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穿成男頻權謀文男主身邊的小狐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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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讓一隻雪白的小狐狸徹底融入這座小鎮。

  溫枝現在已經成了青雲鎮的團寵。

  每天早上她剛跳下床,門外就有小孩趴著柵欄喊"枝枝枝枝",聲音脆得像撒了一地的豆子。

  她拖著半夢半醒的身子跑出去,孩子們立刻圍上來,往她的小背包里塞各種東西。

  那隻小背包是沈淮安用竹篾編的,巴掌大,精巧結實,背帶上還墊了一層軟布,不會磨到她前胸的絨毛。

  背包里每天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王嬸塞一把炒花生,賣包子的大爺給兩塊剛出籠的肉包子,孩子們更是什麼都往裡頭裝。

  野莓子、飴糖塊、從自家樹上摘的青杏,甚至還有一個小姑娘把自己頭上扎的紅頭繩解下來放進她包里,說是送給枝枝當裝飾。

  溫枝從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後來漸漸習慣,每天背著鼓鼓囊囊的小包回家往沈淮安面前一蹲,仰著腦袋等他幫她卸背包。

  沈淮安每次都會先看一眼包里的東西,然後挑出她能吃的撕碎了放在碟子裡,剩下的重新包好收起來,隔日給孩子們帶些回禮。

  溫枝吃著他撕碎的肉包子,尾巴一翹一翹的,心裡甜滋滋的,覺得一個月前那個偷桂花糕的自己簡直笨得不像話。

  這天下午,她照例跟著鎮上幾個小孩去東頭的泥地里瘋玩。

  暮春時節,前幾天下過雨,東頭那片低洼地積了淺淺一層泥漿。

  小孩們在裡頭踩水坑抓泥鰍,溫枝也跟著撲騰,雪白的絨毛在泥水裡滾了一圈又一圈,沾了滿身黃褐色的泥漿,連尾巴都成了泥棍子,沉甸甸地拖在身後。

  等玩夠了散場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溫枝低頭瞅了瞅自己這副模樣,整隻狐從白變成了土黃色,泥漿糊在毛上結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痂,就連臉上都沾了好幾坨泥點子。

  她抖了抖身子,泥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可皮毛還是髒得沒眼看。

  溫枝的耳朵啪地往後一抿。

  完了。

  沈淮安說過不能把自己弄太髒,說泥漿里容易生蟲,狐狸毛打結了不好梳。

  她平時往河裡滾兩圈就乾淨了,今天玩得太瘋,全忘了。

  她縮著脖子躡手躡腳地繞到院牆後頭。

  破院子的後牆有一處坍塌的豁口,剛好容她鑽進去。

  溫枝屏住呼吸,四條腿壓得極低,雪白的肚皮如今灰撲撲的,她像做賊一樣從豁口裡擠了進去。

  前腳剛落地,一抬頭,便撞上沈淮安蹲在牆根下等她的目光。

  少年手裡還捏著半截沒編完的竹篾,顯然是在這兒守了好一會兒了。

  月色落在他清雋的眉眼上,他借著微微的天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從那撮糊了泥的耳朵尖一直掃到拖在地上沾滿泥漿的尾巴尖。

  溫枝心虛得尾巴都夾緊了,耳朵緊緊貼著腦袋,蹲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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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竹屑,嗓音平得聽不出什麼情緒:"又變成小黑狐了?"

  溫枝縮了縮脖子,嘴裡發出一聲蚊子哼哼似的"嗷"。

  他沒再說什麼,彎腰一把將她撈起來。

  溫枝自己都嫌棄自己身上髒,使勁縮著身子不敢往他身上蹭,可沈淮安抱著她跟沒事人一樣,徑直進了屋,繞過灶間掀開裡間的布簾。

  溫枝眨了眨眼,發現布簾後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半人高的木浴桶,桶里已經兌好了溫水,冒著熱騰騰的白汽,旁邊的矮凳上擱著一塊淺黃色的胰子,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巾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桶沿上。

  他早就準備好了。

  沈淮安把她放進浴桶里,溫水沒過她大半截身子,溫枝下意識撲騰了幾下,水花濺了他一臉。

  少年偏頭躲了一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一手按著她的背把她往水裡壓了壓:"別鬧,髒毛得泡軟了才好洗。"

  溫枝僵在水裡,四隻爪子蜷著不敢動。

  她雖然是只狐狸,可她裡頭的芯子是個還沒談過戀愛的姑娘啊!

  沈淮安的手就這麼按在她背上,掌心溫熱,指腹的薄繭蹭過濕漉漉的毛髮時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寸觸感。

  她整張狐臉漲得通紅,幸虧被泥漿糊著看不出來,可耳朵尖卻燒得透透的,連水汽都遮不住。

  沈淮安倒沒察覺她的異樣,取了胰子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後認認真真地從她耳朵根開始搓洗。

  溫枝縮著脖子想躲,可少年的手指很快就追上來,指腹揉過她耳後的軟毛,搓得她舒服得打了個哆嗦,耳朵不自覺地往他掌心裡蹭。

  可他接著往下搓後背、搓肚皮、搓尾巴根——

  溫枝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神,又開始撲騰起來。

  "嗷嗷嗷!"她拼命扭著身子想從他手裡掙脫,水花濺了沈淮安滿頭滿臉,少年的發梢瞬間濕透了,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答往下落。

  沈淮安被她撲騰得沒法下手,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捏住她後頸皮,把她從水裡提了起來。

  溫枝四隻爪子懸在半空,濕漉漉的泥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一臉驚慌地瞪著圓眼,跟一個月前被他從井邊拎起來時一模一樣的狼狽。

  沈淮安另一隻手揚起來準備在她屁股上落一下,嘴裡的教訓還沒出口——

  手掌落下,指腹觸到的卻是一片細膩溫熱的滑嫩觸感。

  指腹下不是毛茸茸的皮毛,而是光潔的皮膚。

  沈淮安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睛想把臉上的水珠甩掉,抬手抹了一把臉,視線重新聚焦——

  然後他看到自己掌心正正落在一條光裸的脊背上。

  纖瘦的、白皙的、沾著水珠和泡沫的少女脊背。

  後背上被觸碰的觸感太清晰了,沒有絨毛隔著,那粗糲的指腹幾乎直接貼著她的皮膚。

  "臭淮安你又打我,你再這樣,我真的要離家出走——"

  溫枝也感覺到了不對,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驟然卡住。

  她低頭往下一看,雪白修長的脖頸、纖細的鎖骨、一片……空空蕩蕩。

  她整個人僵成了木雕。

  她猛地仰起頭,對上了沈淮安低垂下來的視線。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水汽氤氳間,少年的瞳孔驟然縮緊。

  那雙總是不起波瀾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劇烈的驚愕與慌亂,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

  溫枝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她猛地抬起雙手,一隻手掌啪地捂住沈淮安的眼睛,另一隻手慌亂地往自己胸口擋。

  "啊啊啊——你、你先別看!別看別看別看!"

  沈淮安被她捂得嚴嚴實實,少年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在她掌心下緊閉著,長睫在她指縫間微微顫動。

  溫枝縮回手,整個人唰地沉進浴桶里,水面上的泡沫剛好沒過她肩膀。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只露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和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泡泡糊了她滿臉。

  沈淮安還站在原地,眼睛閉著,眼皮微微顫抖,手指攥成了拳垂在身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偏過頭,嗓音啞得不像話,語速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我、我、我給你找件衣服,你別在水裡待太久,那水髒了。"

  說完他閉著眼睛轉身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左腳絆了一下門檻,腦袋"咚"地一聲撞在了門框上。

  少年悶哼一聲被撞得往後仰了半步,卻愣是不敢睜眼,一隻手扶著門框摸索著往外擠:

  "你、你別著急,我找完衣服就過來。"

  溫枝縮在水裡,看著那個閉著眼橫衝直撞摸出門去的背影,心裡又急又慌又羞,整個人泡在微涼的溫水裡簌簌發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桶沿上的手臂,白皙修長,五指分明。

  【啊啊啊啊!!!狗系統你給我滾出來!我要殺了你!你怎麼沒給我說,還能變成人形?】

  溏心蛋:【不兒,我也才知道。你等等,我看看。】

  【給宿主投放的這個小狐狸好像是靈狐幼崽,靈狐幼崽習慣用月光進行修煉。宿主每天晚上睡覺都在月光下,修煉成人形好像也合理.....】

  溫枝:【誰管你合不合理?我現在在意的是男主的想法,他能接受狐狸成精嗎?我怕他直接把我切片了。瑟瑟發抖.jpg】

  溫枝縮在浴桶里,泡沫糊了滿臉,水珠順著濕漉漉的發梢往下淌。

  她一動不動地蹲在水裡,腦子裡已經翻來覆去把溏心蛋罵了一百八十遍。

  狗系統,不靠譜的狗系統。

  什麼參數填錯了,什麼靈狐幼崽月光修煉,全是馬後炮!

  她正罵得起勁,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沈淮安的腳步聲去而復返,停在布簾外面,少年清冽的嗓音明顯還帶著沒消退的慌張:

  "枝枝,我把衣服放在門口了。我、我去隔壁王嬸家借的,你應該會穿吧?"

  溫枝從水裡探出半個腦袋,盯著布簾上映出的那道模糊身影。

  他背對著帘子站著,肩線繃得僵直。

  她張了張嘴,嗓子還是乾的:"嗯。"

  門外的沈淮安明顯鬆了口氣,連肩線都往下垮了幾分:

  "那、那我先出去,我在門外等你。你穿好了叫我。"

  腳步聲匆匆往外挪,緊接著是木門被帶上的聲響。

  溫枝豎著耳朵聽了聽,院子裡傳來他站定在門檻外的細微動靜,大概是真的守在門口了。

  她從浴桶里站起來,水嘩啦一聲響,泡沫順著她的皮膚往下淌。

  她慌慌張張地從桶沿上拿過那塊粗布巾胡亂擦了擦,然後探出半個身子去夠門口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是一件素青色的粗布裙,料子洗得發白,邊角有幾處細密的針腳補丁,卻乾淨柔軟。

  王嬸大約比溫枝矮小些,裙子穿在她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腳踝。

  溫枝手忙腳亂地把腰帶繫上,又拿粗布巾把濕漉漉的長髮包了包,在腦後擰了幾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少女的身子纖瘦清秀,手腕細得像一截新柳,十根手指白淨修長,指甲透著淡淡的粉。

  一個月沒見過的模樣了,她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一會兒,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吸了吸鼻子,磨磨蹭蹭地走到門邊,把木門拉開一條縫,先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雙眼和狐狸形態時一模一樣,亮晶晶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沈淮安正背對著門站在院子中央,月光落在他瘦削的肩頭上,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門縫裡那雙眼睛上,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不往裡看,只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吧。"

  溫枝把門縫又推開了些,整個人從門後挪了出來。

  素青色的粗布裙穿在她身上略顯短小,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腿,濕漉漉的頭髮被她胡亂擰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兩側,月光一照,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荷苞,清凌凌地立在那裡。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兩隻手絞著裙擺的邊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沈淮安在矮桌邊坐下,低著頭擺弄桌上半成品的竹簍,竹篾在他指間翻了幾翻卻沒編下去。

  溫枝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腳尖在地上蹭了又蹭,心一橫抬頭開了口:

  "那個……我說我是神仙,你信嗎?"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透,尾音卻虛得發顫。

  沈淮安手裡捏著竹篾的動作停了下來。

  溫枝見他不說話,更慌了,連珠炮似的往下說:

  "不信也沒關係,確實有點離譜了,我自己都覺得離譜。但是你能不能別殺我?我是好狐狸,不對,我是好神仙,我就是來……來那個什麼……反正我不害人。"

  沈淮安抬起頭來,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得他清雋的眉眼格外清晰。

  他看著門口那個絞著裙擺的小姑娘,琥珀色的圓眼裡滿是慌張和懇切,活脫脫還是那隻犯錯時夾著尾巴蹲在他面前的雪白小狐狸。

  他開口,嗓音很輕:"信。"

  溫枝整個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啊?"

  "你能聽懂人說話,能自己找名字"沈淮安說著,唇角壓了一下,似乎想忍沒忍住,

  "普通狐狸做不出來。"

  溫枝呆呆地站在原地,下巴差點沒合上。

  這人的接受能力也太強了吧?

  換誰家裡養了一個月的狐狸忽然變成個大活人,不得先暈過去再醒過來接著暈嗎?

  他怎麼就"信"了,還信得這麼雲淡風輕?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沈淮安卻先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目光落在她臉上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會走嗎?"

  溫枝一愣。

  少年坐在矮桌旁,手裡還捏著那根竹篾,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將他清瘦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長影。


  她連忙搖頭:"不會不會!我不走!我……"

  沈淮安手裡的竹篾輕輕落到了桌面上。

  他沒說話,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暗影。

  "那你今晚住這裡。"他站起來,繞過矮桌往門口走。

  溫枝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那你住哪?"

  沈淮安被她拽得停了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仰著臉看他,濕漉漉的碎發貼在鬢邊,圓眼裡全是認真,手指攥著他粗布袖口的力道緊得像怕他跑了。

  少年喉結微動,偏開目光,嗓音平靜:"廚房有張草蓆,我今晚先睡那兒。"

  溫枝急了:"那怎麼行?廚房那麼冷,牆角還漏風!你睡這間屋子。"

  沈淮安被她這串連珠炮堵得噎了一下,低頭看她,小姑娘鼓著腮幫子一臉理直氣壯。

  少年垂下眼,壓住唇角那彎沒藏住的弧,聲音卻還是淡淡的:"沒事,廚房不冷,我習慣了。"

  說完他輕輕抽回袖子,轉身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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