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誰說她不孝？她孝大了
「呵呵。」
蕭令氣消了，抬手支頜，從兩片嘴皮子裡吐出兩聲短促的笑，似譏似諷。
成陽侯心肝一顫，後背汗毛驀地炸起，浮動的心思倏地掉下去，佯裝傷心之極把頭埋低了些，遮住自己的老臉。
許氏心中惶惶，驚懼交雜，但一想到自己的兒子，侯府嫡子，她這些年跟後院府外的那些女人鬥來鬥去，為得不就是讓兒子將來繼任侯府嘛。
眼看她贏了一大半，那些女人跟她們的兒子都死的死，廢的廢，她絕不能讓自己為兒子籌謀的一切，此刻前功盡棄。
許氏咬牙，強忍下對死亡的恐懼，俯首再道：「陛下，都是臣婦鬼迷心竅，哄騙了小女做出欺君之事，一切都是臣婦的錯，臣婦認罪。」
燕華面色煞白，腦子一陣嗡鳴。
「母親！」
她幾乎來不及轉腦子，下意識地喊出口，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迫切、慌張、還有恐懼，以及憤怒……
是的。
憤怒。
她那一聲呼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跪在地上俯首的夫妻二人目光都引到了她身上，皇帝也在看她。
可能是因為那些她說不清含了什麼情緒的目光，也可能是因為她現在情緒激動，引發了身體的病症，氣喘吁吁，煞白的臉跟眼眶，都紅得駭人。
燕華胸膛劇烈的起伏不定，竭力的吸氣，呼氣，讓自己恢復一點正常，然後她不再看成陽侯夫婦，直視皇帝。
「陛下，我要狀告成陽侯，貪贓枉法，逼良為娼，強占民田，縱仆殺人，勾結勛貴宗室，賄賂朝堂官員！」
成陽侯猛地抬頭，目眥欲裂。
「混帳！你胡言言亂語，竟然污衊你的父親！」
事情走向變得太快，蕭令龍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慢悠悠在暴怒的成陽侯後面接話。
「成陽侯何必動怒，清者自清，假得也成不了真，是吧，燕美人？」
成陽侯臉皮抽動，皇帝發話，他只能強壓住暴怒，堵在胸口，皮笑肉不笑地緩和語氣，一副好父親的模樣跟燕華拉扯。
「華兒，爹知道你氣性大，家中姊妹兄弟，誰要是哪句話說得不合你心意，你就要打要殺，爹憐惜你身子不好，都寵著你。」
「但現在是在陛下面前，不是在家裡，胡言亂語的污衊人，這不僅要害了你，還要連累你弟弟。」
「咳咳咳……」
燕華撫著胸口重重咳嗽了幾聲，扯著嘴角笑了，眼睛至始至終落在面前的皇帝身上。
她因為身體原因，平日裡人多的地方，她都不會露面，宮中各種宴席，她從沒到場過。
哪怕那日皇帝親臨侯府，她也因為外面風寒，沒有邁出過自己的寢房。
仔細算來，今夜是她跟皇帝的第一次見面。
皇帝今夜駕臨昭明殿，也依舊是傳聞中那般，喜好女子打扮，一身華美精緻的女子宮裝，珠釵玉簪梅花妝。
宮中侍奉皇帝梳妝的宮女，手藝精巧，這身打扮讓皇帝看不出多少男子的硬朗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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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皇帝不開口，露出低沉磁性的嗓音，誰也不會知道眼前這個華貴，帶有兩分英氣艷色的人，是當今大齊的君主，是個男人。
燕華越看，胸口那股躁動的憤怒就越濃，還一併牽扯出她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處來的怨懟嫉恨，爭先恐後擠滿她的眼睛，瞳色幽沉得像濃稠黏膩的污泥，要淌下來。
她又要喘不過氣了。
成陽侯見她久不言語，以為她被自己的話給震懾住，心中鬆了口氣，轉而跟皇帝道：「陛下，小女性子嬌縱頑劣，方才之言不過是氣憤之下，胡言亂語，還望陛下恕罪。」
「臣此前行事確有不當之處，但在陛下肅清朝堂風氣時，臣就已經改正過來，彌補了過錯，一心追隨陛下的聖意，不敢有誤。」
「哦。」
蕭令看都沒看他，回得也比較冷淡，滿臉興意地看著燕華，「知子莫若父，那麼反過來，知父莫若子，也是有道理的，不知道燕美人對成陽侯口中所言之事，覺得有幾分可信。」
輕飄飄又將成陽侯的心給提到嗓子眼，懸在那裡。
成陽侯再次看向燕華。
燕華情緒不知何時又起了波動，喘息不勻，嘴角扯著弧度，毫不留情道：「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陛下手底下那麼多能臣，直接派人一查便知真假。」
「若他真改了，怎麼還能做出李代桃僵，給陛下送女送兒的好事？」
成陽侯憋不住了，怒斥：「燕華！」
他想不明白，燕華這個逆女，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是她親爹，把他拉下水，毀了整個侯府，難道她就能被皇帝放過？
沒了侯府，她就算留下一條命，在這後宮，她的日子又豈會好過？
「華兒，」成陽侯死死盯著她，努力緩和語氣，「你要想清楚些，這時候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時候。」
燕華終於肯給他一個眼神了，「我就是現在想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清楚。」
「父親，你那點小心思，以為陛下沒看出來嗎？反正我的下場不會好，父親不是常說最疼愛我這個女兒嗎？那麼你現在陪女兒一起，不是能更好證明你對我的疼愛。」
許氏抖著唇，「華兒……」
燕華恨恨望著她，「母親，你是弟弟的母親，身為人子，最重要的就是孝順，我拉侯府下水，也是為了讓弟弟能夠更好的盡孝，讓他避免以後繼承侯府，日夜後悔難過母親為他而死。」
成陽侯氣得老臉漲紅，「志兒他是你的親弟弟！你不好過，就非要胡扯，把親弟弟跟親爹也一塊弄死嗎？你的孝道又在哪裡？！」
燕華呵笑，這次，不等她開口，一直旁觀家庭決裂大戰的皇帝，終於出聲。
「成陽侯果然是年紀大了，豈不知燕美人此舉，才是真正的孝順。 」
蕭令笑吟吟，慢悠悠道：
「她向朕檢舉侯府，提早送全家去地府投胎轉世，被動懺悔自己所犯罪行，填補消解受害者心中的仇恨，穩定大齊社會，增加大齊百姓對朕跟朝堂官員的可信度。」
「還幫朕肅清了朝堂蠹蟲，清正吏治，警醒世人，讓大齊邁向更安穩平和的盛世又近了一步。」
說得真情流露，蕭令還情緒激動起來，蹭的站起來，嚴肅對成陽侯夫婦道：
「你們二人雖是燕美人的親生父母，但是按照規矩，朕是天下人的君父，君父可比親生父母要大一點，自然，她的孝道就在朕這個偉大慈愛的君父這裡。」
「燕美人如此忠君，孝順朕這個君父，解朕之憂，怎麼能說不孝？」
蕭令情之所至，感情充沛地讚嘆：
「孝，太孝了！」
「燕美人才是我大齊第一孝順子！」
蕭令氣消了，抬手支頜，從兩片嘴皮子裡吐出兩聲短促的笑，似譏似諷。
成陽侯心肝一顫，後背汗毛驀地炸起，浮動的心思倏地掉下去，佯裝傷心之極把頭埋低了些，遮住自己的老臉。
許氏心中惶惶，驚懼交雜，但一想到自己的兒子，侯府嫡子，她這些年跟後院府外的那些女人鬥來鬥去，為得不就是讓兒子將來繼任侯府嘛。
眼看她贏了一大半，那些女人跟她們的兒子都死的死，廢的廢，她絕不能讓自己為兒子籌謀的一切，此刻前功盡棄。
許氏咬牙，強忍下對死亡的恐懼，俯首再道：「陛下，都是臣婦鬼迷心竅，哄騙了小女做出欺君之事，一切都是臣婦的錯，臣婦認罪。」
燕華面色煞白，腦子一陣嗡鳴。
「母親！」
她幾乎來不及轉腦子，下意識地喊出口，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迫切、慌張、還有恐懼，以及憤怒……
是的。
憤怒。
她那一聲呼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跪在地上俯首的夫妻二人目光都引到了她身上，皇帝也在看她。
可能是因為那些她說不清含了什麼情緒的目光，也可能是因為她現在情緒激動，引發了身體的病症，氣喘吁吁，煞白的臉跟眼眶，都紅得駭人。
燕華胸膛劇烈的起伏不定，竭力的吸氣，呼氣，讓自己恢復一點正常，然後她不再看成陽侯夫婦，直視皇帝。
「陛下，我要狀告成陽侯，貪贓枉法，逼良為娼，強占民田，縱仆殺人，勾結勛貴宗室，賄賂朝堂官員！」
成陽侯猛地抬頭，目眥欲裂。
「混帳！你胡言言亂語，竟然污衊你的父親！」
事情走向變得太快，蕭令龍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慢悠悠在暴怒的成陽侯後面接話。
「成陽侯何必動怒，清者自清，假得也成不了真，是吧，燕美人？」
成陽侯臉皮抽動，皇帝發話，他只能強壓住暴怒，堵在胸口，皮笑肉不笑地緩和語氣，一副好父親的模樣跟燕華拉扯。
「華兒，爹知道你氣性大，家中姊妹兄弟，誰要是哪句話說得不合你心意，你就要打要殺，爹憐惜你身子不好，都寵著你。」
「但現在是在陛下面前，不是在家裡，胡言亂語的污衊人，這不僅要害了你，還要連累你弟弟。」
「咳咳咳……」
燕華撫著胸口重重咳嗽了幾聲，扯著嘴角笑了，眼睛至始至終落在面前的皇帝身上。
她因為身體原因，平日裡人多的地方，她都不會露面，宮中各種宴席，她從沒到場過。
哪怕那日皇帝親臨侯府，她也因為外面風寒，沒有邁出過自己的寢房。
仔細算來，今夜是她跟皇帝的第一次見面。
皇帝今夜駕臨昭明殿，也依舊是傳聞中那般，喜好女子打扮，一身華美精緻的女子宮裝，珠釵玉簪梅花妝。
宮中侍奉皇帝梳妝的宮女，手藝精巧，這身打扮讓皇帝看不出多少男子的硬朗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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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華越看，胸口那股躁動的憤怒就越濃，還一併牽扯出她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處來的怨懟嫉恨，爭先恐後擠滿她的眼睛，瞳色幽沉得像濃稠黏膩的污泥，要淌下來。
她又要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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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此前行事確有不當之處，但在陛下肅清朝堂風氣時，臣就已經改正過來，彌補了過錯，一心追隨陛下的聖意，不敢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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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看都沒看他，回得也比較冷淡，滿臉興意地看著燕華，「知子莫若父，那麼反過來，知父莫若子，也是有道理的，不知道燕美人對成陽侯口中所言之事，覺得有幾分可信。」
輕飄飄又將成陽侯的心給提到嗓子眼，懸在那裡。
成陽侯再次看向燕華。
燕華情緒不知何時又起了波動，喘息不勻，嘴角扯著弧度，毫不留情道：「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陛下手底下那麼多能臣，直接派人一查便知真假。」
「若他真改了，怎麼還能做出李代桃僵，給陛下送女送兒的好事？」
成陽侯憋不住了，怒斥：「燕華！」
他想不明白，燕華這個逆女，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是她親爹，把他拉下水，毀了整個侯府，難道她就能被皇帝放過？
沒了侯府，她就算留下一條命，在這後宮，她的日子又豈會好過？
「華兒，」成陽侯死死盯著她，努力緩和語氣，「你要想清楚些，這時候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時候。」
燕華終於肯給他一個眼神了，「我就是現在想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清楚。」
「父親，你那點小心思，以為陛下沒看出來嗎？反正我的下場不會好，父親不是常說最疼愛我這個女兒嗎？那麼你現在陪女兒一起，不是能更好證明你對我的疼愛。」
許氏抖著唇，「華兒……」
燕華恨恨望著她，「母親，你是弟弟的母親，身為人子，最重要的就是孝順，我拉侯府下水，也是為了讓弟弟能夠更好的盡孝，讓他避免以後繼承侯府，日夜後悔難過母親為他而死。」
成陽侯氣得老臉漲紅，「志兒他是你的親弟弟！你不好過，就非要胡扯，把親弟弟跟親爹也一塊弄死嗎？你的孝道又在哪裡？！」
燕華呵笑，這次，不等她開口，一直旁觀家庭決裂大戰的皇帝，終於出聲。
「成陽侯果然是年紀大了，豈不知燕美人此舉，才是真正的孝順。 」
蕭令笑吟吟，慢悠悠道：
「她向朕檢舉侯府，提早送全家去地府投胎轉世，被動懺悔自己所犯罪行，填補消解受害者心中的仇恨，穩定大齊社會，增加大齊百姓對朕跟朝堂官員的可信度。」
「還幫朕肅清了朝堂蠹蟲，清正吏治，警醒世人，讓大齊邁向更安穩平和的盛世又近了一步。」
說得真情流露，蕭令還情緒激動起來，蹭的站起來，嚴肅對成陽侯夫婦道：
「你們二人雖是燕美人的親生父母，但是按照規矩，朕是天下人的君父，君父可比親生父母要大一點，自然，她的孝道就在朕這個偉大慈愛的君父這裡。」
「燕美人如此忠君，孝順朕這個君父，解朕之憂，怎麼能說不孝？」
蕭令情之所至，感情充沛地讚嘆：
「孝，太孝了！」
「燕美人才是我大齊第一孝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