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不是普通白菜，是仙品白菜
烏樂爾下巴微抬，隱隱透出幾分倨傲。
他敢這麼跟大齊皇帝說話，是誰給得勇氣？
烏樂爾一定會坦言回答：
是大齊之前列為天子，與當今皇帝的行事作風，給了他們蚩戎勇氣。
大殿內沉默。
烏樂爾盯著高位上的皇帝，根據往日的舊有印象，默默倒數，等老皇帝開口退讓。
「唉！」
蕭令忽的嘆氣，髮髻邊的步搖流蘇輕輕晃。
「使臣深誤朕意。」
皇帝反應出乎意料，烏樂爾詫異了一瞬，但也未多想，只當這是老皇帝要後退一步的體面開頭。
「不知在下誤會了什麼？尋常人家有客到，都是好酒好飯招待，再三殷勤，緣何堂堂朝廷，卻對心懷善意的他國使臣，連一杯酒水也不予？」
烏樂爾身為半血蚩戎人，又是個放羊娃，能在那麼多純血蚩戎貴族中擠上來，當上汗王的近身心腹，自然有兩把刷子。
他博學多才，對大齊事物都頗有了解。
不給老皇帝解釋的機會，繼續施壓：「大齊上下尊崇聖人之學，如今連一國待客的基本禮數都不顧，還不如我等蠻夷之徒。」
「昨日招待不周，我當是我等初到，底下人時間倉促，籌備不及，尚能理解官員們的難處，隱而不發。」
「過了一夜，我等來參加天家宮廷宴席，竟然還不如昨日，便是路邊乞兒，也還能遇上好心人，施捨一個肉包子。」
「莫不是大齊國庫已虧空負債至此，給他國使臣一口熱湯都做不出來了。」
蕭令對這種明嘲暗諷的話，不痛不癢，十分心平氣和地解答他的問題：
「使臣真正誤會了。」
「上善若水，厚德載物，用這在三清神像供奉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雨水，涼烹這顆吸食了一年日月精華，天地瓊露的白菜，二者間的天地清氣相融，服用後可洗髓伐筋，清除體內的濁氣，提神醒腦，延年益壽。」
「此二者難得，平日裡輕易不敢用，還是聽到使臣遠程而來拜訪，朕才不得不狠下心，分與諸位使臣，好讓幾位也能同朕一起感受三清神氣，來日悟道飛升。」
烏樂爾：「……」
眼睛死死盯著嘴巴一張一合，喋喋不休的蕭令，試圖從她那張敷粉上妝的臉上，找到一點胡言亂語的心虛跡象。
蕭令神色坦蕩自然，甚至說到重要處，兩隻龍眼愈發明亮，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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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遠在蚩戎，可能不知，這些碗中的白菜，拿出販賣，都是百金一兩，一顆吸收了日月精華的仙品白菜，有價無市！」
「不過，使者誤會了，朕也理解，畢竟蚩戎與大齊不同，沒有沐浴過聖人的光輝，自然不知這世間萬物，不論是天地日月，還腳下泥塵，都各自蘊含著大道，對人體有益。」
蕭令誠懇萬分地回望他。
「等使者回國，朕也賜你一株冬日白，帶回去給老汗王嘗嘗，畢竟都上了年紀，身體裡的毛病都上來了，吃一吃這仙品白菜，大大的好處。」
「使者好好瞧瞧朕，朕也是快四十的人了，看上去是不是沒有顯老，還比之前更精神，更年輕了些。」
烏樂爾被蕭令的連篇鬼話唬得一愣一愣，暈頭轉向，思路下意識順著她走，真仔細觀察起來她的臉。
……嘶！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老皇帝雖敷了粉，可仔細瞧瞧，的確能看出來精神不同往日，朝氣蓬勃，活力滿滿，臉不見老態。
烏樂爾眼皮顫了顫。
不管老皇帝所言是真是假，態度擺明了比以往剛硬，不想退讓。
再爭執下去，也不過繼續廢話和稀泥。
烏樂爾恨恨磨了磨後槽牙，為了蚩戎和汗王，只能暫且忍下這口惡氣。
「陛下有心，只是我等是粗人，用不來這樣好的東西，更喜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乾脆利落把自己的要求喜好擺出來。
蕭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烏樂爾胃疼。
老皇帝裝什麼裝！
「那需要使者再等兩天了，這幾日是朕清修悟道的吉日，為保朕的龍體清出濁氣，宮中膳食，不可見葷腥和明火熱食。」
烏樂爾臉色隱隱發綠。
旁觀整個過程的蕭行璋，對蚩戎人吃癟，心中一陣舒爽，但是，他也留意到了烏樂爾等人的異常。
按照蚩戎人欺軟怕硬的性子，這時候明明該胡攪蠻纏，繼續鬧下去才對。
為何才剛開始，就退了？
蕭令這些日子挖了挖老登的記憶，對蚩戎的行事作風略有了解。
跟對方胡扯間，也發現了對面的異常。
這場宴席，烏樂爾等人喝了一碗冷水泡白菜葉，心中怒氣與飢餓交疊，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趕緊出宮，烏樂爾派人打聽京城這一年多時間裡發生的事情。
蕭令也沒讓阻攔。
等消息搜羅完畢，烏樂爾三十來號人，都沉默了。
難怪，難怪老皇帝性子突然硬起來，不像以前那麼好嚇了。
什麼神女，他們不信。
他們猜測，老皇帝之前對蚩戎那些作態，都是在隱忍！
是韜光養晦！
準備找到機會好乾脆利落的反擊！
烏樂爾緊皺的眉頭鬆開。
看來，還是要走汗王安排好的第二條計劃。
「和親？」
蕭令看著進宮求見的烏樂爾，眉梢輕挑。
烏樂爾態度比宮宴那次恭敬謙卑了許多，「是的，陛下。」
「汗王願求娶大齊公主為閼氏，與大齊結成翁婿，讓兩國百姓安穩。」
蕭令要是沒記錯的話，蚩戎的老汗王比她這個老登還大十歲呢！
孫子都有了！
「和親好是好，就是朕的公主都是萬金之體，塞外風沙可受不了。」
「再說了，老汗王年歲太大，與公主著實不相配。」
烏樂爾毫不尷尬，「那若是汗王的兒子呢？陛下可允公主下嫁？」
蕭令托腮思索片刻，「那得看他多大了，有無妻兒，就算都符合，朕的公主也不出京城，需得你們汗王的兒子，贅過來。」
烏樂爾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待我派人傳信汗王，再與陛下答覆。」
送走烏樂爾，蕭令當即沉了臉，把兵部戶部，還有蕭行璋一塊兒叫過來。
蚩戎內部絕對有大爆點！
他敢這麼跟大齊皇帝說話，是誰給得勇氣？
烏樂爾一定會坦言回答：
是大齊之前列為天子，與當今皇帝的行事作風，給了他們蚩戎勇氣。
大殿內沉默。
烏樂爾盯著高位上的皇帝，根據往日的舊有印象，默默倒數，等老皇帝開口退讓。
「唉！」
蕭令忽的嘆氣，髮髻邊的步搖流蘇輕輕晃。
「使臣深誤朕意。」
皇帝反應出乎意料，烏樂爾詫異了一瞬，但也未多想，只當這是老皇帝要後退一步的體面開頭。
「不知在下誤會了什麼？尋常人家有客到，都是好酒好飯招待，再三殷勤，緣何堂堂朝廷，卻對心懷善意的他國使臣，連一杯酒水也不予？」
烏樂爾身為半血蚩戎人，又是個放羊娃，能在那麼多純血蚩戎貴族中擠上來，當上汗王的近身心腹，自然有兩把刷子。
他博學多才，對大齊事物都頗有了解。
不給老皇帝解釋的機會，繼續施壓：「大齊上下尊崇聖人之學，如今連一國待客的基本禮數都不顧，還不如我等蠻夷之徒。」
「昨日招待不周，我當是我等初到，底下人時間倉促，籌備不及，尚能理解官員們的難處，隱而不發。」
「過了一夜，我等來參加天家宮廷宴席，竟然還不如昨日，便是路邊乞兒，也還能遇上好心人，施捨一個肉包子。」
「莫不是大齊國庫已虧空負債至此，給他國使臣一口熱湯都做不出來了。」
蕭令對這種明嘲暗諷的話，不痛不癢，十分心平氣和地解答他的問題：
「使臣真正誤會了。」
「上善若水，厚德載物，用這在三清神像供奉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雨水，涼烹這顆吸食了一年日月精華，天地瓊露的白菜，二者間的天地清氣相融，服用後可洗髓伐筋，清除體內的濁氣，提神醒腦，延年益壽。」
「此二者難得，平日裡輕易不敢用，還是聽到使臣遠程而來拜訪，朕才不得不狠下心，分與諸位使臣，好讓幾位也能同朕一起感受三清神氣，來日悟道飛升。」
烏樂爾：「……」
眼睛死死盯著嘴巴一張一合，喋喋不休的蕭令，試圖從她那張敷粉上妝的臉上，找到一點胡言亂語的心虛跡象。
蕭令神色坦蕩自然，甚至說到重要處，兩隻龍眼愈發明亮，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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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遠在蚩戎，可能不知，這些碗中的白菜，拿出販賣，都是百金一兩，一顆吸收了日月精華的仙品白菜，有價無市！」
「不過，使者誤會了，朕也理解，畢竟蚩戎與大齊不同，沒有沐浴過聖人的光輝，自然不知這世間萬物，不論是天地日月，還腳下泥塵，都各自蘊含著大道，對人體有益。」
蕭令誠懇萬分地回望他。
「等使者回國，朕也賜你一株冬日白，帶回去給老汗王嘗嘗，畢竟都上了年紀，身體裡的毛病都上來了，吃一吃這仙品白菜，大大的好處。」
「使者好好瞧瞧朕，朕也是快四十的人了，看上去是不是沒有顯老，還比之前更精神，更年輕了些。」
烏樂爾被蕭令的連篇鬼話唬得一愣一愣，暈頭轉向，思路下意識順著她走，真仔細觀察起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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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雖敷了粉，可仔細瞧瞧，的確能看出來精神不同往日，朝氣蓬勃，活力滿滿，臉不見老態。
烏樂爾眼皮顫了顫。
不管老皇帝所言是真是假，態度擺明了比以往剛硬，不想退讓。
再爭執下去，也不過繼續廢話和稀泥。
烏樂爾恨恨磨了磨後槽牙，為了蚩戎和汗王，只能暫且忍下這口惡氣。
「陛下有心，只是我等是粗人，用不來這樣好的東西，更喜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乾脆利落把自己的要求喜好擺出來。
蕭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烏樂爾胃疼。
老皇帝裝什麼裝！
「那需要使者再等兩天了，這幾日是朕清修悟道的吉日，為保朕的龍體清出濁氣，宮中膳食，不可見葷腥和明火熱食。」
烏樂爾臉色隱隱發綠。
旁觀整個過程的蕭行璋，對蚩戎人吃癟，心中一陣舒爽，但是，他也留意到了烏樂爾等人的異常。
按照蚩戎人欺軟怕硬的性子，這時候明明該胡攪蠻纏，繼續鬧下去才對。
為何才剛開始，就退了？
蕭令這些日子挖了挖老登的記憶，對蚩戎的行事作風略有了解。
跟對方胡扯間，也發現了對面的異常。
這場宴席，烏樂爾等人喝了一碗冷水泡白菜葉，心中怒氣與飢餓交疊，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趕緊出宮，烏樂爾派人打聽京城這一年多時間裡發生的事情。
蕭令也沒讓阻攔。
等消息搜羅完畢，烏樂爾三十來號人，都沉默了。
難怪，難怪老皇帝性子突然硬起來，不像以前那麼好嚇了。
什麼神女，他們不信。
他們猜測，老皇帝之前對蚩戎那些作態，都是在隱忍！
是韜光養晦！
準備找到機會好乾脆利落的反擊！
烏樂爾緊皺的眉頭鬆開。
看來，還是要走汗王安排好的第二條計劃。
「和親？」
蕭令看著進宮求見的烏樂爾，眉梢輕挑。
烏樂爾態度比宮宴那次恭敬謙卑了許多，「是的，陛下。」
「汗王願求娶大齊公主為閼氏，與大齊結成翁婿，讓兩國百姓安穩。」
蕭令要是沒記錯的話，蚩戎的老汗王比她這個老登還大十歲呢！
孫子都有了！
「和親好是好，就是朕的公主都是萬金之體，塞外風沙可受不了。」
「再說了，老汗王年歲太大，與公主著實不相配。」
烏樂爾毫不尷尬，「那若是汗王的兒子呢？陛下可允公主下嫁？」
蕭令托腮思索片刻，「那得看他多大了，有無妻兒，就算都符合，朕的公主也不出京城，需得你們汗王的兒子，贅過來。」
烏樂爾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待我派人傳信汗王，再與陛下答覆。」
送走烏樂爾，蕭令當即沉了臉，把兵部戶部，還有蕭行璋一塊兒叫過來。
蚩戎內部絕對有大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