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路上
鹿悠悠被趙茗抱進車裡的時候，整隻貔貅都愣住了。
這不是她見過的那種普通車。
後艙被改造成了一個迷你房間，鋪著她熟悉的絨毯，角落裡擺著食碗和水盆，旁邊還有一盆從棲息地挖來的小灌木，葉子上還掛著昨天的露水。
車窗是深色的單向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裡面。
「崽崽，喜歡嗎？」
趙茗把她放在絨毯上。
鹿悠悠在原地轉了兩圈，小爪子踩在熟悉的絨毛上，鼻子湊到那盆小灌木前聞了聞。
還行。
（◠‿◠）
至少不是把她塞在籠子裡拉走。
「各車準備，出發。」
周正言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引擎聲響起，車隊緩緩駛出基地大門。
鹿悠悠趴在窗邊，小爪子搭在玻璃上，看著基地的圍牆從視線里退遠。
她從來沒離開過基地。
從她睜開眼睛的那天起，她的世界就是那片棲息地——溪水、大石頭、樹根洞、偶爾飛過的鳥。
現在，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
先是基地周圍的公路，兩邊種著整齊的行道樹，車流不多。
然後是城市邊緣，高樓從車窗外掠過，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鹿悠悠的耳朵跟著外面的聲音轉動——喇叭聲、引擎聲、人聲，全都混在一起，陌生又新鮮。
「崽崽，這是你第一次看城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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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茗坐在她旁邊，手指輕輕摸著她的背。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兩下，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城市很快被甩在身後，車隊駛上了高速公路。
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兩邊不再是建築，是連綿的田地和遠處的山脈。
天空很高，雲層很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
鹿悠悠看到了一片金黃色的麥田，風吹過的時候，麥浪一層一層地翻湧。
她看到了一條河，水面在陽光下閃著光，有白色的水鳥貼著河面飛。
她看到了遠山，山頂還有積雪，在藍天的映襯下白得發亮。
原來這片土地這麼大。
（´。•ᵕ•。`）
原來她守護的不只是基地周圍那一小塊地方。
「崽崽在想什麼？」
趙茗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得很安靜，不是那種懶洋洋的放鬆，是一種專注的、認真的安靜。
鹿悠悠沒有回頭，小爪子在玻璃上按了按。
她在看。
看清楚自己要守護的這片土地到底是什麼樣子。
車隊行駛了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又變了。
綠色越來越少，黃色越來越多。
田地里的莊稼不再茂盛，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有些已經枯黃。
路邊的樹木也稀疏起來，枝幹光禿禿的，像一根根插在地里的木棍。
鹿悠悠的耳朵慢慢壓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空氣里的水汽在減少。
剛出發的時候，空氣里還有濕潤的、清爽的味道，現在這種味道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發苦的氣息。
「崽崽，我們快到旱區了。」
趙茗的聲音也壓低了一點。
鹿悠悠的小爪子在玻璃上抓了一下，沒有用力，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又過了一個小時，景色徹底變了。
田地開裂了。
那些裂縫從車窗外掠過，一道一道，像大地的傷口。
有些裂縫很寬，能看到裡面干硬的泥土層層疊疊。
河床裸露了。
本該有水的地方現在只剩下灰白色的石頭和乾涸的淤泥，河道兩邊的植物全都枯死了，殘骸倒在地上。
樹木枯黃了。
路邊的樹幾乎看不到綠色，葉子掉光了，樹皮乾裂，有些樹幹甚至從中間斷開，倒在路邊。
鹿悠悠整隻毛球都繃緊了。
她的小爪子在玻璃上抓出了輕微的響聲，尾巴僵直地翹著，耳朵緊緊貼在腦袋兩側。
這種感覺。
這種大地在乾渴、在痛苦、在等待救援的感覺。
比她在基地里感知到的強烈太多了。
（눈_눈）
「崽崽。」
趙茗的手輕輕按在她背上，「我們馬上就到了。」
鹿悠悠沒有回應。
她的鼻尖貼上了玻璃，呼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又很快散開。
車隊在一片空曠的土地上停了下來。
周正言從前車下來，走到後艙門口。
「到第一個節點了，準備下車。」
趙茗把鹿悠悠抱起來，推開車門。
乾燥的熱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和枯草的焦味。
鹿悠悠的鼻子皺了皺，這味道不好聞。
但她沒有躲回趙茗懷裡。
她抬起頭，看著周圍的景象。
這裡是一片河床。
曾經應該有一條河從這裡流過，但現在河道里只剩下龜裂的泥土和零星的枯草。
河床兩邊是光禿禿的黃土坡，看不到一棵活著的樹。
許鋒帶著隊員在周圍設置警戒線，動作很快。
錢小薇抱著監測設備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看了一眼乾涸的河床。
「這裡的地下水位比正常值低了十七米。」
她看著手裡的平板，「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周正言走到河床中央，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乾裂的泥土。
泥土硬得像石頭，表面有一層細細的鹽霜。
他站起來，轉頭看著趙茗懷裡的鹿悠悠。
「崽崽，這裡就是第一個節點。」
周正言的聲音很平穩，「你能幫我們嗎？」
鹿悠悠在趙茗懷裡動了動，小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
放我下去。
趙茗把她放在河床上。
鹿悠悠的爪墊一觸碰到地面，整隻貔貅都頓住了。
這片土地比她想像的還要渴。
不是那種「有點干」的程度，是那種「快要死了」的絕望。
地下水脈幾乎停滯，像一條被泥沙堵塞的血管，水流艱難地、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滲透，根本供應不上地表的需求。
空氣中的水汽稀薄得可憐，她深吸一口氣，感覺像是在吸乾燥的沙子。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邁著小短腿走到河床中央，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
趴下。
小角牴向地面。
閉上眼睛。
銀色的光芒從角尖滲出，像水一樣流進乾裂的泥土裡。
趙茗蹲在旁邊，撐開一把遮陽傘罩住她。
錢小薇盯著監測設備的屏幕，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
周正言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趴在河床上一動不動的小白球。
陽光落在她頭頂的小角上，角面反射出一圈淡淡的銀光。
十分鐘過去了。
錢小薇突然出聲。
「周隊，地下水位在上升。」
周正言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每小時上升0.3厘米。」
錢小薇的聲音有點顫，「而且上升速度還在加快。」
又過了二十分鐘。
監測設備發出提示音。
「大氣濕度開始增加。」
錢小薇切換到另一個監控窗口，「這個區域上空的水汽含量正在緩慢回升。」
周正言看著那些數據，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做到了。」
鹿悠悠還在繼續。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地脈在一點一點恢復流動。
她不急。
慢慢來。
一個一個節點推開，一條一條水脈疏通。
（´。•ᵕ•。`）
一個小時後，她睜開了眼睛。
抬起頭，從地上站起來，抖了抖身上沾著的泥土。
累。
但是舒服。
那種「大地在恢復」的感覺讓她很滿足。
「崽崽，辛苦了。」
趙茗把她抱起來，用濕毛巾給她擦爪子。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兩下，把小腦袋埋進趙茗懷裡。
想喝水。
趙茗立刻把她抱回車裡，倒了一碗溫水放在她面前。
鹿悠悠低頭喝了大半碗，然後趴在絨毯上，閉上眼睛休息。
周正言站在車外，看著手裡的監測報告。
「第一個節點完成，效果超出預期。」
錢小薇走過來，「如果她能在每個節點都保持這個水平，這次巡遊的成功率會很高。」
「那就繼續。」
周正言收起報告，「去下一個節點。」
許鋒從警戒線那邊走回來。
「周隊，下一個節點在陝西，車程六個小時，我們現在出發嗎？」
「現在出發。」
周正言看了一眼車裡已經睡著的鹿悠悠，「讓她在車上休息，到了再叫醒她。」
「明白。」
這不是她見過的那種普通車。
後艙被改造成了一個迷你房間，鋪著她熟悉的絨毯，角落裡擺著食碗和水盆，旁邊還有一盆從棲息地挖來的小灌木，葉子上還掛著昨天的露水。
車窗是深色的單向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裡面。
「崽崽，喜歡嗎？」
趙茗把她放在絨毯上。
鹿悠悠在原地轉了兩圈，小爪子踩在熟悉的絨毛上，鼻子湊到那盆小灌木前聞了聞。
還行。
（◠‿◠）
至少不是把她塞在籠子裡拉走。
「各車準備，出發。」
周正言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引擎聲響起，車隊緩緩駛出基地大門。
鹿悠悠趴在窗邊，小爪子搭在玻璃上，看著基地的圍牆從視線里退遠。
她從來沒離開過基地。
從她睜開眼睛的那天起，她的世界就是那片棲息地——溪水、大石頭、樹根洞、偶爾飛過的鳥。
現在，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
先是基地周圍的公路，兩邊種著整齊的行道樹，車流不多。
然後是城市邊緣，高樓從車窗外掠過，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鹿悠悠的耳朵跟著外面的聲音轉動——喇叭聲、引擎聲、人聲，全都混在一起，陌生又新鮮。
「崽崽，這是你第一次看城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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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茗坐在她旁邊，手指輕輕摸著她的背。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兩下，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城市很快被甩在身後，車隊駛上了高速公路。
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兩邊不再是建築，是連綿的田地和遠處的山脈。
天空很高，雲層很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
鹿悠悠看到了一片金黃色的麥田，風吹過的時候，麥浪一層一層地翻湧。
她看到了一條河，水面在陽光下閃著光，有白色的水鳥貼著河面飛。
她看到了遠山，山頂還有積雪，在藍天的映襯下白得發亮。
原來這片土地這麼大。
（´。•ᵕ•。`）
原來她守護的不只是基地周圍那一小塊地方。
「崽崽在想什麼？」
趙茗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得很安靜，不是那種懶洋洋的放鬆，是一種專注的、認真的安靜。
鹿悠悠沒有回頭，小爪子在玻璃上按了按。
她在看。
看清楚自己要守護的這片土地到底是什麼樣子。
車隊行駛了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又變了。
綠色越來越少，黃色越來越多。
田地里的莊稼不再茂盛，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有些已經枯黃。
路邊的樹木也稀疏起來，枝幹光禿禿的，像一根根插在地里的木棍。
鹿悠悠的耳朵慢慢壓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空氣里的水汽在減少。
剛出發的時候，空氣里還有濕潤的、清爽的味道，現在這種味道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發苦的氣息。
「崽崽，我們快到旱區了。」
趙茗的聲音也壓低了一點。
鹿悠悠的小爪子在玻璃上抓了一下，沒有用力，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又過了一個小時，景色徹底變了。
田地開裂了。
那些裂縫從車窗外掠過，一道一道，像大地的傷口。
有些裂縫很寬，能看到裡面干硬的泥土層層疊疊。
河床裸露了。
本該有水的地方現在只剩下灰白色的石頭和乾涸的淤泥，河道兩邊的植物全都枯死了，殘骸倒在地上。
樹木枯黃了。
路邊的樹幾乎看不到綠色，葉子掉光了，樹皮乾裂，有些樹幹甚至從中間斷開，倒在路邊。
鹿悠悠整隻毛球都繃緊了。
她的小爪子在玻璃上抓出了輕微的響聲，尾巴僵直地翹著，耳朵緊緊貼在腦袋兩側。
這種感覺。
這種大地在乾渴、在痛苦、在等待救援的感覺。
比她在基地里感知到的強烈太多了。
（눈_눈）
「崽崽。」
趙茗的手輕輕按在她背上，「我們馬上就到了。」
鹿悠悠沒有回應。
她的鼻尖貼上了玻璃，呼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又很快散開。
車隊在一片空曠的土地上停了下來。
周正言從前車下來，走到後艙門口。
「到第一個節點了，準備下車。」
趙茗把鹿悠悠抱起來，推開車門。
乾燥的熱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和枯草的焦味。
鹿悠悠的鼻子皺了皺，這味道不好聞。
但她沒有躲回趙茗懷裡。
她抬起頭，看著周圍的景象。
這裡是一片河床。
曾經應該有一條河從這裡流過，但現在河道里只剩下龜裂的泥土和零星的枯草。
河床兩邊是光禿禿的黃土坡，看不到一棵活著的樹。
許鋒帶著隊員在周圍設置警戒線，動作很快。
錢小薇抱著監測設備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看了一眼乾涸的河床。
「這裡的地下水位比正常值低了十七米。」
她看著手裡的平板，「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周正言走到河床中央，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乾裂的泥土。
泥土硬得像石頭，表面有一層細細的鹽霜。
他站起來，轉頭看著趙茗懷裡的鹿悠悠。
「崽崽，這裡就是第一個節點。」
周正言的聲音很平穩，「你能幫我們嗎？」
鹿悠悠在趙茗懷裡動了動，小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
放我下去。
趙茗把她放在河床上。
鹿悠悠的爪墊一觸碰到地面，整隻貔貅都頓住了。
這片土地比她想像的還要渴。
不是那種「有點干」的程度，是那種「快要死了」的絕望。
地下水脈幾乎停滯，像一條被泥沙堵塞的血管，水流艱難地、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滲透，根本供應不上地表的需求。
空氣中的水汽稀薄得可憐，她深吸一口氣，感覺像是在吸乾燥的沙子。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邁著小短腿走到河床中央，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
趴下。
小角牴向地面。
閉上眼睛。
銀色的光芒從角尖滲出，像水一樣流進乾裂的泥土裡。
趙茗蹲在旁邊，撐開一把遮陽傘罩住她。
錢小薇盯著監測設備的屏幕，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
周正言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趴在河床上一動不動的小白球。
陽光落在她頭頂的小角上，角面反射出一圈淡淡的銀光。
十分鐘過去了。
錢小薇突然出聲。
「周隊，地下水位在上升。」
周正言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每小時上升0.3厘米。」
錢小薇的聲音有點顫，「而且上升速度還在加快。」
又過了二十分鐘。
監測設備發出提示音。
「大氣濕度開始增加。」
錢小薇切換到另一個監控窗口，「這個區域上空的水汽含量正在緩慢回升。」
周正言看著那些數據，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做到了。」
鹿悠悠還在繼續。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地脈在一點一點恢復流動。
她不急。
慢慢來。
一個一個節點推開，一條一條水脈疏通。
（´。•ᵕ•。`）
一個小時後，她睜開了眼睛。
抬起頭，從地上站起來，抖了抖身上沾著的泥土。
累。
但是舒服。
那種「大地在恢復」的感覺讓她很滿足。
「崽崽，辛苦了。」
趙茗把她抱起來，用濕毛巾給她擦爪子。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兩下，把小腦袋埋進趙茗懷裡。
想喝水。
趙茗立刻把她抱回車裡，倒了一碗溫水放在她面前。
鹿悠悠低頭喝了大半碗，然後趴在絨毯上，閉上眼睛休息。
周正言站在車外，看著手裡的監測報告。
「第一個節點完成，效果超出預期。」
錢小薇走過來，「如果她能在每個節點都保持這個水平，這次巡遊的成功率會很高。」
「那就繼續。」
周正言收起報告，「去下一個節點。」
許鋒從警戒線那邊走回來。
「周隊，下一個節點在陝西，車程六個小時，我們現在出發嗎？」
「現在出發。」
周正言看了一眼車裡已經睡著的鹿悠悠，「讓她在車上休息，到了再叫醒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