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 神明落塵
「主子。」
待蕭子秋走近，歸秋還是沒忍住低頭含胸，嗓音帶著一絲緊繃，恭順行禮。
蕭子秋緩步走上前來，目光細細打量他，眼底掠過幾分笑意，嘴上卻依舊不挑明，只淡淡開口。
「倒是打扮得有模有樣。」
歸秋心口一沉，只當這是對他赴死的最後一句評語，指尖悄悄攥入掌心，強忍著不雙膝落地，靜靜等著接下來的清算。
蕭子秋卻並未再做停留，只是緩步踏入內室，將沉甸甸的朝服脫下，換了一身常服走出來。
那也是一身青衫。
料子，紋樣，剪裁，竟與歸秋身上那套幾乎別無二致。
只是蕭子秋身形清瘦，穿來清雅溫潤。
歸秋高大壯碩，撐起同一款衣衫，便多了沉雄的力量感。
日光穿過窗欞，落在兩件同色青衫之上，淺淡的青光交相輝映。
歸秋望著這一幕，整個人猛地怔住，腦子一片空白，恍惚得幾乎分不清現實。
同色的衣衫，一模一樣的裝束。
一個是待罪赴死的他，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進腦海，難道主子打算，要和他一同赴死？
這個念頭荒誕又悽厲，攪得他心口一陣陣發悶。
他臉上的困惑，惶惑全然藏不住，眉眼間寫滿了茫然無措，一眼便被蕭子秋看得分明。
蕭子秋望著他這副模樣，唇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抬手輕輕展了展自己衣襟的邊角。
大大方方在他面前展露這身新衣，聲音清淺柔和。
「好看嗎？」
簡簡單單一句問話，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歸秋緊繃的心弦上。
所有的惶恐瞬間翻湧上來。
好看，當然好看，他的主子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可他配欣賞這等美色嗎？
自昨夜便懸在頭頂的利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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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眼前的一切都太過美好。
錦衣，同色衣衫，主子溫和的眉眼，絲毫看不出任何要他死的模樣。
可那把判他生死的刀，依舊懸在他的脖頸之上。
這般懸而不發，反反覆覆吊著他，比直接賜死更加煎熬，心口酸脹得快要裂開。
歸秋下意識便要屈膝下跪，想求蕭子秋給他一個痛快，不要再這般折磨他。
可膝蓋剛往下彎了半寸，他忽然想起身上這身貴重的錦衣。
若是跪地，衣擺便會蹭上青磚塵土，好好的衣裳就要被弄髒，這是主子特意為他準備的體面。
那股跪下去的衝動硬生生被他壓了回去。
他死死抿住唇，脊背繃得筆直，高大的身軀微微垂下頭顱，長睫不住顫動，聲音壓得又輕又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只求一個乾脆利落的結局。
可主子卻遲遲不開口定罪，用眼前這虛幻的美好麻醉他，讓他的精神進退兩難，萬分痛苦。
蕭子秋挑眉，見歸秋這副模樣，清晨生的氣也散的差不多了，他微微嘆息，緩步走到歸秋的面前。
歸秋身形壯碩，比他高出一大截。
蕭子秋微微抬眼望向他，伸出雙臂，雙手穩穩搭在歸秋寬厚結實的肩膀上，借著這股支撐，慢慢踮起腳尖。
溫熱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歸秋的薄唇。
氣息驟然交纏。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歸秋渾身驟然一顫，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呼吸猛地變得急促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僵在原地，渾身肌肉緊繃，腦子裡一片混沌，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昨夜的溫存記憶翻湧上來，可他心底還牢牢記著自己是個死罪在身的罪人。
這種矛盾讓他的心臟幾乎要爆裂開來。
蕭子秋吻的淺，這一吻結束，轉瞬便撤離分開。
溫熱的唇離開他薄涼的唇瓣，可雙臂卻並未放開，他的鼻尖貼著蕭子秋的額頭，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下頜。
蕭子秋抬眸，望進歸秋滿是錯愕，茫然與無措的漆黑眼眸，聲音平靜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歸秋的耳中。
「影衛歸秋，在今日清晨，就已經被我處死了。」
歸秋瞳孔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怔怔地望著他。
蕭子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肩頭的衣料，目光溫柔，沒有半分戲謔，只有實打實的認真。
「如今站在這裡的，不再是聽命於我的屬下。
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愛人，歸秋。」
話音落下，廊下春風輕輕拂動，兩件同色的青衫同時微微揚起。
那個恪守尊卑，滿身戾氣，甘願為罪赴死的影衛，已經死在了清晨的庭院之中。
從今往後，他不必再做暗處的利刃，不必再以奴僕的身份仰望神明。
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蕭子秋的身側。
他的神，為他落塵了。
待蕭子秋走近，歸秋還是沒忍住低頭含胸，嗓音帶著一絲緊繃，恭順行禮。
蕭子秋緩步走上前來，目光細細打量他，眼底掠過幾分笑意，嘴上卻依舊不挑明，只淡淡開口。
「倒是打扮得有模有樣。」
歸秋心口一沉，只當這是對他赴死的最後一句評語，指尖悄悄攥入掌心，強忍著不雙膝落地，靜靜等著接下來的清算。
蕭子秋卻並未再做停留，只是緩步踏入內室，將沉甸甸的朝服脫下，換了一身常服走出來。
那也是一身青衫。
料子，紋樣，剪裁，竟與歸秋身上那套幾乎別無二致。
只是蕭子秋身形清瘦，穿來清雅溫潤。
歸秋高大壯碩，撐起同一款衣衫，便多了沉雄的力量感。
日光穿過窗欞，落在兩件同色青衫之上，淺淡的青光交相輝映。
歸秋望著這一幕，整個人猛地怔住，腦子一片空白，恍惚得幾乎分不清現實。
同色的衣衫，一模一樣的裝束。
一個是待罪赴死的他，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進腦海，難道主子打算，要和他一同赴死？
這個念頭荒誕又悽厲，攪得他心口一陣陣發悶。
他臉上的困惑，惶惑全然藏不住，眉眼間寫滿了茫然無措，一眼便被蕭子秋看得分明。
蕭子秋望著他這副模樣，唇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抬手輕輕展了展自己衣襟的邊角。
大大方方在他面前展露這身新衣，聲音清淺柔和。
「好看嗎？」
簡簡單單一句問話，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歸秋緊繃的心弦上。
所有的惶恐瞬間翻湧上來。
好看，當然好看，他的主子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可他配欣賞這等美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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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眼前的一切都太過美好。
錦衣，同色衣衫，主子溫和的眉眼，絲毫看不出任何要他死的模樣。
可那把判他生死的刀，依舊懸在他的脖頸之上。
這般懸而不發，反反覆覆吊著他，比直接賜死更加煎熬，心口酸脹得快要裂開。
歸秋下意識便要屈膝下跪，想求蕭子秋給他一個痛快，不要再這般折磨他。
可膝蓋剛往下彎了半寸，他忽然想起身上這身貴重的錦衣。
若是跪地，衣擺便會蹭上青磚塵土，好好的衣裳就要被弄髒，這是主子特意為他準備的體面。
那股跪下去的衝動硬生生被他壓了回去。
他死死抿住唇，脊背繃得筆直，高大的身軀微微垂下頭顱，長睫不住顫動，聲音壓得又輕又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只求一個乾脆利落的結局。
可主子卻遲遲不開口定罪，用眼前這虛幻的美好麻醉他，讓他的精神進退兩難，萬分痛苦。
蕭子秋挑眉，見歸秋這副模樣，清晨生的氣也散的差不多了，他微微嘆息，緩步走到歸秋的面前。
歸秋身形壯碩，比他高出一大截。
蕭子秋微微抬眼望向他，伸出雙臂，雙手穩穩搭在歸秋寬厚結實的肩膀上，借著這股支撐，慢慢踮起腳尖。
溫熱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歸秋的薄唇。
氣息驟然交纏。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歸秋渾身驟然一顫，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呼吸猛地變得急促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僵在原地，渾身肌肉緊繃，腦子裡一片混沌，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昨夜的溫存記憶翻湧上來，可他心底還牢牢記著自己是個死罪在身的罪人。
這種矛盾讓他的心臟幾乎要爆裂開來。
蕭子秋吻的淺，這一吻結束，轉瞬便撤離分開。
溫熱的唇離開他薄涼的唇瓣，可雙臂卻並未放開，他的鼻尖貼著蕭子秋的額頭，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下頜。
蕭子秋抬眸，望進歸秋滿是錯愕，茫然與無措的漆黑眼眸，聲音平靜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歸秋的耳中。
「影衛歸秋，在今日清晨，就已經被我處死了。」
歸秋瞳孔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怔怔地望著他。
蕭子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肩頭的衣料，目光溫柔，沒有半分戲謔，只有實打實的認真。
「如今站在這裡的，不再是聽命於我的屬下。
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愛人，歸秋。」
話音落下，廊下春風輕輕拂動，兩件同色的青衫同時微微揚起。
那個恪守尊卑，滿身戾氣，甘願為罪赴死的影衛，已經死在了清晨的庭院之中。
從今往後，他不必再做暗處的利刃，不必再以奴僕的身份仰望神明。
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蕭子秋的身側。
他的神，為他落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