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穿成男頻權謀文男主身邊的小狐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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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溫枝是被門外的喧鬧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

  窗外天光大亮,院子裡傳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比昨天還熱鬧幾分。

  "淮安哥哥!枝枝呢?我們要帶枝枝去摘野莓!"

  "我昨天說好了要給它帶糖的!枝枝——枝枝——"

  溫枝下意識想跳下床跑出去,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那件素青色裙子,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她現在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狐狸了。

  她蜷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豎著耳朵聽院子裡的動靜。

  孩子們喊了好一陣子,沈淮安才開了口。

  少年的嗓音隔著木門和院牆傳進來,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調子:"枝枝生病了,最近這段時間不能出門。"

  "啊?"孩子們的聲音立刻蔫了下來,"生什麼病了?嚴不嚴重?"

  "有點嚴重。"沈淮安的語氣聽不出半點破綻,"等枝枝病好了再讓她找你們玩。"

  孩子們雖然失望,但到底是聽話的,嘀咕了一陣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腳步聲稀稀拉拉遠去後,院子又安靜下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沈淮安端著一隻粗瓷碗進來,碗裡冒著騰騰白氣,是一碗稠稠的米粥,面上擱了兩塊醃蘿蔔。

  他把碗放在矮桌上,目光往床那邊瞟了一眼,見溫枝醒了便迅速移開,耳根隱隱有些泛紅。

  "早飯做好了。衣服放床邊了,你、你換上。"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溫枝低頭往床邊一看,果然疊著一身嶄新的衣裳。

  淺杏色的細棉布裙,領口袖口滾了淡淡的花邊,料子柔軟透氣,比她身上那件王嬸的裙子合身多了,顯然是根據她的身形特地買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忍不住問。

  沈淮安在門口頓了一下,背對著她,聲音悶悶的:"今天早上在隔壁鎮的布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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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換好新裙子,洗漱完坐到矮桌邊喝粥。

  米粥熬得軟爛濃稠,醃蘿蔔切得細細的,咸香入味。

  她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沈淮安坐在對面編簍子,誰都沒說話,屋子裡只有竹篾相碰的細碎聲響和偶爾一兩下碗勺磕碰的輕音。

  溫枝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下,舔了舔嘴角。

  沈淮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日光從窗紙里透進來,落在她杏色的裙擺和散在肩頭的烏髮上,小姑娘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眉眼彎彎,腮幫子還鼓著一點粥米沒咽乾淨,跟平時蹲在碟子前等他撕碎肉包子的小狐狸沒什麼兩樣。

  他垂下眼,指尖在竹篾上捏了捏,開口:"出去玩吧。"

  溫枝一愣:"……啊?"

  "今天天氣好。"沈淮安低著頭繼續編簍子,嗓音平淡,"外面日頭不烈,適合去摘野莓。"

  溫枝手裡的空碗差點沒端穩,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我能出去嗎?會不會……對你影響不太好?"

  她垂下腦袋,聲音小了下去,

  "你家裡突然出現一個人,鎮上的人看見肯定會對你問東問西的。"

  沈淮安手裡的活計沒停,竹篾在他指間翻了個花,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你不會突然再變成狐狸吧?"

  溫枝猛地抬頭,在心底瘋狂呼叫溏心蛋。

  【系統系統!我能控制住不變成狐狸嗎?能嗎能嗎?】

  溏心蛋這次倒是應得快:

  【能的能的!宿主昨晚才化形,靈力剛凝聚成形,至少三天之內不會自動變回狐狸形態,除非宿主主動催動靈力變化。】

  溫枝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對著沈淮安重重點頭:"不會!能控制住!"

  沈淮安這才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那層薄薄的顧慮慢慢散了。

  他放下手裡的竹篾,站起身走到門口,從門後拿了一頂半舊的草帽遞給她:"外面日頭大,戴著。"

  溫枝接過草帽扣在腦袋上,帽檐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

  她仰頭看向沈淮安,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少年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臂,日光從屋檐斜斜切下來,在他清雋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他看著她一臉乖覺地等他"訓話"的樣子,唇角壓了一下又鬆開:"出去就說你是我表妹,從鄰鎮來投奔我的。記住了?"

  溫枝用力點頭:"記住了!"

  沈淮安看著她頂著那頂過大的草帽、穿著新杏色裙子"噔噔噔"跑出院門的背影,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小丫頭跑得飛快,裙擺在晨風裡翻成一朵淺杏色的花,草帽在她頭頂一顛一顛的,差點被風掀飛,她手忙腳亂地按住帽檐繼續往前沖。

  直到那抹身影拐過街角消失不見了,沈淮安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院子裡。

  他彎腰把矮桌上那隻空碗收起來,又走到水井邊打了半桶水,然後從牆角拾起溫枝換下來的那件素青色粗布裙,浸進木盆里。


  王嬸的裙子得洗好了給人還回去。

  他低著頭搓著布面,井水嘩啦作響,日光落在少年微微躬起的脊背上。

  溫枝回來的時候,臉上糊了一層薄薄的汗珠,鬢角的碎發黏在臉頰上,懷裡抱著一隻巴掌大的小竹筐,筐里堆滿了紅艷艷的野莓,顆顆飽滿,沾著晶瑩的水珠。

  她把竹筐往矮桌上一墩,豪氣萬丈地沖沈淮安揚了揚下巴:"沈淮安!你看我摘的!"

  沈淮安正坐在院角編簍子,聞聲抬起頭來。

  日光落在小姑娘汗津津的臉蛋上,琥珀色的圓眼裡盛著亮晶晶的得意,鼻尖紅撲撲的,嘴角還沾著一抹野莓的汁水,紫紅紫紅的。

  他放下竹篾,站起來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看那筐野莓:"摘了不少。"

  "超級多!"溫枝用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汗,竹筐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嘗嘗,可甜了!那群小孩說東山頭的野莓是最甜的,我爬了好大一個坡才找到的——"

  她說著伸手從筐里捏了一顆最大的,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沈淮安嘴裡。

  少年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被野莓抵開,溫熱的果肉在舌尖滾過,酸甜的汁水一下子炸開。

  他整個人頓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愣了好一會兒才下意識地嚼了兩下。

  溫枝仰著腦袋湊近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期待:

  "甜嗎沈淮安?是不是超級甜?你說話呀,甜不甜?"

  沈淮安嘴裡含著野莓的果肉,目光落在她湊得極近的臉上。

  小姑娘的睫毛上還凝著細小的汗珠,嘴角那抹紫紅汁水還沒擦乾淨,巴巴地望著他等一句誇獎。

  他喉結滾了一下,把野莓咽下去,垂下眼帘:"……甜。"

  溫枝這才滿意地笑了,轉頭又往自己嘴裡塞了兩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

  "那當然啦!我摘的都是最紅的!那些青的都沒要。"

  沈淮安看著她又埋頭吃了好幾顆,伸手把她快要戳進筐里的臉微微撥開:

  "別吃了,留點肚子吃飯。去洗手。"

  溫枝含著滿嘴的野莓汁水含含糊糊應了一聲,乖乖跑井台邊洗手去了。

  沈淮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筐紅艷艷的野莓,鬼使神差地又伸手拈了一顆送進嘴裡。

  很甜。

  日子一天天往後翻。

  溫枝漸漸能控制自己的人形和狐形切換了。

  白天大多以人形出門和鎮上的孩子們玩耍,黃昏時分躲到院子裡沒人的角落悄悄變回狐狸形態抖抖毛,在月光下打個滾,日子過得愜意極了。

  鎮上的人也都知道了:沈淮安家裡不僅有那隻漂亮得不像話的小白狐,還來了個神仙似的表妹。

  小姑娘嘴巴甜會說話,見人就叫嬸子伯伯,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沒幾天就把半個鎮子的長輩都收服了。

  可溫枝心裡卻慢慢開始著急。

  她整天跑出去玩是挺開心的,可男主記憶什麼時候恢復呢?

  溏心蛋自從上次說"等"之後就再沒給過具體提示,問它它就裝死,逼急了才慢吞吞地來一句【宿主莫急,劇情節點未至。】

  溫枝這天下午趴在床上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兩隻前爪蜷在胸前,尾巴有氣無力地耷拉在床沿外。

  而與此同時,鎮長府邸的花廳里,氣氛卻微妙得很。

  沈淮安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盞已經續了兩次水,他看著上首的鎮長沈長青,神情認真:"您說有事找我,是什麼事?"

  沈長青捋著鬍鬚,笑得一臉慈和:"沒什麼大事。你這幾年跟著我,農、商、軍、政都學了個七七八八,今天考考你,看看你到底長進到什麼程度。"

  沈淮安端正了坐姿,認認真真地答了足足半個時辰。

  從今年春耕的墒情到隔壁州府的糧價浮動,從鎮上商路的調度到邊境軍報傳遞的時耗,他對答如流,說得鎮長連連點頭,眼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不錯。"鎮長喝了口茶,放下茶盞,

  "比我那幾個兒子都強。過幾天有件事要麻煩你代替我送咱鎮上的人下趟江南。"

  沈淮安點頭:"行,沒問題。"

  在他心裡,鎮長和父親沒什麼兩樣。

  是沈長青將失憶的他撿回青里鎮的,從小就讓他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學東西,甚至和他那幾個兒子待遇有過之而有不及。

  可以說,沒有,他沈長青早就爛在了亂葬崗里。

  正事說完了,沈長青卻還沒放他走的意思。

  他換了個懶散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

  "正事說完,咱們來說說別的事。"

  沈淮安微微一愣:"什麼事?"

  沈長青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角擠出一摞深深的褶子:

  "你家裡那個姑娘,在你那兒住了快半個月了吧?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喝你們的喜酒啊?"

  沈淮安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什麼喜酒!她是我表妹!最近剛找上門的,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表妹?"沈長青挑著眉毛看他,"哪兒來的表妹?"

  沈淮安被一連串問題堵得噎住,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遠房的,剛找上門來。"

  沈長青"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分明是一萬個不信。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條斯理地拈起碟子裡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

  "行,不是那種關係就不是吧。那我可讓沈哥兒去追人家姑娘了啊?

  你是不知道,沈哥兒那天在街上遠遠瞧見她摘野莓回來,魂兒都丟了,這幾天天天在我耳朵邊念叨,說你表妹長得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沈淮安猛地抬頭,聲音比方才急了三分:"我、我表妹最近沒那個心思,您還是讓沈哥兒歇了這個念頭吧。"

  沈長青看著他這副護食樣,差點沒憋住笑。

  他擺了擺手,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行行行,你表妹沒心思,我知道了。沒什麼事了,你先回去吧。"

  沈淮安起身告辭,快步出了花廳。

  沈長青看著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李娟從內間的布簾後走出來:"你就逗淮安吧,多大年紀了,沒個正形。"

  沈長青接過瓜啃了一口,嘆道:"這孩子死活不開竅,我不幫他一把,他怕是一輩子都不敢往那方面想。淮安遇見個喜歡的不容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上他這杯喜酒了。"

  李娟"啪"地打了他胳膊一下:"趕緊呸呸呸,說什麼不吉利話呢!"

  沈長青笑呵呵地呸了兩聲,李娟的眼眶卻忽然紅了。

  她別過臉去擦了一下眼角,聲音悶悶的:"長青,我不走,行嗎?孩子們都長大了,我不想走了,我想陪著你留在這兒。"

  沈長青伸手攬過媳婦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粗糙的大掌扣在她後腰上,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

  "說什麼胡話。你不走留在這兒送死?孩子們都需要你。"

  "老頭子"李娟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也需要你。我怕你先走,我怕我在下面找不到你。"

  沈長青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望著花廳門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目光穿透了屋檐和遠山,落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沈老將軍救過我的命。"他低聲說,嗓音很輕卻極穩,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我當初救不了沈老將軍,如今一定要保住他唯一的血脈。不能讓沈家滿門冤魂日後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不然我下去之後,無顏再見他。"

  李娟在他懷裡抽了抽鼻子,哽咽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好好照顧孩子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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