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路上失憶的老公不要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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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聽著不像難受,但好像也不好受。

  「我沒用力。」溫枝有點無措的解釋。

  謝燼雙眉緊蹙,眼睛閉了閉,已經壓不住它了。

  「嗯,我沒有說你的意思。」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我已經洗差不多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

  溫枝見他真的不需要自己,就轉頭出去了,直到她關上浴室的門,他的姿勢也沒變,一直在僵著。

  謝燼見她終於出去了,才慢慢轉過身,把自己遮擋的手給放下,聞著浴室里殘留著的屬於她的香氣。

  他暗罵一句,靠在牆壁上,閉著眼,手在......

  深夜兩點,萬籟俱寂。

  溫枝睡得淺,喉嚨一陣乾澀發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徹底沒了睡意。

  她懶得開房間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輕手輕腳走出臥室,直奔客廳冰箱。

  咔噠一聲輕響,冰箱門被輕輕拉開,內置的感應燈驟然亮起,暖白的光線偏暗,柔柔落在她的眉眼與臉頰上,映得她肌膚白皙通透。

  溫枝彎腰拿出一瓶冰水,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瓶身,下一瞬,一道高大的黑影驟然從身後覆來。

  溫熱堅實的胸膛緊緊貼住她的後背,長臂舒展,死死將她的腰肢圈住,力道緊實,牢牢把人鎖在懷裡,半分動彈不得。

  溫枝渾身猛地一僵,心臟狠狠一跳,嚇得差點手裡的瓶子脫手落地。

  「不是,謝燼!」她驚魂未定地低呼一聲,心跳快得快要衝出胸腔,


  她抬手抵在他的小臂上,用力想把壓在自己肩頭的腦袋推開,掙扎了兩下,卻發現身後的人紋絲不動。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將她牢牢禁錮在方寸之間,根本掙脫不開。

  溫枝心頭疑惑,只能艱難地微微側頭,借著冰箱昏暗的燈光看清他的模樣。

  少年雙眼緊緊閉著,長睫安靜垂落,面容平和,沒有半點清醒的模樣,整個人處於全然放空的狀態。

  夢遊?

  這個念頭瞬間竄進溫枝腦海,讓她所有的動作驟然停住。

  她瞬間不敢推,更不敢出聲驚擾。

  老一輩的說法和常識都刻在腦子裡,夢遊的人絕對不能強行打斷、大聲叫醒,否則極易受驚傷身。

  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她的頸側,帶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安靜又繾綣。

  溫枝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羽毛,一點點將手裡的冰水放在冰箱置物台上,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擾到他。

  放好水瓶,她放緩所有動作,小心翼翼地抬手覆在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試探著掰了掰,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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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只能帶著他走。

  溫枝抿緊唇,全身緊繃,一點點挺直身子,極慢極慢地挪動腳步,帶著身後高大黏人的男人,一步步朝著客房的方向挪去。

  短短十幾米的走廊,她走得步步驚心,像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每一步都不敢用力,不敢急促。

  全程謝燼都安安靜靜地抱著她,雙眼緊閉,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窩,半點掙扎也無。

  好不容易挪進客房,溫枝借著月光看清床沿,慢慢停下腳步,微微俯身,輕聲細語地試探:

  「鬆手啦。」

  出乎意料的乖順,話音落下的瞬間,箍在她腰間的長臂緩緩鬆開,力道盡數褪去。

  謝燼乖乖鬆開手,順勢倒在床上,手腳舒展,安安靜靜躺平,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綿長。

  溫枝鬆了天大的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薄汗,彎腰輕輕替他拉過被子,仔細蓋好,掖緊被角。

  她站直身子,忍不住低頭多看了他兩眼。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床上,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眉眼溫順安靜,乖巧得不像話,半點看不出劇情後期那一手遮天的模樣。

  溫枝滿心疑惑,輕手輕腳退出客房,帶上房門。

  不是,原劇情里也沒寫男主還有夢遊症啊?

  難道是自己漏看了?

  畢竟這種小說男主一般都要有一種專門為了女主而存在的病,倒也不稀奇。

  算了,等溏心蛋明天醒了,去問問他。

  她搖搖頭,壓下滿心疑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主臥,躺回柔軟的大床。

  許是折騰太久,困意瞬間席捲而來,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意識漸漸渙散,快要沉入睡夢之中。

  身側的床墊忽然微微一沉,熟悉的塌陷感驟然傳來。

  溫枝睡意瞬間驚醒,猛地睜開眼,倏然坐起身。

  透過窗外灑下的月光可以看見,身側的男人已然利落躺好,正是本該在客房熟睡的謝燼。

  他依舊緊緊閉著雙眼,長睫垂落,面容安靜,全然一副夢遊未醒的模樣,可動作卻一點也不遲緩。

  上床、躺平、拉過被子蓋好,整套動作流暢快速,一氣呵成。

  溫枝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滯澀在胸口。

  這夢遊也太離譜了!

  她盯著他安靜無害的睡顏,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夢魘纏身,還是借著夢遊的由頭故意耍賴。

  可常識牢牢刻在心底,夢遊者不可驚擾,強行喚醒極易出事。

  溫枝進退兩難,坐直身子僵了半晌,看著他安穩沉靜的側臉,終究是不敢推,也不敢喊。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儘量往床邊靠,拉開一點距離,打算湊合一晚。

  可她剛微微挪動半寸,身側的人仿佛有感應一般,長臂毫無預兆地舒展,精準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收,就將她穩穩扣回懷裡。

  溫熱的呼吸淺淺灑在她的發頂,原本平穩的呼吸微微放緩,帶著一絲滿足的繾綣。

  「……」

  溫枝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極輕極輕的話:

  「謝燼,你最好是真在夢遊。」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溫枝深吸一口氣,決定以理服人。

  她小心翼翼地探過身,伸手去拽他掖在身下的被角,想把被子抽回來自己蓋,結果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被一隻溫熱的手不輕不重地攥住了。

  她一驚,低頭去看——

  謝燼依舊閉著眼,但那隻手卻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這到底是真夢遊還是假夢遊啊?

  她試著輕輕掙了掙手指,想試探他的反應。

  下一瞬,身側的人眼睫極輕地顫了顫,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腦袋微微偏向她的方向,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喉間溢出一聲模糊又黏軟的呢喃,睡意濃重,含糊不清:

  「不走……」

  溫枝心底徹底妥協。

  算了,自己也困得眼皮打架,沒力氣跟他耗了。

  就這樣睡吧,天大的事,明天再說。

  她在心裡嘴硬地辯解,是疲憊占了上風,自己才不是對他心軟。

  有人在旁邊,並沒有影響溫枝的睡眠,反而睡得更香了一些。

  朦朦朧朧中,她好像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腰,很癢,但是脖子好像更癢,似吻非吻,倒是像趴在上面聞她。

  癢意順著肌膚蔓延至四肢百骸,溫枝下意識想睜眼,想看清他此刻的模樣。

  可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

  眼前的月色、床榻、身旁的人影盡數褪去,周遭光影扭曲拉扯,她的意識驟然被抽離,墜入一片陌生又死寂的空間。

  腳下是微涼的木質地板,古樸紋路清晰可見,帶著經年沉澱的微涼氣息。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處極為詭異的地方。

  整體是簡約乾淨的現代裝修風格,線條利落,色調清冷,可屋內的陳設、家具,全是古香古色的老物件。

  雕花木質長案、厚重沉靜的實木蒲團,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古典肅穆的祭奠氛圍,像一間被精心改造過的私人佛堂,安靜得近乎陰森。

  入口處垂落著兩幅寬大的素白飄帶,質地輕薄,隨風微晃,半遮半掩擋住堂內光景,添了幾分朦朧又詭譎的死寂。

  室內光線昏暗,香火青煙裊裊升騰,纏繞在樑柱之間,朦朧了視線,安靜得連呼吸都有回聲。

  仔細聽,似乎還有一點微弱的哭聲。

  溫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睡覺的那件寬大棉質睡裙,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石面上。

  她搓了搓手臂,渾身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心底直發毛。

  她心裡罵了一句,做夢怎麼還來這麼個鬼地方。

  她下意識想轉身後退,可雙腳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前挪動,緩緩穿過那兩道飄搖的白絲帶。

  走了幾步,哭聲就越來越清晰,漸漸匯聚成一種斷斷續續的、壓抑的哭聲。

  有人在裡面哭。

  哭聲從飄帶後面傳出來,像是拼命想把聲音咽回去卻沒能成功,偶爾漏出一兩聲變了調的抽噎。

  溫枝的心緊了緊。

  她停在飄帶前,猶豫了兩秒,還是抬手撥開了一條縫。

  白綢掀起的瞬間,一陣穿堂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她睡裙的下擺獵獵翻飛,也吹得那兩匹白綢高高揚起。

  視野驟然開闊。

  她看見堂屋正中央,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跪在蒲團上,背對著她,脊背微微弓著,肩膀在不明顯地抖動。

  他的頭低垂著,一隻手撐在膝上,另一隻手好像還攥著什麼東西。

  哭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不算大,但那種壓抑到極點的哽咽聲在這空曠的祠堂里被放大了無數倍,聽著讓人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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