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賭害命
「聽說，你最近常流連於賭坊之間。」
徐清寧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潤喉，準備好好和她的這個便宜兒子說道說道，賭博的壞處。
蕭子清聞言臉色一白，他想像中的那些話一句也沒有，反而被這一句話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母親何時關心安寧侯府之外的事了，他本以為他賭博的事母親永遠也不會知道，卻不想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母親向來宅在家裡，不愛出門，怎會知道他流連於賭坊之間，莫不是哪個弟弟向母親多言了。
想至此，他的眉目間流露出怒意。
「母親這話，是聽誰說的。」
徐清寧放下茶杯，睨了一眼蕭子清的臉色，不理解為什麼這便宜兒子第一反應竟然是生氣。
聽誰說的？當然是聽原著說的，聽系統說的，這她怎麼說。
「別管我聽誰說的，你就說，這是否是謠言？」
徐清寧皺眉，嚴肅的目光落進蕭子清的眼眸里，他的瞳孔是淺棕色的，此刻卻因那絲怒意讓色澤更深了些。
蕭子清心頭一窒，被母親用如此目光看著，他莫名有種回到幼時，他犯錯後母親盯著他的模樣，讓他下意識緊張起來。
但賭博而已，放鬆心情的茶餘解壓之事，他何錯之有？
「回母親，這名非謠言，兒子的確去賭了，但這，難道會影響安寧侯府的將來或我的仕途嗎？」
簡而言之，他就是在拐著彎斥責母親的多管閒事。
徐清寧當然聽出來了，她當即便怒了，猛的一拍桌子。
「蕭子清！」
蕭子清聞言，蹙起眉頭，他說的話有什麼毛病？他的母親不是向來只關心這兩樣嗎？
但既然母親動怒，他自然先行閉嘴，躬身行禮。
「母親息怒，兒子實在不明，請母親明示。」
「你如此理直氣壯，覺得賭博無錯？」
徐清寧也不明白蕭子清為何如此理直氣壯，於是起身走向對方，開口問。
蕭子清不避不退，抬眸直視徐清寧。
「繁重的事務之外，放鬆一下罷了，兒子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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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看著蕭子清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裡就來氣，想到原著這便宜兒子的下場，她就想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下一秒，只聽一聲脆響，徐清寧只覺得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疼，而對面的蕭子清，臉偏向一邊，滿目的不可置信。
自他繼位以來，顧及他侯爺的身份地位，母親就再未因任何事對他動手或行家法，年少時最多也只是跪跪祠堂，二十歲後，跪祠堂也不再有了。
可今日，他竟然毫不設防的挨了母親一巴掌，左臉火辣辣的，一如他的心頭。
春桃見狀，立刻嚇得六神無主，她看到了侯爺挨打這等丟面子的事，不會被侯爺背地裡滅口吧。
徐清寧也看著自己的巴掌，不是，什麼情況，她只是想想啊，怎麼還真動起手來了！
「宿主，這臭小子，干他丫的！」
君意雪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徐清寧就知道定然是她這系統搞的鬼了，於是無奈捂額。
這打都打了，她總不能不認吧。
於是趁著蕭子清還在愣神之際，口中的字詞如倒豆子般，快而穩的怒喊出聲。
「只是放鬆一下，就讓你堂堂安寧侯府一品侯爵，九卿之首太常寺卿蕭侯爺！
淪落到虛報兵額，吃空餉，剋扣月錢，倒賣糧草軍械！
虛報損耗，夾帶私貨，吃漕丁空餉，扣發修船錢！
虛報工程量，偷工減料，吃石料木材回扣！
少報稅額，私放私鹽，與鹽商分贓！
瞞田產，加租，私吞佃戶上繳糧銀！
剋扣糧款，虛報災民，倒賣賑災糧！
甚至連皇家祭品，都以次充好，虛報工匠，侵吞修繕銀！
若再放鬆一下，怕是我安寧侯府有朝一日，就該滿門抄斬了！」
蕭子清越聽越心驚，越聽越不對，越聽越害怕。
他母親怎的還越說越離譜了，這可都是欺君罔上，貪贓枉法，能讓他永寧侯府滿門抄斬的大罪啊。
在徐清寧最後一個字落下，蕭子清腿一軟，雙膝落地，標標準準的給徐清寧跪了。
「母母母親，飯可以亂吃，這話，您可不能亂說啊！
兒子何時做過這等離譜之事，這可都是，足以誅連九族的大罪啊！」
徐清寧看著蕭子清惶恐的樣子嗤之以鼻，現在是沒幹，之後可都為了還賭債，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幹了個遍啊。
想想蕭子清幹了這麼多殺頭的罪，卻只是被關了起來，當今皇帝對他們安寧侯府可實在是太過於仁慈了。
「別的你可能暫時還沒找到機會，可私吞祭祀銀這一條，你做是沒做，自己心裡清楚。
你是否還準備做假帳瞞天過海？」
蕭子清聞言睜大雙眼，怎麼可能，他這事做的天衣無縫，母親怎麼會知道。
「蕭子清，我再問你一遍，你做是沒做！」
徐清寧篤定的語氣和眼裡的目光，讓蕭子清瞬間便丟盔卸甲，他泄了氣般彎下脊背。
「是，我做過，兒子認。」
「這就是你口中的放鬆一下！？」
徐清寧乘勝追擊，輕喝道。
「我本的確是打算放鬆一下的，這次輸了只是巧合，下一次我必定能……」
蕭子清的話音未落，便被徐清寧的巴掌扇了回去。
徐清寧動了動手腕，這次是她自己要打的，她看著蕭子清兩邊俊臉的巴掌印，心中的氣總算是消了一點。
這賭徒心理，她真是一個字兒都不想聽。
「你還有下次？下一次再下一次，輸到最後，貪污做假帳之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第四次！就會有無數次！
你好生反思一下，到最後，我所說之事，究竟會不會發生！」
徐清寧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蕭子清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一旦他上了癮，一次假帳不被抓，的確就會有千千萬萬次的僥倖。
他母親所說之事，的確會隨時間推移逐一上演，到最後，紙必然是包不住火的。
到時，整個安寧侯府，都會因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思及此，蕭子清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後怕突然就纏上他的身心，讓他整個人都變的驚疑不定。
「怎，怎會如此……李姑娘……李安然！
她心思竟如此惡毒，她這是要毀了我啊，我如此喜歡她，她為何，為何要這般算計我……」
他的腦海中，突然就回想起，第一次入賭坊之時，發生的事。
「叮，觸發關鍵劇情，劇情自動解鎖，是否現在為宿主投放？」
君意雪清脆的聲音響起，徐清寧也好奇關於蕭子清的關鍵劇情，於是點頭。
「投放。」
「好的，正在為宿主投放劇情節點：李安然的誘賭陷阱。」
彼時的蕭子清，還在被侯府千斤重擔壓得喘不過氣。
他十六歲襲爵，強逼著一個少年人擔起成年人的重擔，心性尚未沉穩，又常年無人體恤，滿心都是壓抑與委屈。
他本對賭坊，煙花秀坊這類污濁之地嗤之以鼻，是李安然。
她以自己與古人與眾不同的性格，接近蕭子清，一點點拆去他所有防備，再一點點將他引入這精心為他準備的陷阱之中。
那日蕭子清剛剛因處置庶務出錯，被老夫人當眾罰跪祠堂，又遭宗族長輩冷言譏諷，說他比不得他父親半分，說他丟盡蕭家顏面。
少年人滿心委屈無處宣洩，獨自坐在後花園的石凳上，指尖攥得發白，眼底滿是茫然與痛苦。
便是這時，李安然提著食盒緩步而來，眉眼溫柔，聲音輕軟，一副全然體貼的模樣。
「我們家的小侯爺，又在獨自難受了？」
那時的李安然也是剛剛穿越，熟知劇情的她，著急想先抱一隻大腿。
恰恰她的身份是蕭子清的表妹，暫住在安寧侯府，所以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先接近安寧侯府，身份地位最高的蕭子清。
在蕭子清眼中，這個表妹是唯一會關心他的人，她不像旁人那般張口便是說教，也不逼他振作。
只是靜靜陪在他身側，替他拂去衣上塵土，輕聲細語地聽他抱怨那些壓的他窒息的規矩，責任，期望。
自繼位以來，蕭子清再未被人這般溫柔以待，一時竟卸下心防，將心底的壓抑盡數吐露。
見他情緒崩潰，李安然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面上卻愈發柔軟。
「表哥這般辛苦，又是為了誰呢？侯府要您完美，要您強大，可誰又真正疼過您？
您才十七歲，本該肆意快活，做一個鮮衣怒馬，無憂無慮的快樂少年，何必被這些枷鎖捆一輩子。」
一句話，精準戳中他最痛的地方。
蕭子清喉間發澀，啞聲道。
「可我是安寧侯……」
「表哥，你要記得，你要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安寧侯。」
這句話，成了蕭子清的救贖，連帶著李安然這個人一起，成了他的白月光。
後來，李安然便常常陪著蕭子清，陪他長大後，也在合適的時機，潛移默化的誘導他。
「人生在世，總得尋一處地方放鬆片刻，不必事事端著，不必時時完美。
我知道一處地方，能讓人暫時忘掉所有煩惱，不用再想侯府，不用再想規矩，只管快活。」
她口中的快活之地，便是賭坊。
蕭子清初一聞此地，當即皺眉，本能拒絕。
「荒唐，侯府之人豈能涉足那種地方，我又不是老二那等紈絝子弟。」
李安然卻不急不惱，依舊柔聲哄勸，字字都往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鑽。
「表哥你只是去散散心，又不是沉迷。您如今這般壓抑，遲早會被逼垮的。
偶爾放縱一次，不算過錯，旁人也不會知曉。
您總這般硬撐，會把自己逼瘋的。」
這麼多年的相處，她太懂如何拿捏他。
她不說賭博，只說放鬆。
不說沉淪，只說宣洩。
不說害人，只說心疼。
她抓住他常年被苛求，從未被縱容的軟肋。
將賭博包裝成：「人該有的肆意」。
將涉足賭坊美化成：「對自己的體諒」。
見他仍在猶豫，李安然又添了最後一把火。
「就算真的輸了又如何？表哥你可是堂堂永寧侯，年紀輕輕就已官居九卿之首，難道還缺那幾兩銀子？
不過是尋個開心，總比您日日憋在府中，受氣委屈要強。」
她刻意弱化後果，放大情緒，將一場足以毀了他的深淵，描繪成片刻的避風港。
蕭子清本就被壓力逼到崩潰邊緣，這一下徹底被李安然打動，心底防線徹底崩塌。
他渴望逃離，渴望不必做完美侯爺，渴望有一處地方能讓他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用再害怕犯錯的地方。
在李安然半哄半勸，半誘半激之下，他終究昏了頭，跟著她踏入了那座藏著陰謀的賭坊。
初時他只是小玩，李安然便在一旁柔聲誇讚，說他瀟灑肆意，說他這樣才像個瀟灑自在之人，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不用被規矩捆綁的輕鬆。
可他不知，這整座賭坊，都是李安然與四皇子聯手設下的局。
她暗中與人串通，先讓他小贏幾筆，嘗到甜頭，再一步步引他加大賭注，直至深陷泥潭，賭債高築。
等蕭子清驚覺不對時，早已泥足深陷。
假帳，虧空，貪污……所有惡果接踵而至。
而李安然，早已在他身敗名裂之前，悄然抽身，轉頭便對外哭訴，說自己好心勸誡，卻攔不住侯爺嗜賭成性，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是天生好賭。
他是被人精準拿捏了痛苦，用溫柔當做誘餌，一步步哄騙進地獄。
這便是蕭子清沉淪的開端。
不是惡，是傻。
不是貪，是疼。
不是自願，是被最信任的溫柔，狠狠推入深淵。
徐清寧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潤喉，準備好好和她的這個便宜兒子說道說道，賭博的壞處。
蕭子清聞言臉色一白，他想像中的那些話一句也沒有，反而被這一句話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母親何時關心安寧侯府之外的事了，他本以為他賭博的事母親永遠也不會知道，卻不想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母親向來宅在家裡，不愛出門，怎會知道他流連於賭坊之間，莫不是哪個弟弟向母親多言了。
想至此，他的眉目間流露出怒意。
「母親這話，是聽誰說的。」
徐清寧放下茶杯，睨了一眼蕭子清的臉色，不理解為什麼這便宜兒子第一反應竟然是生氣。
聽誰說的？當然是聽原著說的，聽系統說的，這她怎麼說。
「別管我聽誰說的，你就說，這是否是謠言？」
徐清寧皺眉，嚴肅的目光落進蕭子清的眼眸里，他的瞳孔是淺棕色的，此刻卻因那絲怒意讓色澤更深了些。
蕭子清心頭一窒，被母親用如此目光看著，他莫名有種回到幼時，他犯錯後母親盯著他的模樣，讓他下意識緊張起來。
但賭博而已，放鬆心情的茶餘解壓之事，他何錯之有？
「回母親，這名非謠言，兒子的確去賭了，但這，難道會影響安寧侯府的將來或我的仕途嗎？」
簡而言之，他就是在拐著彎斥責母親的多管閒事。
徐清寧當然聽出來了，她當即便怒了，猛的一拍桌子。
「蕭子清！」
蕭子清聞言，蹙起眉頭，他說的話有什麼毛病？他的母親不是向來只關心這兩樣嗎？
但既然母親動怒，他自然先行閉嘴，躬身行禮。
「母親息怒，兒子實在不明，請母親明示。」
「你如此理直氣壯，覺得賭博無錯？」
徐清寧也不明白蕭子清為何如此理直氣壯，於是起身走向對方，開口問。
蕭子清不避不退，抬眸直視徐清寧。
「繁重的事務之外，放鬆一下罷了，兒子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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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看著蕭子清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裡就來氣，想到原著這便宜兒子的下場，她就想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下一秒，只聽一聲脆響，徐清寧只覺得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疼，而對面的蕭子清，臉偏向一邊，滿目的不可置信。
自他繼位以來，顧及他侯爺的身份地位，母親就再未因任何事對他動手或行家法，年少時最多也只是跪跪祠堂，二十歲後，跪祠堂也不再有了。
可今日，他竟然毫不設防的挨了母親一巴掌，左臉火辣辣的，一如他的心頭。
春桃見狀，立刻嚇得六神無主，她看到了侯爺挨打這等丟面子的事，不會被侯爺背地裡滅口吧。
徐清寧也看著自己的巴掌，不是，什麼情況，她只是想想啊，怎麼還真動起手來了！
「宿主，這臭小子，干他丫的！」
君意雪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徐清寧就知道定然是她這系統搞的鬼了，於是無奈捂額。
這打都打了，她總不能不認吧。
於是趁著蕭子清還在愣神之際，口中的字詞如倒豆子般，快而穩的怒喊出聲。
「只是放鬆一下，就讓你堂堂安寧侯府一品侯爵，九卿之首太常寺卿蕭侯爺！
淪落到虛報兵額，吃空餉，剋扣月錢，倒賣糧草軍械！
虛報損耗，夾帶私貨，吃漕丁空餉，扣發修船錢！
虛報工程量，偷工減料，吃石料木材回扣！
少報稅額，私放私鹽，與鹽商分贓！
瞞田產，加租，私吞佃戶上繳糧銀！
剋扣糧款，虛報災民，倒賣賑災糧！
甚至連皇家祭品，都以次充好，虛報工匠，侵吞修繕銀！
若再放鬆一下，怕是我安寧侯府有朝一日，就該滿門抄斬了！」
蕭子清越聽越心驚，越聽越不對，越聽越害怕。
他母親怎的還越說越離譜了，這可都是欺君罔上，貪贓枉法，能讓他永寧侯府滿門抄斬的大罪啊。
在徐清寧最後一個字落下，蕭子清腿一軟，雙膝落地，標標準準的給徐清寧跪了。
「母母母親，飯可以亂吃，這話，您可不能亂說啊！
兒子何時做過這等離譜之事，這可都是，足以誅連九族的大罪啊！」
徐清寧看著蕭子清惶恐的樣子嗤之以鼻，現在是沒幹，之後可都為了還賭債，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幹了個遍啊。
想想蕭子清幹了這麼多殺頭的罪，卻只是被關了起來，當今皇帝對他們安寧侯府可實在是太過於仁慈了。
「別的你可能暫時還沒找到機會，可私吞祭祀銀這一條，你做是沒做，自己心裡清楚。
你是否還準備做假帳瞞天過海？」
蕭子清聞言睜大雙眼，怎麼可能，他這事做的天衣無縫，母親怎麼會知道。
「蕭子清，我再問你一遍，你做是沒做！」
徐清寧篤定的語氣和眼裡的目光，讓蕭子清瞬間便丟盔卸甲，他泄了氣般彎下脊背。
「是，我做過，兒子認。」
「這就是你口中的放鬆一下！？」
徐清寧乘勝追擊，輕喝道。
「我本的確是打算放鬆一下的，這次輸了只是巧合，下一次我必定能……」
蕭子清的話音未落，便被徐清寧的巴掌扇了回去。
徐清寧動了動手腕，這次是她自己要打的，她看著蕭子清兩邊俊臉的巴掌印，心中的氣總算是消了一點。
這賭徒心理，她真是一個字兒都不想聽。
「你還有下次？下一次再下一次，輸到最後，貪污做假帳之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第四次！就會有無數次！
你好生反思一下，到最後，我所說之事，究竟會不會發生！」
徐清寧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蕭子清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一旦他上了癮，一次假帳不被抓，的確就會有千千萬萬次的僥倖。
他母親所說之事，的確會隨時間推移逐一上演，到最後，紙必然是包不住火的。
到時，整個安寧侯府，都會因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思及此，蕭子清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後怕突然就纏上他的身心，讓他整個人都變的驚疑不定。
「怎，怎會如此……李姑娘……李安然！
她心思竟如此惡毒，她這是要毀了我啊，我如此喜歡她，她為何，為何要這般算計我……」
他的腦海中，突然就回想起，第一次入賭坊之時，發生的事。
「叮，觸發關鍵劇情，劇情自動解鎖，是否現在為宿主投放？」
君意雪清脆的聲音響起，徐清寧也好奇關於蕭子清的關鍵劇情，於是點頭。
「投放。」
「好的，正在為宿主投放劇情節點：李安然的誘賭陷阱。」
彼時的蕭子清，還在被侯府千斤重擔壓得喘不過氣。
他十六歲襲爵，強逼著一個少年人擔起成年人的重擔，心性尚未沉穩，又常年無人體恤，滿心都是壓抑與委屈。
他本對賭坊，煙花秀坊這類污濁之地嗤之以鼻，是李安然。
她以自己與古人與眾不同的性格，接近蕭子清，一點點拆去他所有防備，再一點點將他引入這精心為他準備的陷阱之中。
那日蕭子清剛剛因處置庶務出錯，被老夫人當眾罰跪祠堂，又遭宗族長輩冷言譏諷，說他比不得他父親半分，說他丟盡蕭家顏面。
少年人滿心委屈無處宣洩，獨自坐在後花園的石凳上，指尖攥得發白，眼底滿是茫然與痛苦。
便是這時，李安然提著食盒緩步而來，眉眼溫柔，聲音輕軟，一副全然體貼的模樣。
「我們家的小侯爺，又在獨自難受了？」
那時的李安然也是剛剛穿越，熟知劇情的她，著急想先抱一隻大腿。
恰恰她的身份是蕭子清的表妹，暫住在安寧侯府，所以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先接近安寧侯府，身份地位最高的蕭子清。
在蕭子清眼中，這個表妹是唯一會關心他的人，她不像旁人那般張口便是說教，也不逼他振作。
只是靜靜陪在他身側，替他拂去衣上塵土，輕聲細語地聽他抱怨那些壓的他窒息的規矩，責任，期望。
自繼位以來，蕭子清再未被人這般溫柔以待，一時竟卸下心防，將心底的壓抑盡數吐露。
見他情緒崩潰，李安然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面上卻愈發柔軟。
「表哥這般辛苦，又是為了誰呢？侯府要您完美，要您強大，可誰又真正疼過您？
您才十七歲，本該肆意快活，做一個鮮衣怒馬，無憂無慮的快樂少年，何必被這些枷鎖捆一輩子。」
一句話，精準戳中他最痛的地方。
蕭子清喉間發澀，啞聲道。
「可我是安寧侯……」
「表哥，你要記得，你要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安寧侯。」
這句話，成了蕭子清的救贖，連帶著李安然這個人一起，成了他的白月光。
後來，李安然便常常陪著蕭子清，陪他長大後，也在合適的時機，潛移默化的誘導他。
「人生在世，總得尋一處地方放鬆片刻，不必事事端著，不必時時完美。
我知道一處地方，能讓人暫時忘掉所有煩惱，不用再想侯府，不用再想規矩，只管快活。」
她口中的快活之地，便是賭坊。
蕭子清初一聞此地，當即皺眉，本能拒絕。
「荒唐，侯府之人豈能涉足那種地方，我又不是老二那等紈絝子弟。」
李安然卻不急不惱，依舊柔聲哄勸，字字都往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鑽。
「表哥你只是去散散心，又不是沉迷。您如今這般壓抑，遲早會被逼垮的。
偶爾放縱一次，不算過錯，旁人也不會知曉。
您總這般硬撐，會把自己逼瘋的。」
這麼多年的相處，她太懂如何拿捏他。
她不說賭博，只說放鬆。
不說沉淪，只說宣洩。
不說害人，只說心疼。
她抓住他常年被苛求，從未被縱容的軟肋。
將賭博包裝成：「人該有的肆意」。
將涉足賭坊美化成：「對自己的體諒」。
見他仍在猶豫，李安然又添了最後一把火。
「就算真的輸了又如何？表哥你可是堂堂永寧侯，年紀輕輕就已官居九卿之首，難道還缺那幾兩銀子？
不過是尋個開心，總比您日日憋在府中，受氣委屈要強。」
她刻意弱化後果，放大情緒，將一場足以毀了他的深淵，描繪成片刻的避風港。
蕭子清本就被壓力逼到崩潰邊緣，這一下徹底被李安然打動，心底防線徹底崩塌。
他渴望逃離，渴望不必做完美侯爺，渴望有一處地方能讓他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用再害怕犯錯的地方。
在李安然半哄半勸，半誘半激之下，他終究昏了頭，跟著她踏入了那座藏著陰謀的賭坊。
初時他只是小玩，李安然便在一旁柔聲誇讚，說他瀟灑肆意，說他這樣才像個瀟灑自在之人，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不用被規矩捆綁的輕鬆。
可他不知，這整座賭坊，都是李安然與四皇子聯手設下的局。
她暗中與人串通，先讓他小贏幾筆，嘗到甜頭，再一步步引他加大賭注，直至深陷泥潭，賭債高築。
等蕭子清驚覺不對時，早已泥足深陷。
假帳，虧空，貪污……所有惡果接踵而至。
而李安然，早已在他身敗名裂之前，悄然抽身，轉頭便對外哭訴，說自己好心勸誡，卻攔不住侯爺嗜賭成性，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是天生好賭。
他是被人精準拿捏了痛苦，用溫柔當做誘餌，一步步哄騙進地獄。
這便是蕭子清沉淪的開端。
不是惡，是傻。
不是貪，是疼。
不是自願，是被最信任的溫柔，狠狠推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