁邊那排書架上的《山海志怪》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可耳朵卻紅得厲害，連握著書角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阿璃抬頭看著他，那雙溫潤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接著慢慢浮起一層極淡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歡喜。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可最後只輕輕扯住蕭承璟的袖角，聲音又輕又軟：
「我沒有不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是想找我說話，那………那我明天不跟她們坐了，我坐你旁邊，你什麼時候想找我都行。」
蕭承璟的袖子被那隻手輕輕拉著，像是有片羽毛落了下來，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他整顆心都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阿璃那張又緊張又認真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說好了，明天你坐孤旁邊，孤給你留最靠窗的位置，有風，涼快。」
阿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點頭。
蕭承璟看著阿璃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得比剛才還快。
他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再說點什麼，可喉嚨里那些話全擠成一團，怎麼都排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盯著阿璃看，看那雙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也映著他自己，小小的一團，坐在書閣的木椅里，表情有點傻，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蕭承璟突然鬼使神差的湊近阿璃，隨後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阿璃的額頭，問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你熱不熱？」
阿璃被他這舉動驚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腦勺差點撞上書架，被蕭承璟眼疾手快地用手墊住。
兩個人靠得更近了，近得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阿璃垂著眼，聲如蚊蚋地回了一句：「不熱。」
然後飛快地從他胳膊底下鑽了出去，抱著自己的書冊跑出了書閣。
蕭承璟一個人坐在原處，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好半天才慢慢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心想：
裴硯說的好像是對的，媳婦……得自己找，而且得從小找，要不然容易被小姑娘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