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路上失憶的老公不要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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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枝的腳步驟然一頓。

  這背影……

  太過熟悉。

  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哪怕只是一個沉默跪拜的背影,也像極了謝燼。

  她心頭驚疑不定,忍不住再次抬步,慢慢往前湊近幾步,想要確認。

  越靠近,看得越清晰。

  堂前的雕花長案上,規整擺放著一方牌位,身前立著香爐,裊裊青煙不絕,香火旺盛,顯然是日日有人擦拭、時時有人祭拜。

  香爐里三炷香正燃著,灰白色的煙氣裊裊上升,在昏暗中散成一片淡薄的霧。

  可最怪異的,是長案上的貢品。

  尋常祭拜,無非鮮果清酒、糕點素糖。

  可是這張桌子上的祭品有點顛覆溫枝以往的認知。

  這什麼祭品?

  她湊近了些,眯著眼仔細看。

  上頭綴著草莓和藍莓的粉色小慕斯蛋糕,她愛吃;

  淋著桂花糖汁的桂花糖藕,她愛吃;

  熱騰騰的奶黃流心糕,她愛吃;

  麻辣小龍蝦、櫻桃肉、糖醋排骨,可樂雞翅.......她愛吃;

  甚至旁邊還有好幾杯不同品牌的奶茶,其中有一杯還是她最愛喝的那家芋泥波波;

  甚至就連水果都是剝好皮切成塊的,整整齊齊碼在白瓷盤裡,牙籤插在一旁。

  不是?什麼意思?

  祭品就祭品,放這麼多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何意味?

  溫枝看得目瞪口呆。

  知道的這是祭拜,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這兒開自助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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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滿桌子的東西……怎麼全是她愛吃的?

  她咽了咽口水,盯著那杯芋泥波波,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麼多好吃的擺在這兒,最少得一天一換吧,這人可真有功夫。

  如果是自己在這兒,這些東西放不了一個小時就會被自己吃光光,嘿嘿。

  她突然有點好奇。

  到底是誰這麼好命,死了還有人這麼費心費力地供著?

  天天換新鮮的熱菜甜點奶茶水果,這待遇也太好了。

  她繞過供桌側面,想湊近去看看牌位上的名字。

  腳下的步子剛邁出去兩步,蒲團上跪著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猛地轉身,肩膀停止了抖動,整個人的氣息在瞬間從哀慟變得凌厲。

  他迅速轉頭,目光銳利地掃向她所在的方向,嗓音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冷厲:

  「誰?」

  「誰在那兒?」

  溫枝整個人一僵,下意識想躲,可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那個男人已經半轉過身來,昏暗中他的輪廓被香爐里搖曳的燭火勾勒出一個昏暗的剪影,看不清樣貌。

  但是他轉身的同時,露出被遮擋的牌位的全貌。

  溫枝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張供桌正中央的牌位上。

  深褐色的木牌,燙金的小篆字,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愛妻 溫枝之靈位。」

  轟——

  仿佛驚雷在腦海炸響,溫枝瞬間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驟然凍結,從頭頂涼到腳底,四肢百骸盡數浸滿寒意。

  她瞳孔劇烈驟縮,渾身控制不住地狠狠一顫。

  下一秒,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

  「我去!」

  驚呼衝破喉嚨,帶著未散的驚魂未定。

  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著,胸腔里砰砰狂跳,心臟像是要衝破肋骨桎梏,跳得雜亂又兇狠。

  額前覆著一層細密冰涼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後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又冷又悶,寒意順著肌理不斷蔓延。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澄澈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滿整間臥室,驅散了昨夜所有的幽暗。

  身側的床鋪空空蕩蕩,被褥平整,本該躺在她身邊的謝燼,早已不知所蹤。

  溫枝抬手撫上胸口,指尖依舊冰涼,心底的後怕遲遲不散。

  她穿越過來做任務,見過諸多顛覆常理的事,早就不執著於所謂的科學。

  可夢見自己身死,還有人來祭拜自己,包括那個陰森的靈位,真實得過分,瘮得人頭皮發麻。

  溫枝滿腦子反反覆覆迴蕩著那行燙金字,夢見這種事,怎麼看怎麼嚇人。

  就在她怔怔失神,還沒從那個夢中緩過來的時候,臥室房門被人急促推開。

  腳步聲又快又急,帶著極致的慌亂,下一秒一道修長的身影快步沖至床邊。

  是謝燼。

  他身上還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髮絲微亂,呼吸微促,顯然是聽見動靜後一路狂奔過來的。

  「枝枝,怎麼了?」

  「怎麼了?我剛聽見你的聲音了。」

  他語速極快,嗓音里藏著壓不住的慌張,話音未落便已然在床邊坐下。

  晨光清清楚楚落在溫枝臉上,將她此刻的模樣盡數映照出來。

  小臉慘白如紙,半點血色也無,唇瓣淺淺泛著青白。

  僅僅一眼,謝燼的心臟驟然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恐慌瞬間席捲了他所有思緒。

  這副模樣,他太熟了。

  他見過無數次。

  在自己的夢中,自己的記憶中,還有自己的回憶中。

  無數塵封的恐懼轟然翻湧上來,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出事.......

  他真是太害怕了......

  眼底瞬間翻湧著濃烈的害怕與慌亂,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怎麼了枝枝?是不是身上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碰她,又怕嚇到她,指尖懸在半空微微發抖,語氣急得發紅:

  「別怕,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別怕啊枝枝,別怕。」

  「枝枝,我在呢」

  「我在這呢,別怕」

  一句句的別怕,慌亂又蒼白,不知道是在反覆安撫溫枝,還是在強行撫平自己心底翻湧的、近乎崩塌的恐懼。

  話音未落,他再也顧不上分寸,長臂穩穩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絕地將她打橫抱起。

  少年清瘦卻有力的臂膀繃得緊實,力道放得極輕,可腳下的步子卻快得離譜,幾乎是大步流星、近乎飛奔地衝出臥室,一路小跑著下樓。

  不過短短數十秒,等溫枝徹底從夢境裡抽回神智、緩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安安穩穩坐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上。

  車窗半落,清晨微涼的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殘存的夢魘寒意。

  身側的男人迅速落坐駕駛位,骨節分明的手覆上方向盤,指尖繃得泛白,泛著難以掩飾的緊繃與顫抖。

  他垂著眼,視線死死盯著車前,心緒亂得一塌糊塗,反覆抬手去按車輛啟動鍵。

  素來冷靜沉穩的謝燼,此刻竟是連最簡單的啟動汽車的操作都頻頻出錯。

  溫枝看著他額頭上的汗水,分不清,這是他方才抱著她飛奔下樓累出來的熱汗,

  還是看見她慘白失色的模樣,被生生嚇出來的冷汗。

  看著他緊繃僵硬的側臉、慌亂無措的動作,溫枝心底那點被夢境滋生的恐懼,忽然被軟軟的酸澀取代。

  她微微傾身,抬起微涼的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拭去那道滾燙的汗漬。

  指尖的微涼觸感輕輕落在皮膚上,瞬間拉回了謝燼紛亂的神智。

  溫枝放輕語調,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溫柔又篤定地安撫他:

  「我沒事,謝燼,你別慌。」

  「我就是剛才做噩夢被嚇著了而已,真的,沒有不舒服,不用去醫院的。」

  謝燼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手指還懸在啟動鍵上方,指尖微微蜷著。

  他慢慢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確認著。

  陽光從車窗外斜斜地切進來,落在他眼底。

  溫枝這才看清,他眼眶邊緣泛著一圈淺淡的紅,眼尾甚至還殘餘著一點沒來得及褪去的潮意。

  她收回蹭過他臉頰的手,指腹上沾了薄薄一層汗。

  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喉間莫名有些發緊,原本想追問那個夢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個更輕的語調:

  「真的,我就是被夢嚇著了,緩一緩就好了。你不用這麼緊張。」

  謝燼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開,落在她方才覆在自己頰側的那幾根指尖上,停了兩秒,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又低又澀:

  「……什麼夢。」

  溫枝愣了一下。

  她想起夢裡那個跪在蒲團上神似謝燼黑色背影,想起那方深褐色木牌上燙金的「愛妻」二字。

  她張了張嘴,那一瞬間腦子裡轉過無數念頭,可對上他此刻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殘餘的恐慌和某種更深的情感太過濃烈,濃烈到她不忍心隨便編個其他的藉口來騙他。

  「……夢見我死了。」她說,

  「有人在祠堂里給我上供,供了一桌子我愛吃的食物。然後我還看見牌位上寫著我的名字。」

  她說得很平,甚至刻意放輕了語氣,像是怕嚇著他。

  可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車裡凝滯了一瞬。

  謝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寸寸泛白,指腹幾乎要嵌進皮質的包裹層里。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翻湧上來的東西。

  他垂下眼睫,偏過頭去看車窗外,側臉的線條繃得死緊,下頜幾乎咬出了稜角。

  「……你、你別害怕。」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啞了些,像是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夢都是反的。」

  「我們枝枝肯定能長命百歲。」

  溫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點酸澀,自己做了個夢,嚇到了兩個人。

  她想說點什麼緩解氣氛:


  謝燼的肩膀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釘在她臉上,眼底那點殘餘的紅又深了一層,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告誡的鄭重:

  「……別說這種話。」

  溫枝被他盯得心頭一跳,那眼神太認真了。

  她趕緊點頭:「好好好,不說不說。那現在可以回去了吧?我想吃早飯。」

  謝燼沒有應聲,沉默地重新抬手,指尖穩穩落在啟動鍵上。

  這一次,車子平穩啟動,引擎發出低沉安穩的嗡鳴。

  車輛緩緩駛離小區樓下,平穩匯入清晨的車流。

  溫枝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看他始終繃著的側臉,疑惑地輕聲開口:「我們去哪?」

  謝燼目視前方,車速平穩,嗓音依舊帶著未散盡的沙啞:「醫院。」

  溫枝一愣,微微側頭看他:

  「去醫院幹什麼?我真的沒事啊。」

  「做個全面檢查。」謝燼餘光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頰,

  「我不放心。」

  溫枝拗不過他,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乖乖靠在座椅上,不再反駁。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市中心醫院的停車場。

  謝燼停好車,先側身確認了一遍溫枝的狀態,見她氣色稍稍緩和,才推門下車,快步繞到副駕駛,小心翼翼替她打開車門,護著她下車。

  兩人並肩走進門診大廳,清晨的醫院人來人往,充斥著消毒水的清冷氣息,人聲嘈雜。

  兩人並肩而行,氣質相配,顏值出眾,一路走來,不自覺吸引了周遭無數目光,想讓人忽略都難。

  剛穿過分診台,一道溫和的男聲便從身側傳來,帶著些許詫異:「謝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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