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腿比我長一點
林憬被方萱蝶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頰，但又想了想遊戲裡王昭君那張絕美的原畫海報，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她從來沒有cos過任何角色，對二次元的了解僅限於追過幾部熱門動漫，連妝娘和道具師是幹什麼的都不太清楚。
要她站在那麼多人面前，穿著冰藍色的長裙、戴著假髮、拿著法杖，還要擺出角色的pose，光是想想就覺得有些社恐發作。
她猶豫著說道：「但是，你的我穿，會不會不太合適啊？」
方萱蝶走到林憬面前，用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
「不會啊，咱們差不多高。你就是比我高了那麼一點點，腿比我長那麼一點點……」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在林憬的胸口停了一瞬，然後撇了撇嘴，用一種「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如此」的語氣補充道，「還有就是胸比我大一點點。所以王昭君那套衣服你穿肯定比我穿好看，那個腰線我可能會空一塊，但你撐得起來。」
林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方萱蝶那張寫滿了「命運真是不公平」的小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你這關注點也太偏了吧。」
「這怎麼是偏呢？」方萱蝶理直氣壯地反駁，一把拉起林憬的手腕就往門外走，邊走邊回頭朝她笑了笑。
「cosplay最重要的就是還原度。身材貼合角色是最基礎的條件，好不好。你放心，我以前參加漫展的時候，第一次穿cos服也緊張得手心冒汗，後來發現根本沒什麼，大家都在欣賞角色，沒有人會挑你毛病的。走吧，先去取衣服，路上我慢慢給你科普。」
車上，林憬發現自己好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方萱蝶一路上嘴裡蹦出來的詞，她有一半以上都需要翻譯。
「集郵」不是去郵局買郵票，是和喜歡的Coser合影留念，一張合照就是一張「郵票」，集滿一相冊就是「集郵成功」。
「擴列」不是擴充列表，是擴展好友列表，兩個陌生人在漫展上因為喜歡同一個角色而相遇，掃碼加好友，從此躺在彼此的列表里，互相點讚、評論、分享最新的番劇資訊。
「投餵」不是給小動物餵食，是給Coser送零食和飲料。
林憬聽得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在上一門名為《二次元社交語言學》的選修課，而方萱蝶是這門課的資深教授，語速飛快，知識點密集，完全不給她做筆記的機會。
於是，林憬迷糊著被方萱蝶拉進了那家工作室。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種滿了香樟樹的小巷子裡，門口掛著一塊手繪的木質招牌，推開門卻別有洞天，滿牆的假髮、道具、成品服裝，空氣里瀰漫著布料、噴漆和熱熔膠混合的味道。
店員是個扎雙馬尾的女孩子，圍著一條印滿動漫人物的圍裙，熱情地招呼她們，顯然和方萱蝶已經很熟了。
方萱蝶出示了訂單，店員轉身去後面的儲藏室取貨。
然後林憬就看見了兩件超級漂亮的Cos服裝。
它們被掛在移動衣架上推出來，一件是桃粉色，一件是冰藍色，在化妝間白亮亮的燈光下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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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加貼身，店員讓兩人換上衣服。
化妝間裡兩面全身鏡相對而立，燈光白亮亮的，把每一個細節都照得纖毫畢現。
方萱蝶在左邊系蝴蝶結，林憬在右邊調整頭冠。
左邊是小櫻。
方萱蝶已經戴好了淺棕色的假髮，紅色的蝴蝶結在髮根處振翅欲飛。
她身上那套桃粉色的戰鬥服剪裁精良，領口的金色星星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短裙的裙擺蓬蓬地撐開，邊緣壓著白色的蕾絲花邊，長度剛好停在膝蓋上一寸，露出一雙裹著白色過膝襪的細腿。
方萱蝶拿著粉金色的杖身，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裙擺飛起來像一朵盛開的櫻花。
右邊是王昭君。
林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好幾秒。
她頭上戴著一頂淺銀藍色的假髮，髮髻上插著一支晶瑩剔透的冰玉簪，簪尾垂下幾縷極細的銀鏈。帽紗是半透明的薄紗材質，邊緣綴著幾條極光似的緞帶，像是在深海里浮動的水母。
冰藍色的長裙裹著她纖穠合度的身段，她握著那柄水母法杖，杖身凝著幽藍的冷光，像從深海底撈起來的一截凝固的月光。
她微微側過頭，帽紗的影子落在半邊臉上，目光淡而遠，和遊戲原畫裡王昭君那個清冷疏離的眼神竟有七八分相似。
方萱蝶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然後皺起了眉頭。
她那套小櫻的裙腰有些松，需要收一下。
店員拿了別針和針線過來，方萱蝶跟著店員去了後面的工作檯做微調，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林憬豎了個大拇指：「你就站那兒別動，等我回來多拍幾張。你現在這個造型，站那兒就是一幅畫。」
化妝間裡只剩下林憬一個人。
她穿著王昭君的冰藍色長裙站在全身鏡前，不太習慣地扯了扯裙擺，又扶了扶有些歪的頭冠。
帽紗蹭過她的臉頰，觸感輕柔得像一片冰涼的雪花。
她拿出手機，正準備對著鏡子拍一張照片，微信消息先響了。
霍：馬上要上飛機了。
林憬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以前從來都是她給霍雲崢報備行程，我今天吃了什麼，我下課了，我回宿舍了。
那時候霍雲崢偶爾回一個「知道了」，更多的時候乾脆不回。
現在他出差，他居然主動給她報備。
一片小樹林：好的哥哥，飛機落地記得發消息哦。
後面跟了一個小兔子乖乖點頭的表情包。
她剛把消息發出去，手機屏幕忽然跳轉成了視頻通話的界面。
林憬手忙腳亂，差點把手機甩出去，趕緊按了拒絕。
她還不太適應能夠穿著這身衣服接霍雲崢的視頻。
霍：？？？
一連三個問號。
林憬幾乎能想像出他看著被拒絕的視頻通話，眉頭微微擰起的樣子。
一片小樹林：我在外面，不太方便接視頻。
霍：你出去了？和誰一起的？
一片小樹林：和小蝴蝶在一起。
林憬以為這樣回答，霍雲崢會放心。
可沒想到霍雲崢一聽她是和方萱蝶在一起，似乎更加不放心了。
他沒有再發消息，而是直接又打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
這次林憬不敢拒接了，她深吸一口氣，扶正了頭上的頭冠，用指尖理了理裙擺，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然後，定住了。
她從來沒有cos過任何角色，對二次元的了解僅限於追過幾部熱門動漫，連妝娘和道具師是幹什麼的都不太清楚。
要她站在那麼多人面前，穿著冰藍色的長裙、戴著假髮、拿著法杖，還要擺出角色的pose，光是想想就覺得有些社恐發作。
她猶豫著說道：「但是，你的我穿，會不會不太合適啊？」
方萱蝶走到林憬面前，用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
「不會啊，咱們差不多高。你就是比我高了那麼一點點，腿比我長那麼一點點……」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在林憬的胸口停了一瞬，然後撇了撇嘴，用一種「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如此」的語氣補充道，「還有就是胸比我大一點點。所以王昭君那套衣服你穿肯定比我穿好看，那個腰線我可能會空一塊，但你撐得起來。」
林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方萱蝶那張寫滿了「命運真是不公平」的小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你這關注點也太偏了吧。」
「這怎麼是偏呢？」方萱蝶理直氣壯地反駁，一把拉起林憬的手腕就往門外走，邊走邊回頭朝她笑了笑。
「cosplay最重要的就是還原度。身材貼合角色是最基礎的條件，好不好。你放心，我以前參加漫展的時候，第一次穿cos服也緊張得手心冒汗，後來發現根本沒什麼，大家都在欣賞角色，沒有人會挑你毛病的。走吧，先去取衣服，路上我慢慢給你科普。」
車上，林憬發現自己好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方萱蝶一路上嘴裡蹦出來的詞，她有一半以上都需要翻譯。
「集郵」不是去郵局買郵票，是和喜歡的Coser合影留念，一張合照就是一張「郵票」，集滿一相冊就是「集郵成功」。
「擴列」不是擴充列表，是擴展好友列表，兩個陌生人在漫展上因為喜歡同一個角色而相遇，掃碼加好友，從此躺在彼此的列表里，互相點讚、評論、分享最新的番劇資訊。
「投餵」不是給小動物餵食，是給Coser送零食和飲料。
林憬聽得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在上一門名為《二次元社交語言學》的選修課，而方萱蝶是這門課的資深教授，語速飛快，知識點密集，完全不給她做筆記的機會。
於是，林憬迷糊著被方萱蝶拉進了那家工作室。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種滿了香樟樹的小巷子裡，門口掛著一塊手繪的木質招牌，推開門卻別有洞天，滿牆的假髮、道具、成品服裝，空氣里瀰漫著布料、噴漆和熱熔膠混合的味道。
店員是個扎雙馬尾的女孩子，圍著一條印滿動漫人物的圍裙，熱情地招呼她們，顯然和方萱蝶已經很熟了。
方萱蝶出示了訂單，店員轉身去後面的儲藏室取貨。
然後林憬就看見了兩件超級漂亮的Cos服裝。
它們被掛在移動衣架上推出來，一件是桃粉色，一件是冰藍色，在化妝間白亮亮的燈光下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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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裡兩面全身鏡相對而立，燈光白亮亮的，把每一個細節都照得纖毫畢現。
方萱蝶在左邊系蝴蝶結，林憬在右邊調整頭冠。
左邊是小櫻。
方萱蝶已經戴好了淺棕色的假髮，紅色的蝴蝶結在髮根處振翅欲飛。
她身上那套桃粉色的戰鬥服剪裁精良，領口的金色星星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短裙的裙擺蓬蓬地撐開，邊緣壓著白色的蕾絲花邊，長度剛好停在膝蓋上一寸，露出一雙裹著白色過膝襪的細腿。
方萱蝶拿著粉金色的杖身，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裙擺飛起來像一朵盛開的櫻花。
右邊是王昭君。
林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好幾秒。
她頭上戴著一頂淺銀藍色的假髮，髮髻上插著一支晶瑩剔透的冰玉簪，簪尾垂下幾縷極細的銀鏈。帽紗是半透明的薄紗材質，邊緣綴著幾條極光似的緞帶，像是在深海里浮動的水母。
冰藍色的長裙裹著她纖穠合度的身段，她握著那柄水母法杖，杖身凝著幽藍的冷光，像從深海底撈起來的一截凝固的月光。
她微微側過頭，帽紗的影子落在半邊臉上，目光淡而遠，和遊戲原畫裡王昭君那個清冷疏離的眼神竟有七八分相似。
方萱蝶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然後皺起了眉頭。
她那套小櫻的裙腰有些松，需要收一下。
店員拿了別針和針線過來，方萱蝶跟著店員去了後面的工作檯做微調，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林憬豎了個大拇指：「你就站那兒別動，等我回來多拍幾張。你現在這個造型，站那兒就是一幅畫。」
化妝間裡只剩下林憬一個人。
她穿著王昭君的冰藍色長裙站在全身鏡前，不太習慣地扯了扯裙擺，又扶了扶有些歪的頭冠。
帽紗蹭過她的臉頰，觸感輕柔得像一片冰涼的雪花。
她拿出手機，正準備對著鏡子拍一張照片，微信消息先響了。
霍：馬上要上飛機了。
林憬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以前從來都是她給霍雲崢報備行程，我今天吃了什麼，我下課了，我回宿舍了。
那時候霍雲崢偶爾回一個「知道了」，更多的時候乾脆不回。
現在他出差，他居然主動給她報備。
一片小樹林：好的哥哥，飛機落地記得發消息哦。
後面跟了一個小兔子乖乖點頭的表情包。
她剛把消息發出去，手機屏幕忽然跳轉成了視頻通話的界面。
林憬手忙腳亂，差點把手機甩出去，趕緊按了拒絕。
她還不太適應能夠穿著這身衣服接霍雲崢的視頻。
霍：？？？
一連三個問號。
林憬幾乎能想像出他看著被拒絕的視頻通話，眉頭微微擰起的樣子。
一片小樹林：我在外面，不太方便接視頻。
霍：你出去了？和誰一起的？
一片小樹林：和小蝴蝶在一起。
林憬以為這樣回答，霍雲崢會放心。
可沒想到霍雲崢一聽她是和方萱蝶在一起，似乎更加不放心了。
他沒有再發消息，而是直接又打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
這次林憬不敢拒接了，她深吸一口氣，扶正了頭上的頭冠，用指尖理了理裙擺，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然後，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