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心想考取功名的秀才新婚妻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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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和因為剛才那一眼,眉宇間染上燥意,視線對上溫枝的小臉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溫枝去掉那些脂粉之後,整個人仿佛出水芙蓉,肌膚晶瑩剔透,眼睛亮亮的,盯著自己。

  溫枝見他不搭話,湊近了又問一聲,「陸清和?」

  身上的香味順著風飄到他的鼻尖,說話聲音柔柔的,吹拂著他的耳朵。

  隨機......

  陸清和就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癢,下一秒,就聽見了溫枝的驚呼,

  「陸.....陸清和,你怎麼流鼻血了?」

  溫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鼻血嚇了一跳,腦子還沒轉過來,手已經先動了。

  她轉身就往旁邊一抓,順手從床尾搭著的一摞衣物上抽了塊布料出來,想也沒想就往他鼻子底下塞。

  "快按著,低頭!"

  布料觸到鼻尖的那一瞬間,陸清和下意識接住了,低頭一看,

  一方水紅色的軟綢,輕薄得幾乎透光,邊角繡著一枝纏枝蓮,針腳細密精巧,尺寸也就巴掌那麼大,顯然是貼身之物。

  陸清和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認得這是什麼。

  他又不瞎,此刻這方水紅的綢子就攥在他自己手裡,上面還帶著溫枝身上那股皂角混花香的氣息,

  軟得不像話,貼在他掌心那一面甚至還能感覺到微微的溫熱。

  他那原本快要止住的血,在這一瞬間像是開了閘似的,猛然涌了出來,殷紅的顏色順著下頜滴落,啪嗒啪嗒砸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的印子。

  溫枝還在替他著急,見他血淌得更厲害了,越發慌亂,伸手又要去拿別的布料:

  "怎麼越按越凶了?你把手鬆開,我再給你找條帕——"

  "別——!"

  陸清和猛地往後撤了半步,聲音沙啞又急促,攥著那方綢子的手背在身後,像攥了什麼燙手的東西似的。

  另一隻手胡亂地抬起袖子去捂鼻子,狼狽得完全沒了平日清冷書生的模樣。

  溫枝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她慢慢低下頭,看了看床尾那摞衣物,

  是方才她換寢衣時順手搭在那裡,還沒來得及收拾起來的。

  最上面的肚兜好像不見了.......

  溫枝的臉也騰地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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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還給我。"

  陸清和背著手又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艱澀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止住血就還。"

  他不敢看她,偏著頭望向門框的方向,鼻血順著下顎又滑下來一滴,他趕緊又用袖子去擦,擦得半邊袖子都花了。

  溫枝站在原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她放下手,強撐著鎮定,轉身去桌上抽了一條乾淨的帕子遞過去:

  "用這個。"

  陸清和垂著眼接過來,那方水紅的綢子被他飛快地塞進了自己袖中,動作快得仿佛再晚一刻就會被燙傷似的。

  他低頭用新帕子按住鼻子,悶聲說了句:"……我回頭洗乾淨了再還你。"

  溫枝看著他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水紅綢邊,耳朵尖燒得發燙:

  "……我可以自己洗,你先把血止住吧。"

  陸清和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方水紅色的綢子往袖子裡又塞了塞。

  溫枝的目光落在他那隻袖口上,水紅色的綢邊在深青色的衣料里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極小的一線。

  她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再開口討要。

  見他那鼻血還在流,溫枝走過去替他按住帕子:"抬頭,仰著,別動。"

  她的動作利落又自然,掌心隔著帕子貼在他的鼻樑上,力道不輕不重。

  陸清和被迫仰著頭,視線落向上方的屋檐,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溫枝個子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為了按住他的鼻子不得不踮著腳,踮得有些吃力,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要貼進他懷裡。

  她身上那股清淺的香又飄過來了,像是皂角混著一點不知名的花香,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陸清和喉頭上下滾了滾,覺得那股溫熱好像又有捲土重來的架勢,趕緊把視線別開了。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他聲音悶在帕子後面,含含糊糊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把帕子接過去,順便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之間終於拉開了一點距離。

  溫枝收了手,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他,眉頭微微蹙著:

  "你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流鼻血了?是不是昨日騎馬吹了風,上了火?"

  陸清和一手按著帕子仰頭望天,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聲音卻強撐著四平八穩:

  "……大約是秋日乾燥,無礙。"

  溫枝"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耳朵,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也沒深想。

  她轉身從桌上倒了杯涼茶遞過去:"喝一口,壓一壓。"

  陸清和接過杯子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跟觸了火似的飛快縮回去,差點把杯子打翻。

  他狼狽地端著茶抿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把那股子翻湧的熱氣壓下去了幾分。

  「算了,你今日流了這麼多血,還是別睡榻了。」溫枝說著就走向外間的小榻。

  溫枝抱著枕頭走到外間小榻前,還沒彎腰鋪被,

  身後就傳來陸清和的聲音,帶著鼻血止住後殘留的一點悶意:"你睡床。"

  溫枝回過頭看他:"我說了,你今日流了這麼多血,體虛,床給你睡。"

  "我沒有體虛。"陸清和站直了身子,方才那一番折騰讓他衣襟散了些,半邊袖子洇著暗紅色的血跡,看著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但他那雙眼睛倒是清亮又固執,直直地看著溫枝,"你睡床。"

  溫枝抱著枕頭站在原地,跟他隔著那道月洞門大眼瞪小眼,誰都不願意聽對方的。

  陸清和忽然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手裡的枕頭差點滑落,被他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

  "你——"溫枝的話還沒說完,陸清和已經拽著她往床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的步子大,她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剛站穩就聽見他悶聲說:"一起睡。"

  溫枝眨了眨眼:"……啊?"

  陸清和把她拉到床邊,鬆開她的手腕,側過臉不看她,

  "床夠大,你睡裡面,我睡外面。各睡各的,互不——"他頓了一下,"互不打擾。"

  燭火熄了大半,只剩床尾一盞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攏在帳子裡,把兩個背對背的身影籠成兩團模糊的輪廓。

  溫枝睡得很沉。

  她面朝牆壁蜷在被子裡,呼吸輕淺綿長。

  陸清和睜著眼平躺了許久,聽著她平穩的呼吸漸漸安沉下來,才極輕地翻了個身。

  他側過身看了她一眼。

  溫枝的臉埋在被角里,只露出半截散開的烏髮和一小片肩背的弧度,睡得毫無防備。

  小燈的光落在她後頸的髮根處,細細軟軟的絨毛鍍著一層暖色的光。

  他從床邊摸到外袍披上,趿了鞋,躡手躡腳地繞過月洞門走到外間。

  初秋的井水涼得沁手,他挽起袖子,把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從袖口取出來。

  是那條乾淨的帕子,上面洇了不小一塊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的印痕。

  陸清和把它浸進水裡,皂角在掌心搓出細沫,一點一點地揉著那塊血漬,直到看不見。

  做完這些他頓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指尖,猶豫了片刻。

  然後他伸手探進袖口更深處,指尖觸到那方疊得極小的水紅色軟綢,軟薄的觸感讓他指尖微微一顫。

  他把它也取了出來。

  綢面上的血跡比帕子上的少些,只在邊角沾了兩滴,大約是當時接過來時蹭上去的。

  水紅的顏色襯著那兩滴暗色的血,落在他掌心裡,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陸清和把綢子也浸進了水中。

  皂角的泡沫裹住那方水紅色的軟綢,他低著頭,指尖隔著泡沫輕輕搓洗那兩處血跡,力道又輕又小心,生怕揉壞了上面細密的繡花。

  纏枝蓮的花瓣被水浸透之後顏色深了一度,貼著掌心,涼絲絲的觸感從他指尖一路漫到耳根。

  血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只在繡花邊角處還剩淺淺一層水痕。

  夜風從檐下穿過來,吹得那一方水紅綢子輕輕晃動,像一片掛在風裡的海棠花瓣。

  陸清和站在那兒看了片刻,又洗乾淨手,吹滅了外間的燈,輕手輕腳地回到床邊。

  他慢慢躺回去,翻了個身面朝外,閉上眼。

  陸清和閉上眼,皂角的清氣從枕邊絲絲縷縷地飄過來,將他的意識慢慢拉入了一片朦朧的混沌中。

  他好像又回到了傍晚那間屋子裡,燭火明晃晃地跳著,溫枝站在床幔後面,深紅色的綢緞垂落下來,遮住了她整個人,只餘一道綽約的影。

  夢裡的他不再端坐窗邊假意翻書,不再故作鎮定地規避目光。

  他聽見身側細細簌簌的解衣聲響,紅綢床幔垂落如簾,隔絕了外頭燈火,也隔絕了所有禮教分寸。

  那細碎的響動勾著人的心弦,比白日裡任何書卷字句都更牽動心神。

  陸清和起身,腳步輕得近乎無聲,一步步朝著床幔走近。

  往日裡恪守的規矩、自持的分寸,在這場虛妄的夢裡,盡數潰不成軍。

  他停在幔前,垂眸望著那道落在紅綢上的柔和剪影,身姿纖細窈窕。

  指尖微微抬起,輕輕捏住床幔邊角。

  綢緞絲滑微涼,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被掀開一線。

  暖光順著縫隙淌入幔內,一瞬間,陸清和的呼吸徹底頓住。

  溫枝背對著他,烏髮如瀑般散落肩頭,襯得後背肌膚瑩白似雪,細膩得看不到半點瑕疵。

  而那方被他小心翼翼洗淨的水紅纏枝蓮軟綢,正好好穿在她身上。

  水紅軟色襯著雪白肌膚,深淺相映,晃得人眼暈。

  輕薄通透的料子貼合著纖細柔韌的腰線,邊角那枝細密精巧的纏枝蓮紋路,蜿蜒藏在衣料褶皺間,隱秘又旖旎,是旁人半分不得窺見的私密景致。

  白日裡攥在掌心的方寸軟綢,此刻妥帖落在她身上,溫柔裹著她的身段。

  晚風似的淡香從她身上漫過來,還是熟悉的皂角混著淺淡花香,卻比白日裡濃烈數倍,絲絲縷縷鑽進他的四肢百骸,燒得他心口滾燙。

  夢裡的光影朦朧繾綣,將所有細節無限放大。

  他能清晰看見軟綢隨她淺淺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看見那枝纏枝蓮在暖光下愈發溫潤的針腳。

  她似乎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半張臉籠在陰影里,睫毛垂著,細白的手指正在系頸後的系帶。

  水紅的綢子襯著她肩頭的膚色,像雪地上落了一瓣海棠。

  陸清和站在床幔外,喉頭猛地一緊,呼吸像是被人攥住了,整個人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她系好帶子轉過身來,正面對上他的目光。

  那方綢子薄得近乎透光,從鎖骨到腰腹的輪廓都隱隱約約地映在燭火里。

  溫枝看見他,愣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笑了一下,眼尾漾開一點柔和的弧度,輕聲問他:

  "你偷看什麼?"

  陸清和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

  他往前邁了半步,指尖觸到了那方水紅綢子的邊角,掌心底下傳來柔軟的觸感,燙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溫枝沒有躲開,只是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在燭火里亮得驚人,乾乾淨淨地映出他的倒影。

  陸清和低頭看著那枝繡花,花瓣就在他掌心下面,隔著綢面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想說什麼,喉頭卻緊得發不出聲,

  只能用指尖極輕極慢地撫過那枝纏枝蓮的輪廓,從花萼到瓣尖,像是要把那每一針每一線都刻進指腹里。

  溫枝的氣息微微亂了一拍,她垂下眼看著他指尖划過的地方,水紅的綢面上泛起細微的褶皺。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溫熱地貼著他的指節,帶著他往自己腰側又移了半寸,那片綢料下的溫度更暖了......

  「陸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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