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偽規則怪談世界男主的新鄰居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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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樁樁件件疊在一起,像是一床過於厚重的被子,壓得她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她躺在枕頭上,聽著身後江敘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意識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晃了晃,就沉了下去。

  然後她就又回到了那個病房。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味混在一起。

  她站在病房的角落裡,能看到整個房間的全貌,但所有人都看不見她。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面容模糊,但身形很瘦,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溫枝盯著那張模糊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輪廓有些眼熟,但怎麼也看不清五官。

  病房裡的燈是慘白色的,日光燈管發出低低的嗡鳴。

  那對夫妻站在床尾,妻子低著頭,手帕攥在手裡揉成了一團,丈夫一隻手扶著妻子的肩膀,眉頭緊緊擰著。

  門被推開了。

  三個穿著黃色道袍的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手裡端著一個銅盆,盆里燒著什麼,灰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來,迅速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第二個道士左手持著一串銅鈴,右手捏著一把香,香頭燃著暗紅色的火光。

  第三個道士捧著一疊黃紙符,符紙上用硃砂畫著彎彎繞繞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溫枝皺了皺鼻子,那股草藥味就是從銅盆里燒的東西傳出來的。

  煙霧在她面前聚了又散,像是活的,繞著她的腳踝打轉。

  道士們開始繞著病床走。

  銅鈴"叮鈴叮鈴"地響,每一聲都拖得很長,尾音在病房的牆壁之間來回彈跳。

  持香的道士把香插在床頭柜上的一個小香爐里,三炷香,青煙筆直地升上去,到了半空又忽然散開。

  拿符紙的道士把黃紙符一張一張貼在床頭上方的牆壁上,排成某種陣列,硃砂的紋路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是在緩慢蠕動。

  那個端著銅盆的道士把盆放在床邊的地上,從袖子裡掏出一把什麼東西撒了進去。

  銅盆里的火苗"呼"地躥高了一截,映得周圍幾個人的臉都染上了一層跳動的橘紅色。

  道士嘴裡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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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枝聽不太真切,只有幾個字眼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里,"魂魄"、"歸位"、"火引".......

  那對夫妻站在做法事的人身後,妻子攥著手帕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丈夫一言不發,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死死盯著病床上的人。

  病房裡的煙霧越來越濃,銅鈴的聲音越來越密,像是雨點落在鐵皮屋頂上。

  溫枝覺得自己眼前的畫面開始搖晃,像是隔著水波在看東西。

  那三炷香的青煙猛地彎折了一下,朝著病床上那人的方向飄了過去,纏在他的胸口,繞了兩圈,慢慢滲進了被子底下。

  然後畫面"嘩"地一下碎了。

  溫枝眨了眨眼。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小巷子裡,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得青石板路面泛著濕潤的銀光。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壁上爬滿了老藤,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抖著。

  然後她聽到了鈴鐺聲。

  "叮鈴——"一聲,很輕,從巷子盡頭傳過來。

  溫枝順著聲音望過去。

  巷子盡頭蹲著一隻貓。

  不,不對,那是個人形,但腦袋上豎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深灰色的,耳廓內側泛著一層淺淺的粉。

  他身後拖著一條同樣深灰色的尾巴,尾巴尖微微卷著,在一晃一晃地掃著地面。

  那個人抬起頭來。

  是江敘的臉。

  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豎成一道窄窄的縫,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點貓科動物特有的慵懶和警覺。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隻銅鈴,繫著蕾絲紅繩。

  溫枝愣住了。

  "江敘?"

  貓妖江敘歪了歪腦袋,耳朵跟著動了一下,左邊的耳尖轉了轉,像在捕捉什麼聲音。

  他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溫枝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上。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左邊的耳尖。

  那對耳朵在她觸碰的瞬間抖了一下,像是被電到了似的,然後整隻耳朵貼了下去,又慢慢豎起來。

  耳廓上的絨毛細密而短,手感像是最頂級的絲絨。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從耳尖順著耳廓滑到耳根,指尖打著圈揉了兩下。

  貓妖江敘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他的耳朵在她手指底下微微發抖,尾巴也猛地繃直了,尾巴尖炸開一小撮毛。

  脖子上的銅鈴隨著他身體的細微顫動發出連綿不斷的聲響。

  叮鈴叮鈴叮鈴,在這條安靜的小巷子裡響得格外清脆。

  溫枝覺得有趣,又伸手摸了一下他另一隻耳朵。

  那隻耳朵同樣抖了一下,然後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似的,兩隻耳朵都軟塌塌地垂了下來,貼著他的頭髮。

  江敘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膀上,悶悶地發出一聲類似於"嗚"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點委屈。

  鈴鐺還在響,叮鈴叮鈴叮鈴。

  溫枝是被窗外透進來的晨光晃醒的。

  她翻了個身,手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一把,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平整微涼的床單。

  溫枝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夢裡的畫面還殘留在腦海里。

  她坐起來,揉了揉頭髮。

  臥室門半開著,客廳方向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和一股煎蛋的焦香。

  喵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進了屋,正蹲在床尾,尾巴尖一晃一晃的,見她醒了就跳下床,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朝客廳走去。

  溫枝換好衣服走出去的時候,江敘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正把煎好的蛋從鍋里鏟起來,動作利落地滑進盤子。

  旁邊的小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隨著蒸汽飄散開來。

  "醒了?"江敘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嘴角帶著淺淺的弧度,"正好,粥剛煮好。"

  他把煎蛋和粥端到餐桌上,又回頭拿了兩雙筷子。

  溫枝在餐桌前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筷子,低頭喝了一口粥。

  米粒煮得軟爛,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胃都暖起來了。

  "好吃。"她說。

  江敘在她對面坐下,也端起碗喝了一口,但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臉上。

  "你昨晚睡得好嗎?"

  溫枝夾煎蛋的動作頓了一下。

  "還行。就是做了個夢。"

  "什麼夢?"

  溫枝咬了一口煎蛋,想了想,說:

  "夢見……好像有人在醫院裡招魂。幾個穿黃袍的道士,拿著銅鈴和香,還有黃紙符,圍著病床做法事。病房裡全是煙,味道特別重。"

  江敘夾菜的動作在她提到"黃袍道士"的時候微微停了一瞬,很快恢復了正常。

  "後面呢?"江敘問,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異樣,低頭喝了一口粥。

  溫枝的耳根悄悄紅了一下,她把視線移開,盯著碗裡浮著的蔥花。

  "後面就醒了。後面沒什麼,太模糊了記不清。"

  她才不會把那對貓耳朵和鈴鐺的事說出來。

  娘們要臉,做夢夢到人家變成貓妖還上手摸人家的耳朵這種事,說出來她能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江敘抬眼看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彎了彎,但沒有追問。

  "醫院招魂的夢……聽起來是挺奇怪的。"

  "是吧?"溫枝鬆了口氣,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煎蛋,

  "我也覺得奇怪。病房裡還站著一對夫妻,看起來像是病床上那個人的父母,憂心忡忡的。

  那幾個道士嘴裡念什麼'魂魄歸位''什麼的,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江敘握著筷子的手又停了一下。

  "怎麼了?"

  江敘把筷子放下,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的眼睛。

  "枝枝,夢都是假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想要讓人安心的語氣。

  "你想想,你身邊就有一隻鬼,你都不怕。夢裡那些奇怪東西,你怕它幹嘛。再說還是假的。"

  溫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我什麼時候說我怕了?"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我也不是怕,就是感覺有點奇怪。總覺得那個夢像是想告訴我什麼。"

  江敘低下頭繼續喝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從碗沿後面傳過來,很輕:

  "有的夢就只是夢而已。大腦在白天的信息碎片拼在一起,晚上就組合成奇怪的畫面,沒什麼特別含義的。"

  溫枝歪了歪頭看他。"你好像很懂。"

  "……以前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經常失眠,看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書。"

  江敘把粥碗放下,擦了擦嘴角,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了,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揶揄的笑意,

  "倒是你,做這種夢還記這麼清楚,是不是最近看什麼靈異片子了?"

  "我哪有時間看片子。"溫枝撇了撇嘴,"昨天光顧著安置某人和某人養的貓了。"

  江敘被她那句"某人和某人養的貓"逗得彎了彎眼睛,正想說什麼,餐桌底下突然有什麼東西毛茸茸地蹭過溫枝的小腿。

  她低頭一看,喵喵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嘴邊的鬍鬚上還沾著一點奶白色的貓糧碎屑。

  "你吃完早飯了?"溫枝彎腰摸了摸它的頭。

  喵喵"喵"了一聲,然後轉頭朝客廳門口的方向看了看。

  門口放著一個淺藍色的航空箱,是昨天江敘帶過來的,裡面鋪著一層毛毯。

  溫枝順著喵喵的目光看了一眼門口的航空箱,又低頭看了看蹲在腳邊仰著腦袋的小貓。

  喵喵的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她的腳踝,然後仰起頭,衝著航空箱的方向叫了一聲。

  "喵——"

  溫枝彎腰把喵喵抱了起來,小貓在她懷裡蹬了蹬後腿,扭了兩下,然後老實了,把下巴擱在她的臂彎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怎麼了?"溫枝用鼻尖蹭了蹭它的額頭,"想讓我陪你玩?"

  喵喵立刻叫了一聲,比剛才更大聲,也更急切:"喵!"

  溫枝被它逗笑了,轉頭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江敘,我帶喵喵去客廳玩一會兒。"

  江敘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一個正在擦的盤子,圍裙帶子在腰後打了個松松的結。

  "要不要我一起?"

  "不用,你先把碗洗完吧。"溫枝抱著貓往客廳走,"我們兩個玩一會兒就行。"

  江敘"嗯"了一聲,縮回廚房繼續洗碗。

  溫枝在客廳地毯上坐下來,把喵喵放在自己面前。

  小貓一落地就豎起了尾巴,在淺灰色的地毯上踩了幾個軟乎乎的梅花印,然後繞著她的膝蓋走了一圈,最後在她雙腿之間的空地上蹲了下來,仰著腦袋看她。

  "玩什麼?"溫枝伸出手指在它面前晃了晃。

  喵喵的視線跟著她的手指移動,腦袋微微傾斜,兩隻耳朵轉了轉。

  溫枝把手指往左移,喵喵的腦袋就往左歪;往右移,腦袋就往右歪;往上抬,它就仰起下巴,露出一截毛茸茸的白色下巴。

  溫枝忍不住笑出了聲,把手指停在半空不動了。

  喵喵歪著腦袋盯了兩秒,然後伸出一隻爪子,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肉墊軟軟的,像是剛蒸好的年糕。

  "你太可愛了吧。"

  溫枝另一隻手伸過去揉了揉它的腦袋,喵喵眯起眼睛,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從蹲姿變成了趴姿,兩隻前爪交疊著擱在地毯上。

  溫枝看著它這副舒服的樣子,手從腦袋順到背脊,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慢慢往下擼。

  喵喵的背脊在她手心裡拱起來又塌下去,尾巴翹得高高的,尾尖輕輕顫著。

  擼了一會兒,溫枝覺得還不夠。

  她看著喵喵翻著肚皮躺在地毯上的樣子,白色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光,四隻爪子蜷在胸前,露出的粉色肉墊若隱若現。

  "讓我吸一下。"溫枝把它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讓它的肚皮朝上,腦袋擱在她的膝蓋邊緣。

  喵喵沒有反抗,四肢微微蜷著,尾巴從她腿側垂下去,一晃一晃的。


  絨毛細密而柔軟,暖烘烘的,像是把一團蓬鬆的雲朵按在了臉上。

  哇塞,是小貓味!我們有救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蹭過那層細細的絨毛,感受到小貓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節奏,

  還有它身體裡傳出來的"呼嚕呼嚕"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肚皮,溫溫熱熱地貼著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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