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偽規則怪談世界男主的新鄰居20
"天哪——"溫枝悶在貓肚皮里發出一聲含糊的感嘆，"江敘！你閨女怎麼會這麼軟！"
廚房裡傳來江敘帶笑的聲音："像她媽媽。"
溫枝從貓肚皮里抬起頭來，臉上還殘留著被絨毛蹭過的微紅，瞪著眼睛朝廚房方向說了一句："你洗碗吧你！"
她又低頭把臉埋了回去。
喵喵在她腿上攤開四肢，尾巴尖悠閒地甩了兩下，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細縫。
溫枝用臉頰蹭了蹭它的肚皮，又用手輕輕揉著它的耳朵根，就是昨晚夢裡那隻貓妖江敘被她摸耳朵時發抖發軟的那個位置。
手指下的觸感熟悉極了。
溫枝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盯著喵喵的耳朵看了兩秒。
小貓的一隻耳朵在她剛才的揉搓下微微折了一個角，露出內側一層淺淺的粉色絨毛，和她夢裡摸到的那隻貓耳朵內側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晃了晃腦袋，把那幅畫面甩掉。
"喵？"喵喵歪著頭看她，像是在問"怎麼不摸了"。
"來了來了。"溫枝重新把手指貼回它的耳根，輕輕打著圈揉。
喵喵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大了一些，整個身體都軟趴趴地貼在她的腿上，像一灘會呼吸的毛茸茸的水。
"好了好了，"她終於捨得抬起頭來，把喵喵從腿上放回地毯上，"你爸該洗完碗了。"
喵喵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邁著矜持的步子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
"不行，"溫枝笑著朝它擺手，"今天額度用完了。"
喵喵"哼"了一聲，甩著尾巴走了。
江敘擦著手走出來，圍裙已經解了掛在門後，看到溫枝靠著沙發腿坐在地毯上，頭髮吸貓吸的有點亂。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起來。
"吸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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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仰頭看他，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在吸貓？"
江敘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也坐到地毯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你臉上寫著'剛吸完貓'四個字。"
"哪有這種寫法——"
"臉紅紅的，頭髮有點亂，嘴角沾了根貓毛。"
溫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果然捻到一根細細的淺灰色絨毛。
她捏著那根毛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吹掉了。"……好吧。確實吸了。"
"喵喵那副架勢，一般人確實扛不住。它以前也是這樣賴著我的，賴著賴著，我就每天帶吃的去看它了。"
溫枝轉過頭看他。"所以你那天來敲門，說貓跑了，其實是故意的？"
江敘被問得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起一層薄紅。"……那倒不是故意的。那天是真跑了。"
兩個人在客廳里窩了一整天。
翻出了一台落灰的遊戲機，連上電視之後，江敘發現裡面有一個雙人小遊戲合集。
溫枝挑了其中一個，兩隻像素小人要一起跳過關卡，踩到對方頭頂才能蹦到更高的平台。
第一關兩個人配合得亂七八糟，溫枝的像素小人把江敘的小人踩進了坑裡三次，江敘的小人又把溫枝的小人頂到了尖刺上兩回。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叉著腰站在那裡，頭頂冒出一串"……"的氣泡。
"你是不是故意的？"溫枝斜眼看他。
"我沒有——"江敘握著遊戲手柄，滿臉無辜，"是那個跳的時機太難把握了。"
"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沒有……"
然後第二關，溫枝的小人跳起來踩住江敘小人的頭頂，借著那個彈力蹦上了高台，穩穩落地。
屏幕上方彈出一個金色的小星星，旁邊蹦出一行字："默契+1。"
溫枝轉過頭看他。
江敘的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眼睛盯著屏幕，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但耳根那層薄薄的紅出賣了他。
"你剛才就是故意的。"
"……這次真不是。"
兩個人被遊戲所吸引，一直玩到天黑。
喵喵中途跳上沙發靠背臥在他們頭頂，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偶爾被屏幕上的畫面吸引，伸出爪子去抓那些蹦蹦跳跳的像素小人。
溫枝笑得倒在他肩膀上，手柄差點脫手飛出去。
晚飯是江敘做的，番茄牛腩面，牛腩燉得軟爛入味，番茄的酸甜融在湯里，麵條吸飽了湯汁。
溫枝連湯都喝完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看著江敘收拾碗筷的背影，覺得這種日子要是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夜裡睡下的時候，溫枝很快就睡著了。
今天玩了一整天，精力消耗得徹底，幾乎頭一沾枕就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臉頰被枕頭壓出一小團軟乎乎的弧度。
江敘側躺在床上，一隻胳膊枕在腦袋下面，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一道月光看著她的睡臉。
月光描著她的輪廓，從額角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微微張著的嘴唇上。
她的睫毛偶爾顫一下，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嘴角跟著動一動，像是要笑。
江敘看著看著，眼睛裡的光就暗了下來。
他輕輕抬起手，懸在她臉頰上方，隔著一厘米的距離，不敢碰到她。
"對不起，枝枝。是我用了手段才把你留下來的。"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知道爸爸媽媽在外面很擔心你。但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們一起出去。"
他的睫毛垂下去，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別丟下我，很快……很快你就能和家人團聚了，我發誓。"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半張臉浸在銀白色的光里，另外半張臉藏在暗處。
他盯著溫枝安靜的睡顏看了很久，最後輕輕閉上眼，把額頭抵在枕頭上。
"再等等我。"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似乎沒什麼兩樣。
兩個人窩在家裡，打遊戲、做飯、擼貓。
江敘廚藝好得出奇，每天變著花樣做不同的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玉米排骨湯，換著法子餵溫枝。
溫枝被他餵得臉頰都圓潤了一點點，每次摸著肚子癱在沙發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養廢了的貓。
但她漸漸注意到了不對勁。
江敘的臉越來越白了。
嘴唇的顏色也淡了許多，原本是淺淺的粉，現在幾乎和膚色融在一起。
"江敘。"晚飯後，溫枝坐在沙發上叫住他。
他正蹲在地上給喵喵的碗裡添貓糧，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
燈光從他側面打過來，襯得他下巴的線條更加凌厲，顴骨下方陷下去一小片陰影。
"嗯？"
"你的臉怎麼越來越白了？"
江敘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最後幾粒貓糧倒進碗裡：
"有嗎？可能是這幾天沒怎麼出門曬到太陽吧。"
"你別糊弄我。"溫枝的聲音沉了一點，"我看著你一天比一天白，昨天還沒這麼明顯。"
江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貓糧碎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她，彎起嘴角：
"真的沒事。可能是上次發燒之後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過兩天就好了。"
溫枝看著他蹲在面前仰頭的模樣，那張臉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連耳廓內側原本淺淺的粉色都褪成了幾乎看不見的肉色。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想說點什麼，但江敘已經站了起來，轉身往廚房走："我去把碗洗了，你坐著別動。"
又過了幾天，他的臉越來越白。
晚上，溫枝坐在床邊，看著江敘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江敘。"
"嗯？"他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你到底怎麼了？"溫枝轉過身正對著他，"你跟我說實話。"
江敘擦頭髮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擦，視線落在毛巾的某個褶皺上：
"我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累——"
"江敘。"溫枝打斷了他，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到現在還是不肯和我說實話。你對我隱瞞這麼多，就不怕我會生氣嗎？"
江敘的手僵住了，毛巾從他手裡滑下來，落在膝蓋上。
他抬起頭看著溫枝，她抿著嘴唇，眼尾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是真的動了氣了。
他慌了。
"對不起寶寶。"他把毛巾丟開，身體朝她的方向傾了傾，
"對不起，我不應該自私地把你的靈魂困在這裡。寶寶現在是不是想回家了？我現在就送你回家好不好？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瞞你的——"
"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溫枝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江敘愣住了。
溫枝看著他那個表情，心口酸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她說，聲音低下來，"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江敘的睫毛顫了顫，目光在溫枝臉上來回掃著。
"你知道了……"他的聲音有點澀，"那你為什麼還——"
"我說過要陪你的。"溫枝看著他，眼眶慢慢泛紅，"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傷害自己，為了陪我一起回去？"
江敘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否認。
"我這幾天一直在問你，"溫枝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但被她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你一直都不肯告訴我。江敘，我是真的生氣了。既然你這麼不相信我，那我現在就要回去，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她說著說著，原本只是嚇唬嚇唬他讓他說出真相，可說到最後的時候，眼淚不受控地滾了下來。
一顆，兩顆，連成了線，順著臉頰滑下去，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寶寶——寶寶——"
江敘整個人都慌了，兩隻手抬起來想去接她的眼淚，但她的眼淚掉得太快了，他一隻手還沒碰到她的臉頰，另一隻手已經攤開在她下巴底下，掌心朝上，笨拙地去接那些不斷滾落的淚珠。
淚珠落在他掌心裡，溫熱的一小顆一小顆，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手心很快就濕了一小片，但他沒有收回去，就那樣捧著，像是那些眼淚是什麼無比貴重的東西，一滴都捨不得讓它掉在地上。
"別哭了寶寶，"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瞞你的。你打我吧，你怎麼打我都行，別哭了——"
溫枝扭過身去，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還在掉。
江敘立刻小跑著繞到她面前，在她跟前蹲下來，雙手還保持著那個捧著淚水的姿勢，仰著臉看她。
"我明天就能和你一起回去了，"他急急地說，
"我找了閻王，閻王給我在人間找了份工作。這樣我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溫枝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那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她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那雙哭得紅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不容糊弄的認真。
"要說真話。"
江敘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什麼代價，"他說，
"就是這幾天要去地府接收一下閻王的崗前培訓。我聽得頭痛。"
"真的？"
"真的。不騙你。"
溫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總算止住了。
江敘這才敢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把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擦掉。
擦完最後一滴，他往前傾了傾身，把她輕輕攬進懷裡。
"寶寶也不用擔心岳父岳母，"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聲音低低的，
"我幾天前給他們託過夢了，告訴他們你明天就會醒過來的事。"
溫枝靠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帶著哭過之後悶悶的鼻音說：
"怎麼不叫爸爸媽媽了？那天晚上不是叫得很順嘴嗎？"
江敘的耳朵紅了一下。"到我結婚之後再叫。"
溫枝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悶悶地問："那你明天會跟我一起回去嗎？"
"大概一個星期，我就能出現在寶寶面前了。"
溫枝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下巴蹭過他的胸口。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還紅紅的，但裡面多了一點點恍然大悟的亮光。
"那公寓入住準則是不是也是你弄出來的？"
江敘被她問得動作一頓，眼神有些游移地飄開了片刻，然後抿了抿嘴，承認了：
"……那不是岳父岳母找的大師太厲害了，我怕寶寶的魂被他們勾走了。"
溫枝愣了一下，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笑紋就已經彎了起來，又哭又笑的模樣讓江敘看得心口軟了一整片。
"江敘，你是石榴嗎？"溫枝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怎麼心眼這麼多。"
江敘低頭抓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攏在掌心裡握著，嘴角彎起來，眼底帶著一點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不多一點心眼，怎麼留得住寶寶。"
喵喵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床，在兩個人旁邊團成一團，尾巴蓋住鼻尖，呼嚕聲悶悶地響了起來。
「那喵喵吶？喵喵怎麼辦？」
廚房裡傳來江敘帶笑的聲音："像她媽媽。"
溫枝從貓肚皮里抬起頭來，臉上還殘留著被絨毛蹭過的微紅，瞪著眼睛朝廚房方向說了一句："你洗碗吧你！"
她又低頭把臉埋了回去。
喵喵在她腿上攤開四肢，尾巴尖悠閒地甩了兩下，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細縫。
溫枝用臉頰蹭了蹭它的肚皮，又用手輕輕揉著它的耳朵根，就是昨晚夢裡那隻貓妖江敘被她摸耳朵時發抖發軟的那個位置。
手指下的觸感熟悉極了。
溫枝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盯著喵喵的耳朵看了兩秒。
小貓的一隻耳朵在她剛才的揉搓下微微折了一個角，露出內側一層淺淺的粉色絨毛，和她夢裡摸到的那隻貓耳朵內側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晃了晃腦袋，把那幅畫面甩掉。
"喵？"喵喵歪著頭看她，像是在問"怎麼不摸了"。
"來了來了。"溫枝重新把手指貼回它的耳根，輕輕打著圈揉。
喵喵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大了一些，整個身體都軟趴趴地貼在她的腿上，像一灘會呼吸的毛茸茸的水。
"好了好了，"她終於捨得抬起頭來，把喵喵從腿上放回地毯上，"你爸該洗完碗了。"
喵喵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邁著矜持的步子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
"不行，"溫枝笑著朝它擺手，"今天額度用完了。"
喵喵"哼"了一聲，甩著尾巴走了。
江敘擦著手走出來，圍裙已經解了掛在門後，看到溫枝靠著沙發腿坐在地毯上，頭髮吸貓吸的有點亂。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起來。
"吸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溫枝仰頭看他，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在吸貓？"
江敘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也坐到地毯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你臉上寫著'剛吸完貓'四個字。"
"哪有這種寫法——"
"臉紅紅的，頭髮有點亂，嘴角沾了根貓毛。"
溫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果然捻到一根細細的淺灰色絨毛。
她捏著那根毛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吹掉了。"……好吧。確實吸了。"
"喵喵那副架勢，一般人確實扛不住。它以前也是這樣賴著我的，賴著賴著，我就每天帶吃的去看它了。"
溫枝轉過頭看他。"所以你那天來敲門，說貓跑了，其實是故意的？"
江敘被問得噎了一下，耳根微微泛起一層薄紅。"……那倒不是故意的。那天是真跑了。"
兩個人在客廳里窩了一整天。
翻出了一台落灰的遊戲機，連上電視之後，江敘發現裡面有一個雙人小遊戲合集。
溫枝挑了其中一個，兩隻像素小人要一起跳過關卡，踩到對方頭頂才能蹦到更高的平台。
第一關兩個人配合得亂七八糟，溫枝的像素小人把江敘的小人踩進了坑裡三次，江敘的小人又把溫枝的小人頂到了尖刺上兩回。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叉著腰站在那裡，頭頂冒出一串"……"的氣泡。
"你是不是故意的？"溫枝斜眼看他。
"我沒有——"江敘握著遊戲手柄，滿臉無辜，"是那個跳的時機太難把握了。"
"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沒有……"
然後第二關，溫枝的小人跳起來踩住江敘小人的頭頂，借著那個彈力蹦上了高台，穩穩落地。
屏幕上方彈出一個金色的小星星，旁邊蹦出一行字："默契+1。"
溫枝轉過頭看他。
江敘的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眼睛盯著屏幕，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但耳根那層薄薄的紅出賣了他。
"你剛才就是故意的。"
"……這次真不是。"
兩個人被遊戲所吸引，一直玩到天黑。
喵喵中途跳上沙發靠背臥在他們頭頂，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偶爾被屏幕上的畫面吸引，伸出爪子去抓那些蹦蹦跳跳的像素小人。
溫枝笑得倒在他肩膀上，手柄差點脫手飛出去。
晚飯是江敘做的，番茄牛腩面，牛腩燉得軟爛入味，番茄的酸甜融在湯里，麵條吸飽了湯汁。
溫枝連湯都喝完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看著江敘收拾碗筷的背影，覺得這種日子要是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夜裡睡下的時候，溫枝很快就睡著了。
今天玩了一整天，精力消耗得徹底，幾乎頭一沾枕就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臉頰被枕頭壓出一小團軟乎乎的弧度。
江敘側躺在床上，一隻胳膊枕在腦袋下面，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一道月光看著她的睡臉。
月光描著她的輪廓，從額角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微微張著的嘴唇上。
她的睫毛偶爾顫一下，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嘴角跟著動一動，像是要笑。
江敘看著看著，眼睛裡的光就暗了下來。
他輕輕抬起手，懸在她臉頰上方，隔著一厘米的距離，不敢碰到她。
"對不起，枝枝。是我用了手段才把你留下來的。"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知道爸爸媽媽在外面很擔心你。但你……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們一起出去。"
他的睫毛垂下去，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別丟下我，很快……很快你就能和家人團聚了，我發誓。"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半張臉浸在銀白色的光里，另外半張臉藏在暗處。
他盯著溫枝安靜的睡顏看了很久，最後輕輕閉上眼，把額頭抵在枕頭上。
"再等等我。"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似乎沒什麼兩樣。
兩個人窩在家裡，打遊戲、做飯、擼貓。
江敘廚藝好得出奇，每天變著花樣做不同的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玉米排骨湯，換著法子餵溫枝。
溫枝被他餵得臉頰都圓潤了一點點，每次摸著肚子癱在沙發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養廢了的貓。
但她漸漸注意到了不對勁。
江敘的臉越來越白了。
嘴唇的顏色也淡了許多，原本是淺淺的粉，現在幾乎和膚色融在一起。
"江敘。"晚飯後，溫枝坐在沙發上叫住他。
他正蹲在地上給喵喵的碗裡添貓糧，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
燈光從他側面打過來，襯得他下巴的線條更加凌厲，顴骨下方陷下去一小片陰影。
"嗯？"
"你的臉怎麼越來越白了？"
江敘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最後幾粒貓糧倒進碗裡：
"有嗎？可能是這幾天沒怎麼出門曬到太陽吧。"
"你別糊弄我。"溫枝的聲音沉了一點，"我看著你一天比一天白，昨天還沒這麼明顯。"
江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貓糧碎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她，彎起嘴角：
"真的沒事。可能是上次發燒之後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過兩天就好了。"
溫枝看著他蹲在面前仰頭的模樣，那張臉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連耳廓內側原本淺淺的粉色都褪成了幾乎看不見的肉色。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想說點什麼，但江敘已經站了起來，轉身往廚房走："我去把碗洗了，你坐著別動。"
又過了幾天，他的臉越來越白。
晚上，溫枝坐在床邊，看著江敘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江敘。"
"嗯？"他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你到底怎麼了？"溫枝轉過身正對著他，"你跟我說實話。"
江敘擦頭髮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擦，視線落在毛巾的某個褶皺上：
"我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累——"
"江敘。"溫枝打斷了他，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到現在還是不肯和我說實話。你對我隱瞞這麼多，就不怕我會生氣嗎？"
江敘的手僵住了，毛巾從他手裡滑下來，落在膝蓋上。
他抬起頭看著溫枝，她抿著嘴唇，眼尾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是真的動了氣了。
他慌了。
"對不起寶寶。"他把毛巾丟開，身體朝她的方向傾了傾，
"對不起，我不應該自私地把你的靈魂困在這裡。寶寶現在是不是想回家了？我現在就送你回家好不好？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瞞你的——"
"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溫枝打斷他，聲音微微發顫，"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江敘愣住了。
溫枝看著他那個表情，心口酸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她說，聲音低下來，"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江敘的睫毛顫了顫，目光在溫枝臉上來回掃著。
"你知道了……"他的聲音有點澀，"那你為什麼還——"
"我說過要陪你的。"溫枝看著他，眼眶慢慢泛紅，"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傷害自己，為了陪我一起回去？"
江敘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否認。
"我這幾天一直在問你，"溫枝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但被她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你一直都不肯告訴我。江敘，我是真的生氣了。既然你這麼不相信我，那我現在就要回去，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她說著說著，原本只是嚇唬嚇唬他讓他說出真相，可說到最後的時候，眼淚不受控地滾了下來。
一顆，兩顆，連成了線，順著臉頰滑下去，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寶寶——寶寶——"
江敘整個人都慌了，兩隻手抬起來想去接她的眼淚，但她的眼淚掉得太快了，他一隻手還沒碰到她的臉頰，另一隻手已經攤開在她下巴底下，掌心朝上，笨拙地去接那些不斷滾落的淚珠。
淚珠落在他掌心裡，溫熱的一小顆一小顆，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手心很快就濕了一小片，但他沒有收回去，就那樣捧著，像是那些眼淚是什麼無比貴重的東西，一滴都捨不得讓它掉在地上。
"別哭了寶寶，"他的聲音也在發抖，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瞞你的。你打我吧，你怎麼打我都行，別哭了——"
溫枝扭過身去，背對著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還在掉。
江敘立刻小跑著繞到她面前，在她跟前蹲下來，雙手還保持著那個捧著淚水的姿勢，仰著臉看她。
"我明天就能和你一起回去了，"他急急地說，
"我找了閻王，閻王給我在人間找了份工作。這樣我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溫枝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那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她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那雙哭得紅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不容糊弄的認真。
"要說真話。"
江敘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什麼代價，"他說，
"就是這幾天要去地府接收一下閻王的崗前培訓。我聽得頭痛。"
"真的？"
"真的。不騙你。"
溫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總算止住了。
江敘這才敢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把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擦掉。
擦完最後一滴，他往前傾了傾身，把她輕輕攬進懷裡。
"寶寶也不用擔心岳父岳母，"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聲音低低的，
"我幾天前給他們託過夢了，告訴他們你明天就會醒過來的事。"
溫枝靠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帶著哭過之後悶悶的鼻音說：
"怎麼不叫爸爸媽媽了？那天晚上不是叫得很順嘴嗎？"
江敘的耳朵紅了一下。"到我結婚之後再叫。"
溫枝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悶悶地問："那你明天會跟我一起回去嗎？"
"大概一個星期，我就能出現在寶寶面前了。"
溫枝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下巴蹭過他的胸口。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還紅紅的，但裡面多了一點點恍然大悟的亮光。
"那公寓入住準則是不是也是你弄出來的？"
江敘被她問得動作一頓，眼神有些游移地飄開了片刻，然後抿了抿嘴，承認了：
"……那不是岳父岳母找的大師太厲害了，我怕寶寶的魂被他們勾走了。"
溫枝愣了一下，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笑紋就已經彎了起來，又哭又笑的模樣讓江敘看得心口軟了一整片。
"江敘，你是石榴嗎？"溫枝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怎麼心眼這麼多。"
江敘低頭抓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攏在掌心裡握著，嘴角彎起來，眼底帶著一點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不多一點心眼，怎麼留得住寶寶。"
喵喵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床，在兩個人旁邊團成一團，尾巴蓋住鼻尖，呼嚕聲悶悶地響了起來。
「那喵喵吶？喵喵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