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挑明
暮色沉落，靜秋院的燭火挑得半明，窗紙上浮著疏淡的樹影。
白日歲寒亭那一番對話，隔著迴廊廊柱，被歸秋盡數聽在了耳中。
他本是在外值守，歲寒居防衛鬆懈，他便隱在花木陰影里護著蕭子秋，因此，亭中每一句話，清清楚楚落進他的耳朵。
家宴，認下情分，還有那枚不拘性別便可懷胎的生子丹。
以及之後關於10的討論，這一樁樁，一句句，皆是從前他連做夢都不敢去觸碰的話題。
那些滾燙私密的言語，一遍遍在心底翻湧，燒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耳尖止不住發燙。
他克制了整整一個白日。
越聽，心底那點埋藏許久的執念便越是瘋長。
他太想知道，蕭子秋不惜在冠禮之上當眾坦白，甘願挨上二十道紅杖，不顧一切要承認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是外頭哪一位世家公子？還是某位江湖來客？
若是主子已有傾心之人，那他該如何自處。
主僕的本分，朝夕相伴的日夜，是不是終究只是一場虛妄。
往後主子有了相守之人，他這個影衛，是不是便該退回暗處，遠遠待命，連靠近都成了僭越。
無數念頭盤旋撕扯，擾得歸秋心神不寧。
他不斷告誡自己，他只是屬下，不該窺探主子私情，問出口便是逾矩，重則可以杖責發落。
可這份疑惑如同藤蔓纏緊心肺，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因此，他再也忍不住，今夜，哪怕換來斥責懲罰，他也想要一個答案。
夜色漸深，歸秋端來溫水，伺候蕭子秋洗漱。
燭火搖曳，映著蕭子秋脊背尚未完全消盡的淡淡淤痕。
昨日家法留下的傷經過一日靜養，已經好轉，只是衣物觸碰之時，依舊會牽動皮肉。
歸秋動作放得極輕，替他褪去外袍，一層層解去內層衣襟，指尖小心翼翼避開傷痕。
一室安安靜靜，只有銅燭噼啪的輕響。
往日這般時刻，兩人皆是無言。
歸秋做事，蕭子秋便靜靜坐著，極少言語。
這兩日的夜，這份沉默壓得歸秋胸口發悶，昨日還能勉強壓住心中執念，可今日，卻只覺得難以忍耐。
待伺候蕭子秋換上寢衣，蕭子秋轉身走向床榻，正要屈膝坐下。
歸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抬眼，望著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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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他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蕭子秋腳步微頓，回過頭來，月色與燭火落在他清雋的眉眼上，目光淡淡落在歸秋身上。
「何事？」
歸秋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脊背繃得筆直，一副隨時等候責罰的姿態。
「白日在歲寒亭外，屬下……聽見了主子們商議之事。」
他頓了頓，心口狂跳，索性閉了閉眼，將心底盤旋無數遍的疑問，豁了出去。
「屬下斗膽，敢問主子。
那日冠禮之上，您當眾坦言心意，甘願領受家法，您心上之人……究竟是誰。」
話說出口，歸秋渾身都繃了起來。
他清楚這是越界，是影衛不該過問的私事。大
可以換來呵斥，甚至領重罰。
可他實在不願再繼續困在猜度之中，懸著一顆心日夜煎熬。
「屬下知道，此問僭越。」
歸秋聲音沉下去，屈膝跪下，做好承受怒火的準備。
「若主子動怒，屬下甘願受罰，只求主子告知。」
屋內燭火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之上，一主一仆，一高一低，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蕭子秋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俯首垂肩的歸秋。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人，已經被這份心事折磨了許久。
白日亭中那些關於情愛相守的話語，終究也攪動了歸秋這顆慣於臣服，不敢奢望的心。
燭火噼啪輕響，昏黃光暈晃過蕭子秋清瘦的面龐。
歸秋鼓足勇氣的發問，讓他的唇角緩緩漾開一抹瞭然的輕笑，笑聲不高，落在寂靜屋內，卻叫跪地的歸秋渾身一僵。
他抬手，指尖漫不經心勾住自己寢衣的衣襟，肩頭衣料微微滑落，昨日杖責留下的淡青淤痕隱隱露了半截出來。
寢衣半解，鬆散地掛在肩頭，平添幾分散漫慵懶。
蕭子秋緩步上前，站在歸秋面前，居高臨下地垂眸，俯視著跪在地磚之上，頭顱低垂，連目光都不敢向上觸碰半分的人。
歸秋脊背繃得如拉滿的弓弦，耳尖燒得滾燙，心臟擂鼓一般撞著胸腔，靜待他的斥責。
「我的心上人是誰，與你又有什麼干係？」
蕭子秋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慢悠悠落進歸秋耳中。
「你是我的誰？就有資格盤問我的事？」
歸秋身子一顫，指尖死死攥住袖口，喉間發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是啊，他不過是一個影衛，又不是主子的誰，主子心有所屬，本就輪不到他來過問。
方才一時衝動脫口而出，此刻只餘下滿心惶惑與悔意。
可，可他還是不甘心，他終於意識到，他的心早就僭越了。
他把主子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寸步不離，伺候起居，掌握他的一切動向。
他作為影衛，早已罪該萬死。
「屬下不敢，歸秋求主子垂憐。」
屋內只有燭火搖曳的聲響。
片刻的沉默之後，蕭子秋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壓得很輕，帶著一絲試探，直直戳破歸秋深藏的心意。
「我為何要垂憐你一個影衛？
除非，你歸秋，是喜歡我蕭子秋？」
一句話，如同驚雷砸在歸秋頭頂。
歸秋渾身猛地一顫，肩頭控制不住地發抖，頭顱埋得更低，額角幾乎要貼上冰涼的地面。
滾燙的血色瞬間從耳尖蔓延至脖頸，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那一份被他死死壓在心底，恪守尊卑不敢吐露半分的情意，就這麼被主子一語道破。
慌亂，羞赧，還有一絲被戳穿秘密的惶恐席捲了他。
他想要否認，可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麼多年貼身相伴，那些藏在每一回伺候，每一回守夜，日日貼身里的心意，根本無從辯駁。
他所做的一切早已經超越了一個影衛的職責。
從前的他不是不知，只是他無比享受這個過程，他欺騙了自己。
如今，蕭子秋一句話將他所有的陰暗面全部剖析開來，赤裸裸的展露在對方面前。
歸秋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瑟縮，連呼吸都變得紊亂。
蕭子秋靜靜看著他慌亂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淺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他沒有繼續逼迫，只是靜靜等候，等著歸秋，給出他的答覆。
白日歲寒亭那一番對話，隔著迴廊廊柱，被歸秋盡數聽在了耳中。
他本是在外值守，歲寒居防衛鬆懈，他便隱在花木陰影里護著蕭子秋，因此，亭中每一句話，清清楚楚落進他的耳朵。
家宴，認下情分，還有那枚不拘性別便可懷胎的生子丹。
以及之後關於10的討論，這一樁樁，一句句，皆是從前他連做夢都不敢去觸碰的話題。
那些滾燙私密的言語，一遍遍在心底翻湧，燒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耳尖止不住發燙。
他克制了整整一個白日。
越聽，心底那點埋藏許久的執念便越是瘋長。
他太想知道，蕭子秋不惜在冠禮之上當眾坦白，甘願挨上二十道紅杖，不顧一切要承認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是外頭哪一位世家公子？還是某位江湖來客？
若是主子已有傾心之人，那他該如何自處。
主僕的本分，朝夕相伴的日夜，是不是終究只是一場虛妄。
往後主子有了相守之人，他這個影衛，是不是便該退回暗處，遠遠待命，連靠近都成了僭越。
無數念頭盤旋撕扯，擾得歸秋心神不寧。
他不斷告誡自己，他只是屬下，不該窺探主子私情，問出口便是逾矩，重則可以杖責發落。
可這份疑惑如同藤蔓纏緊心肺，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因此，他再也忍不住，今夜，哪怕換來斥責懲罰，他也想要一個答案。
夜色漸深，歸秋端來溫水，伺候蕭子秋洗漱。
燭火搖曳，映著蕭子秋脊背尚未完全消盡的淡淡淤痕。
昨日家法留下的傷經過一日靜養，已經好轉，只是衣物觸碰之時，依舊會牽動皮肉。
歸秋動作放得極輕，替他褪去外袍，一層層解去內層衣襟，指尖小心翼翼避開傷痕。
一室安安靜靜，只有銅燭噼啪的輕響。
往日這般時刻，兩人皆是無言。
歸秋做事，蕭子秋便靜靜坐著，極少言語。
這兩日的夜，這份沉默壓得歸秋胸口發悶，昨日還能勉強壓住心中執念，可今日，卻只覺得難以忍耐。
待伺候蕭子秋換上寢衣，蕭子秋轉身走向床榻，正要屈膝坐下。
歸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抬眼，望著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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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蕭子秋腳步微頓，回過頭來，月色與燭火落在他清雋的眉眼上，目光淡淡落在歸秋身上。
「何事？」
歸秋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脊背繃得筆直，一副隨時等候責罰的姿態。
「白日在歲寒亭外，屬下……聽見了主子們商議之事。」
他頓了頓，心口狂跳，索性閉了閉眼，將心底盤旋無數遍的疑問，豁了出去。
「屬下斗膽，敢問主子。
那日冠禮之上，您當眾坦言心意，甘願領受家法，您心上之人……究竟是誰。」
話說出口，歸秋渾身都繃了起來。
他清楚這是越界，是影衛不該過問的私事。大
可以換來呵斥，甚至領重罰。
可他實在不願再繼續困在猜度之中，懸著一顆心日夜煎熬。
「屬下知道，此問僭越。」
歸秋聲音沉下去，屈膝跪下，做好承受怒火的準備。
「若主子動怒，屬下甘願受罰，只求主子告知。」
屋內燭火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之上，一主一仆，一高一低，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蕭子秋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俯首垂肩的歸秋。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人，已經被這份心事折磨了許久。
白日亭中那些關於情愛相守的話語，終究也攪動了歸秋這顆慣於臣服，不敢奢望的心。
燭火噼啪輕響，昏黃光暈晃過蕭子秋清瘦的面龐。
歸秋鼓足勇氣的發問，讓他的唇角緩緩漾開一抹瞭然的輕笑，笑聲不高，落在寂靜屋內，卻叫跪地的歸秋渾身一僵。
他抬手，指尖漫不經心勾住自己寢衣的衣襟，肩頭衣料微微滑落，昨日杖責留下的淡青淤痕隱隱露了半截出來。
寢衣半解，鬆散地掛在肩頭，平添幾分散漫慵懶。
蕭子秋緩步上前，站在歸秋面前，居高臨下地垂眸，俯視著跪在地磚之上，頭顱低垂，連目光都不敢向上觸碰半分的人。
歸秋脊背繃得如拉滿的弓弦，耳尖燒得滾燙，心臟擂鼓一般撞著胸腔，靜待他的斥責。
「我的心上人是誰，與你又有什麼干係？」
蕭子秋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慢悠悠落進歸秋耳中。
「你是我的誰？就有資格盤問我的事？」
歸秋身子一顫，指尖死死攥住袖口，喉間發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是啊，他不過是一個影衛，又不是主子的誰，主子心有所屬，本就輪不到他來過問。
方才一時衝動脫口而出，此刻只餘下滿心惶惑與悔意。
可，可他還是不甘心，他終於意識到，他的心早就僭越了。
他把主子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寸步不離，伺候起居，掌握他的一切動向。
他作為影衛，早已罪該萬死。
「屬下不敢，歸秋求主子垂憐。」
屋內只有燭火搖曳的聲響。
片刻的沉默之後，蕭子秋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壓得很輕，帶著一絲試探，直直戳破歸秋深藏的心意。
「我為何要垂憐你一個影衛？
除非，你歸秋，是喜歡我蕭子秋？」
一句話，如同驚雷砸在歸秋頭頂。
歸秋渾身猛地一顫，肩頭控制不住地發抖，頭顱埋得更低，額角幾乎要貼上冰涼的地面。
滾燙的血色瞬間從耳尖蔓延至脖頸，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那一份被他死死壓在心底，恪守尊卑不敢吐露半分的情意，就這麼被主子一語道破。
慌亂，羞赧，還有一絲被戳穿秘密的惶恐席捲了他。
他想要否認，可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麼多年貼身相伴，那些藏在每一回伺候，每一回守夜，日日貼身里的心意，根本無從辯駁。
他所做的一切早已經超越了一個影衛的職責。
從前的他不是不知，只是他無比享受這個過程，他欺騙了自己。
如今，蕭子秋一句話將他所有的陰暗面全部剖析開來，赤裸裸的展露在對方面前。
歸秋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瑟縮，連呼吸都變得紊亂。
蕭子秋靜靜看著他慌亂無措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淺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他沒有繼續逼迫，只是靜靜等候，等著歸秋，給出他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