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八章 愛人離府
歲寒居的院門緊閉，府醫攜藥箱匆匆入內診病，簾幕垂落，隔絕了內外光景。
院外迴廊清冷，方才宗堂那場天翻地覆的坦白，餘悸仍死死壓在每個人心頭。
廊下死寂沉沉，蕭子敬、蕭子寒、蕭子秋、蕭子舒四人垂首跪成一排，個個面色發白，心神惶然，眼底盛滿濃重的愧疚。
方才一時坦蕩隨心，剖白了真心，卻親手逼得自家母親當場氣暈。
這一刻，沒有一人不後怕，沒有一人不悔恨。
蕭子清目光沉沉掃過四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砸在人心上。
「蕭子敬！」
首當其衝的蕭子敬身軀一震，頭垂得更低，喉間發緊，不敢應聲。
「你最不懂事！」
蕭子清眼底怒意翻湧，厲聲斥責。
「今日是你弱冠冠禮！父親靈前，慈母在側，闔家團圓，歲歲安穩的好日子！
你心性耿，、行事魯莽我素來知曉，可你怎能偏偏選在最莊重，最肅穆，最該立誓承家的時刻，當眾坦白私情？！」
你三年心結，我皆知曉，你情深不悔，我亦能懂。
可你不懂分寸，不識場合，不顧母恩！
你可知你一時坦蕩痛快，險些活活氣死母親！」
蕭子敬肩背緊繃，指尖攥得發白，喉間酸澀哽咽，啞聲道。
「大哥……我知錯了。」
他是沙場將帥，不懼刀槍，不畏生死，可此刻面對長兄斥責，面對母親暈厥不醒的現實，只剩滿心惶恐與自責。
可蕭子清的怒火併未停歇，目光一轉，落在滿目擔憂的蕭子寒，以及素來通透審慎的蕭子秋身上，語氣更添幾分寒沉。
「還有你們兩個！
蕭子寒，蕭子秋！
小弟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
你們二人，一個運籌千里，心思縝密，一個洞悉人心，熟稔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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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明明知曉今日場合何等莊重，為何偏偏要在此時跟風坦白，層層疊加，步步相逼！
若蕭子敬是年少無知，那你們便是明知故犯！」
一句問責，堵得兩人啞口無言。
蕭子寒垂眸，素來從容淡然的眼底覆滿愧色。
他本可隱忍蟄伏，私下溝通，徐徐規勸母親，可方才見幼弟坦蕩，真心難掩，一時心緒難平，便也選擇了當眾坦誠。
他的確贏了本心，卻輸了分寸，傷了慈母。
蕭子秋唇角微澀，心底一片沉涼，他的確是明知故犯。
他知曉母親必會升起問責，也做好了受罰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母親會氣到暈厥。
今日終究是私心壓倒理智，隨弟妹一同剖白心意，的確是莽撞了，因此還傷母親至深。
二人雙雙俯身，低聲認錯。
「大哥，是我們失度。」
一旁的蕭子舒更是嚇得身子微顫，眼圈通紅，緊緊攥著宋夢的手，怯懦又愧疚，不敢抬頭。
即使這兩年她歷經風雨，學了醫制了毒還殺過人，可回到家裡，她好像又變成了那個性子最軟，也最怕大哥的小姑娘。
方才一時被手足坦誠的勇氣牽動，衝動開口，此刻也是悔得肝腸寸斷。
滿廊弟妹，全部低頭認錯，無人敢辯駁半句。
蕭子清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與氣性。
事已至此，母親尚在屋內昏迷未醒，侯府大亂，此刻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隔絕外患，閉門安內。
他迅速收斂所有情緒，瞬間回歸長兄，家主的沉穩姿態，沉聲主持大局，條理分明地下令。
「此事，是蕭家內宅私事，家門醜聞，不可外流。
今日在場外客，悉數先行離府。」
他目光掃過三人，屠耆、蘇珩顏、宋夢。
「屠耆單于，蘇谷主，宋將軍。」
蕭子清語氣鄭重公允，無苛責態度，只有穩妥安排。
「今日之事，乃我蕭家子弟私性偏執，不懂分寸，與諸位無關。
但事態特殊，家母危篤，不宜各位在場。
還請三位暫且離府避嫌，暫且回各自府邸，館驛等候消息。
待家母甦醒，家事落定，蕭家自會另行致歉。」
此言公正通透，既不遷怒弟妹愛人，也不縱容弟妹。
三人皆是通透之人，深知此刻局面棘手，蕭家內部必須冷靜處置，無人有半句異議。
蘇珩顏與這家人相處的時間最久，深知蕭家大哥有自己的處理方式不便他們參與，因此溫和恭順，微微躬身。
「理應如此，我便離去，靜待小敬兒消息。」
屠耆掃了一眼大哥發話，頭都不敢抬的蕭子寒，輕輕頷首，眸色沉定。
「我亦明白分寸，歸德館靜候阿寒音訊。」
宋夢英氣斂盡，沉穩躬身。
「我亦回府等候，一切以老夫人安危為先。」
話音落，三人至自家愛人面前，兩兩相對，低聲安撫道別。
蕭子敬眸底泛紅，對著蘇珩顏低聲道。
「委屈你先離開，等我，我定會求母親原諒，堂堂正正與你在一起。」
蘇珩顏輕輕點頭，溫聲安撫他心緒，轉身從容離府。
蕭子寒望著屠耆，擦了下泛紅的眼眶，低聲安撫。
「辭塵，你且先回去安心等候，我會處理妥當，不負你我初心。」
屠耆深深看他一眼，頷首轉身，隨護衛悄然離去。
蕭子舒淚眼朦朧，攥著宋夢的手不肯鬆開，聲音軟軟哽咽。
「宋姐姐，抱歉，我一定會好好跟母親認錯，早日光明正大和你相守。」
宋夢溫柔替她拭去眼角淚水，輕聲安撫，再三叮囑她莫要自責傷身，才轉身離去。
片刻之間，三人盡數離府，迴廊之內，只剩蕭家手足五人。
庭院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滿院壓不住的沉重，愧疚與僵持。
蕭子清望著垂首懊悔的弟妹，心緒沉沉。
本心無錯，深情無過。
可生於世俗，生於門第，生於禮教牢籠，他們的坦蕩真心，終究是傷了最親的人。
院外迴廊清冷，方才宗堂那場天翻地覆的坦白，餘悸仍死死壓在每個人心頭。
廊下死寂沉沉，蕭子敬、蕭子寒、蕭子秋、蕭子舒四人垂首跪成一排，個個面色發白，心神惶然，眼底盛滿濃重的愧疚。
方才一時坦蕩隨心，剖白了真心，卻親手逼得自家母親當場氣暈。
這一刻，沒有一人不後怕，沒有一人不悔恨。
蕭子清目光沉沉掃過四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砸在人心上。
「蕭子敬！」
首當其衝的蕭子敬身軀一震，頭垂得更低，喉間發緊，不敢應聲。
「你最不懂事！」
蕭子清眼底怒意翻湧，厲聲斥責。
「今日是你弱冠冠禮！父親靈前，慈母在側，闔家團圓，歲歲安穩的好日子！
你心性耿，、行事魯莽我素來知曉，可你怎能偏偏選在最莊重，最肅穆，最該立誓承家的時刻，當眾坦白私情？！」
你三年心結，我皆知曉，你情深不悔，我亦能懂。
可你不懂分寸，不識場合，不顧母恩！
你可知你一時坦蕩痛快，險些活活氣死母親！」
蕭子敬肩背緊繃，指尖攥得發白，喉間酸澀哽咽，啞聲道。
「大哥……我知錯了。」
他是沙場將帥，不懼刀槍，不畏生死，可此刻面對長兄斥責，面對母親暈厥不醒的現實，只剩滿心惶恐與自責。
可蕭子清的怒火併未停歇，目光一轉，落在滿目擔憂的蕭子寒，以及素來通透審慎的蕭子秋身上，語氣更添幾分寒沉。
「還有你們兩個！
蕭子寒，蕭子秋！
小弟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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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明明知曉今日場合何等莊重，為何偏偏要在此時跟風坦白，層層疊加，步步相逼！
若蕭子敬是年少無知，那你們便是明知故犯！」
一句問責，堵得兩人啞口無言。
蕭子寒垂眸，素來從容淡然的眼底覆滿愧色。
他本可隱忍蟄伏，私下溝通，徐徐規勸母親，可方才見幼弟坦蕩，真心難掩，一時心緒難平，便也選擇了當眾坦誠。
他的確贏了本心，卻輸了分寸，傷了慈母。
蕭子秋唇角微澀，心底一片沉涼，他的確是明知故犯。
他知曉母親必會升起問責，也做好了受罰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母親會氣到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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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雙雙俯身，低聲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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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時被手足坦誠的勇氣牽動，衝動開口，此刻也是悔得肝腸寸斷。
滿廊弟妹，全部低頭認錯，無人敢辯駁半句。
蕭子清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與氣性。
事已至此，母親尚在屋內昏迷未醒，侯府大亂，此刻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隔絕外患，閉門安內。
他迅速收斂所有情緒，瞬間回歸長兄，家主的沉穩姿態，沉聲主持大局，條理分明地下令。
「此事，是蕭家內宅私事，家門醜聞，不可外流。
今日在場外客，悉數先行離府。」
他目光掃過三人，屠耆、蘇珩顏、宋夢。
「屠耆單于，蘇谷主，宋將軍。」
蕭子清語氣鄭重公允，無苛責態度，只有穩妥安排。
「今日之事，乃我蕭家子弟私性偏執，不懂分寸，與諸位無關。
但事態特殊，家母危篤，不宜各位在場。
還請三位暫且離府避嫌，暫且回各自府邸，館驛等候消息。
待家母甦醒，家事落定，蕭家自會另行致歉。」
此言公正通透，既不遷怒弟妹愛人，也不縱容弟妹。
三人皆是通透之人，深知此刻局面棘手，蕭家內部必須冷靜處置，無人有半句異議。
蘇珩顏與這家人相處的時間最久，深知蕭家大哥有自己的處理方式不便他們參與，因此溫和恭順，微微躬身。
「理應如此，我便離去，靜待小敬兒消息。」
屠耆掃了一眼大哥發話，頭都不敢抬的蕭子寒，輕輕頷首，眸色沉定。
「我亦明白分寸，歸德館靜候阿寒音訊。」
宋夢英氣斂盡，沉穩躬身。
「我亦回府等候，一切以老夫人安危為先。」
話音落，三人至自家愛人面前，兩兩相對，低聲安撫道別。
蕭子敬眸底泛紅，對著蘇珩顏低聲道。
「委屈你先離開，等我，我定會求母親原諒，堂堂正正與你在一起。」
蘇珩顏輕輕點頭，溫聲安撫他心緒，轉身從容離府。
蕭子寒望著屠耆，擦了下泛紅的眼眶，低聲安撫。
「辭塵，你且先回去安心等候，我會處理妥當，不負你我初心。」
屠耆深深看他一眼，頷首轉身，隨護衛悄然離去。
蕭子舒淚眼朦朧，攥著宋夢的手不肯鬆開，聲音軟軟哽咽。
「宋姐姐，抱歉，我一定會好好跟母親認錯，早日光明正大和你相守。」
宋夢溫柔替她拭去眼角淚水，輕聲安撫，再三叮囑她莫要自責傷身，才轉身離去。
片刻之間，三人盡數離府，迴廊之內，只剩蕭家手足五人。
庭院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滿院壓不住的沉重，愧疚與僵持。
蕭子清望著垂首懊悔的弟妹，心緒沉沉。
本心無錯，深情無過。
可生於世俗，生於門第，生於禮教牢籠，他們的坦蕩真心，終究是傷了最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