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貶為庶人
「陛下，臣此番歸朝，除復命報捷，尚有滔天逆案，鐵證呈上。
四殿下白雲墨，身居儲胄，不思忠君報國，私通漠北叛將烈瞻，暗輸糧草軍械，泄露邊防軍機，勾結外族禍亂邊疆。
致使一年烽火連綿，將士死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匣中密信，帳冊，人證供詞，暗線名錄，樁樁鐵證確鑿，字字皆是通敵叛國，謀亂江山之罪！」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百官臉色驟變，紛紛側目立於皇子隊列中的白雲墨。
白雲墨周身寒意徹骨，臉色慘白如紙，往日溫潤儒雅，從容淡然的假面碎裂，指尖死死攥緊朝服衣料，心底驚惶滔天。
他以為自己暗中布局縝密，千里接濟毫無痕跡，以為邊關遠隔千里，證據無從追溯。
萬萬沒想到蕭家竟能隱忍一年，搜集完整罪證，攜鐵證歸朝，直奔金鑾殿揭破他所有勾當！
白澗端坐龍椅，面色瞬間沉如寒潭，周身帝王威壓席捲整座大殿，原本溫和的眼眸覆滿寒霜。
他已經給他這第四子很多次機會了。
「呈上來。」
內侍快步走下丹陛，恭敬接過錦匣，層層開啟，將一疊疊泛黃卻字跡清晰的密信，一本本明細詳盡的走私帳冊，一張張簽字畫押的供詞，盡數平鋪於龍案之上。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白雲墨暗中寫給烈瞻的密令歷歷在目，字字皆是教唆開戰，顛覆邊關的謀逆之言。
朝廷禁運的軍械糧草帳冊清清楚楚，記錄著他一次次私開暗道，接濟敵寇的罪證。
甚至還有他安插在邊關的六名內奸的供詞，句句直指皇子授意，構陷邊關將帥、擾亂邊防布局。
一年邊疆戰火，數萬將士埋骨，千萬百姓受累，根源盡數指向當朝四皇子，白雲墨。
龍椅之上，白澗指尖撫過罪證，眼底最後一絲對親子的偏袒與期許，徹底蕩然無存。
皇權可容爭儲，可容私念，可容黨爭，唯獨不容通敵，不容叛國，不容以山河萬民為棋子，謀一己私慾。
白雲墨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皇子威儀，踉蹌半步，撲通跪倒在冰冷金磚之上，聲音慌亂顫抖。
「父皇！兒臣冤枉！皆是邊關小人構陷，蕭家刻意栽贓！兒臣從未通敵叛國！」
「冤枉？」
宋夢垂眸俯視跪地之人，聲線冷冽無溫，字字誅心。
「皇子私印密信，專屬私庫帳冊，軍中內奸供詞，三樣鐵證，件件出自你手，何人能栽贓？」
蕭子敬也冷笑一聲，若非大哥三哥深謀遠慮，若非二哥掌握著境外暗線，現在跪在這裡喊冤的，或許就是他了。
想至此，他再忍不住心中怒意，開口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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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北疆血戰，數萬將士凍骨雪原，埋骨荒原，無數邊境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而殿下你身居皇城錦衣玉食，卻暗中勾結外敵，挑起戰火，耗空國力，殘害軍民。
此等罪孽，敢問殿下，何冤可喊？」
宋夢與蕭子敬句句屬實，字字鏗鏘，懟得白雲墨啞口無言，面如死灰。
一旁蕭子清，蕭子秋立於文臣隊列，神色平靜淡然，靜待終局。
籌謀數年，禍亂朝局，攪動邊疆的對手，今日終於窮途末路。
滿朝文武無人再敢為白雲墨求情。
通敵叛國，罪在不赦，鐵證在前，求情便是同黨。
死寂蔓延大殿，良久，帝王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決絕，斷盡所有父子情分。
「白雲墨，身為皇子，背君叛國，勾連外寇，禍亂邊疆，殘害子民，罪孽滔天，無可饒恕。
廢黜其皇家身份，除去皇室玉牒，貶為庶人！」
一道聖旨，塵埃落定。
數年權謀算計，半生儲位野心，一朝盡數成空。
曾經風光無限，朝野依附，野心勃勃的四皇子，終淪為庶民。
蕭子秋抬眸，看向帝王陰沉的臉色，他知道，這個父親，還是手下留情了，通敵叛國之罪，與死罪無異。
而落在白雲墨身上，卻只是貶為庶人。
也罷，蕭子清輕嘆一聲，用眼神制止了想要開口諫言的蕭子秋。
也許，對於曾經錦衣玉食的皇子而言，貶為庶人比死去更讓他難以接受。
殿外天光澄澈，雲開霧散。
造成蕭家上一世家破人亡之人徹底倒台，困擾北瀛百年的南疆邊患也徹底根除。
於蕭家而言，朝堂所有暗流，所有掣肘，所有隱患，已盡數肅清。
自此，朝堂清明，邊疆安定。
蕭子敬立於殿中，一身戰甲染盡風霜，眼底塵埃落定，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而安寧侯府蕭家，攜赫赫戰功，定國安民之功，掃清奸邪，穩住朝局，正式屹立於北瀛朝堂之巔。
至於白雲墨被廢黜玉牒，除去皇子身份後，皇帝念一絲父子舊情，下旨削去全部身份，逐出皇宮，貶為庶民，自生自滅。
昨日還是金尊玉貴，車馬盈門的四皇子白雲墨，一夜之間，跌落泥塵。
曾經朱門深院，雕樑畫棟的四皇子府，抄家之後大門緊閉。
往日擠破頭也要登門攀附的官員，幕僚，門客，作鳥獸散。
樹倒猢猻散，大抵便是這般模樣。
從前那些對著他躬身諂媚，百般奉承，盼著能借他權勢謀得前程的人，如今唯恐避之不及。
遇上流落街頭的白雲墨，非但不肯施以半分援手，反倒要上前踩上一腳，以此劃清界限，向朝堂表明自己從未依附叛國皇子。
昔日錦袍玉帶，珠玉束髮，舉手投足皆是天家貴氣。
而今一身華貴朝服早已被剝去，只套了一身破爛單薄的粗布麻衣。
布料磨破多處，滿身污垢，長發散亂，束髮玉簪盡數被收繳，鬢髮黏在滿是灰垢的臉頰上。
他被趕出皇城那日，尚且存有一絲幻想。
他總覺得，自己是皇家血脈，縱然犯下大錯，皇帝心底總會留幾分父子情分。
那些受過他恩惠，受過他提攜的屬下，總會有人念舊，悄悄前來接濟，總有機會可以翻盤。
可現實狠狠碾碎了他所有妄念。
踏出皇城的那一刻，過往圍繞在他身邊的人，不見一個。
偶爾遇上舊日本府的下人，曾經奔走他門下的官吏，遠遠望見他落魄的模樣，立刻調轉方向繞道而行。
若是避無可避，便當眾出言呵斥，痛罵他通敵叛國，禍亂家國，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與白雲墨再無半點瓜葛。
有勢利之徒，甚至會當眾啐上一口，言語極盡羞辱，以此博取旁人側目。
昔日高高在上，人人逢迎，如今人人可辱。
因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朝頹廢，最終流落街頭，淪為乞丐。
昔日食盡山珍海味，如今只能蜷縮在街角破敗的屋檐之下，和市井流民爭搶殘羹冷炙。
華貴的雙手，握過御筆，接過百官朝拜，如今卻要伸向路人乞討，得來的多半是冷眼和呵斥，甚至是拳腳。
初春的風卷著塵土刮過街巷，帶來絲絲涼意。
寒夜襲來之時，沒有暖爐錦被，只有冰冷的牆根，一身破衣擋不住刺骨涼意。
白雲墨常常蜷縮在街角，望著巍峨的宮城方向，眼底翻湧著瘋狂、不甘、悔恨，還有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不甘心。
他自認籌謀步步精巧，算計蕭家，攪動漠北，步步為營。
卻偏偏敗在了蕭子敬從邊關帶回的那一匣鐵證之上。
他不覺得是自己通敵叛國鑄成大錯，反倒滿心怨懟，怨帝王無情，不念父子骨肉親情。
怨蕭家兄弟步步緊逼，斷他前程。
怨那些趨炎附勢的手下，危難之時盡數背棄，沒有一人肯為自己仗義執言。
偶爾看見街上百姓議論蕭子敬大捷歸來，稱頌蕭家功勳，他便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眼底滿是陰鷙。
「若不是蕭家……本該是我的。」
他無數次在心底反覆默念這句話。
從前眾星捧月，車馬喧闐，府中夜夜宴飲，賓客滿堂。
如今孑然一身，無仆無財，無親無故，連一口熱飯都求之不得。
天堂與地獄，不過朝夕之間。
四殿下白雲墨，身居儲胄，不思忠君報國，私通漠北叛將烈瞻，暗輸糧草軍械，泄露邊防軍機，勾結外族禍亂邊疆。
致使一年烽火連綿，將士死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匣中密信，帳冊，人證供詞，暗線名錄，樁樁鐵證確鑿，字字皆是通敵叛國，謀亂江山之罪！」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百官臉色驟變，紛紛側目立於皇子隊列中的白雲墨。
白雲墨周身寒意徹骨，臉色慘白如紙，往日溫潤儒雅，從容淡然的假面碎裂，指尖死死攥緊朝服衣料，心底驚惶滔天。
他以為自己暗中布局縝密，千里接濟毫無痕跡，以為邊關遠隔千里，證據無從追溯。
萬萬沒想到蕭家竟能隱忍一年，搜集完整罪證，攜鐵證歸朝，直奔金鑾殿揭破他所有勾當！
白澗端坐龍椅，面色瞬間沉如寒潭，周身帝王威壓席捲整座大殿，原本溫和的眼眸覆滿寒霜。
他已經給他這第四子很多次機會了。
「呈上來。」
內侍快步走下丹陛，恭敬接過錦匣，層層開啟，將一疊疊泛黃卻字跡清晰的密信，一本本明細詳盡的走私帳冊，一張張簽字畫押的供詞，盡數平鋪於龍案之上。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白雲墨暗中寫給烈瞻的密令歷歷在目，字字皆是教唆開戰，顛覆邊關的謀逆之言。
朝廷禁運的軍械糧草帳冊清清楚楚，記錄著他一次次私開暗道，接濟敵寇的罪證。
甚至還有他安插在邊關的六名內奸的供詞，句句直指皇子授意，構陷邊關將帥、擾亂邊防布局。
一年邊疆戰火，數萬將士埋骨，千萬百姓受累，根源盡數指向當朝四皇子，白雲墨。
龍椅之上，白澗指尖撫過罪證，眼底最後一絲對親子的偏袒與期許，徹底蕩然無存。
皇權可容爭儲，可容私念，可容黨爭，唯獨不容通敵，不容叛國，不容以山河萬民為棋子，謀一己私慾。
白雲墨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皇子威儀，踉蹌半步，撲通跪倒在冰冷金磚之上，聲音慌亂顫抖。
「父皇！兒臣冤枉！皆是邊關小人構陷，蕭家刻意栽贓！兒臣從未通敵叛國！」
「冤枉？」
宋夢垂眸俯視跪地之人，聲線冷冽無溫，字字誅心。
「皇子私印密信，專屬私庫帳冊，軍中內奸供詞，三樣鐵證，件件出自你手，何人能栽贓？」
蕭子敬也冷笑一聲，若非大哥三哥深謀遠慮，若非二哥掌握著境外暗線，現在跪在這裡喊冤的，或許就是他了。
想至此，他再忍不住心中怒意，開口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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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北疆血戰，數萬將士凍骨雪原，埋骨荒原，無數邊境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而殿下你身居皇城錦衣玉食，卻暗中勾結外敵，挑起戰火，耗空國力，殘害軍民。
此等罪孽，敢問殿下，何冤可喊？」
宋夢與蕭子敬句句屬實，字字鏗鏘，懟得白雲墨啞口無言，面如死灰。
一旁蕭子清，蕭子秋立於文臣隊列，神色平靜淡然，靜待終局。
籌謀數年，禍亂朝局，攪動邊疆的對手，今日終於窮途末路。
滿朝文武無人再敢為白雲墨求情。
通敵叛國，罪在不赦，鐵證在前，求情便是同黨。
死寂蔓延大殿，良久，帝王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決絕，斷盡所有父子情分。
「白雲墨，身為皇子，背君叛國，勾連外寇，禍亂邊疆，殘害子民，罪孽滔天，無可饒恕。
廢黜其皇家身份，除去皇室玉牒，貶為庶人！」
一道聖旨，塵埃落定。
數年權謀算計，半生儲位野心，一朝盡數成空。
曾經風光無限，朝野依附，野心勃勃的四皇子，終淪為庶民。
蕭子秋抬眸，看向帝王陰沉的臉色，他知道，這個父親，還是手下留情了，通敵叛國之罪，與死罪無異。
而落在白雲墨身上，卻只是貶為庶人。
也罷，蕭子清輕嘆一聲，用眼神制止了想要開口諫言的蕭子秋。
也許，對於曾經錦衣玉食的皇子而言，貶為庶人比死去更讓他難以接受。
殿外天光澄澈，雲開霧散。
造成蕭家上一世家破人亡之人徹底倒台，困擾北瀛百年的南疆邊患也徹底根除。
於蕭家而言，朝堂所有暗流，所有掣肘，所有隱患，已盡數肅清。
自此，朝堂清明，邊疆安定。
蕭子敬立於殿中，一身戰甲染盡風霜，眼底塵埃落定，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而安寧侯府蕭家，攜赫赫戰功，定國安民之功，掃清奸邪，穩住朝局，正式屹立於北瀛朝堂之巔。
至於白雲墨被廢黜玉牒，除去皇子身份後，皇帝念一絲父子舊情，下旨削去全部身份，逐出皇宮，貶為庶民，自生自滅。
昨日還是金尊玉貴，車馬盈門的四皇子白雲墨，一夜之間，跌落泥塵。
曾經朱門深院，雕樑畫棟的四皇子府，抄家之後大門緊閉。
往日擠破頭也要登門攀附的官員，幕僚，門客，作鳥獸散。
樹倒猢猻散，大抵便是這般模樣。
從前那些對著他躬身諂媚，百般奉承，盼著能借他權勢謀得前程的人，如今唯恐避之不及。
遇上流落街頭的白雲墨，非但不肯施以半分援手，反倒要上前踩上一腳，以此劃清界限，向朝堂表明自己從未依附叛國皇子。
昔日錦袍玉帶，珠玉束髮，舉手投足皆是天家貴氣。
而今一身華貴朝服早已被剝去，只套了一身破爛單薄的粗布麻衣。
布料磨破多處，滿身污垢，長發散亂，束髮玉簪盡數被收繳，鬢髮黏在滿是灰垢的臉頰上。
他被趕出皇城那日，尚且存有一絲幻想。
他總覺得，自己是皇家血脈，縱然犯下大錯，皇帝心底總會留幾分父子情分。
那些受過他恩惠，受過他提攜的屬下，總會有人念舊，悄悄前來接濟，總有機會可以翻盤。
可現實狠狠碾碎了他所有妄念。
踏出皇城的那一刻，過往圍繞在他身邊的人，不見一個。
偶爾遇上舊日本府的下人，曾經奔走他門下的官吏，遠遠望見他落魄的模樣，立刻調轉方向繞道而行。
若是避無可避，便當眾出言呵斥，痛罵他通敵叛國，禍亂家國，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與白雲墨再無半點瓜葛。
有勢利之徒，甚至會當眾啐上一口，言語極盡羞辱，以此博取旁人側目。
昔日高高在上，人人逢迎，如今人人可辱。
因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朝頹廢，最終流落街頭，淪為乞丐。
昔日食盡山珍海味，如今只能蜷縮在街角破敗的屋檐之下，和市井流民爭搶殘羹冷炙。
華貴的雙手，握過御筆，接過百官朝拜，如今卻要伸向路人乞討，得來的多半是冷眼和呵斥，甚至是拳腳。
初春的風卷著塵土刮過街巷，帶來絲絲涼意。
寒夜襲來之時，沒有暖爐錦被，只有冰冷的牆根，一身破衣擋不住刺骨涼意。
白雲墨常常蜷縮在街角，望著巍峨的宮城方向，眼底翻湧著瘋狂、不甘、悔恨，還有深入骨髓的怨毒。
他不甘心。
他自認籌謀步步精巧，算計蕭家，攪動漠北，步步為營。
卻偏偏敗在了蕭子敬從邊關帶回的那一匣鐵證之上。
他不覺得是自己通敵叛國鑄成大錯，反倒滿心怨懟，怨帝王無情，不念父子骨肉親情。
怨蕭家兄弟步步緊逼，斷他前程。
怨那些趨炎附勢的手下，危難之時盡數背棄，沒有一人肯為自己仗義執言。
偶爾看見街上百姓議論蕭子敬大捷歸來，稱頌蕭家功勳，他便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眼底滿是陰鷙。
「若不是蕭家……本該是我的。」
他無數次在心底反覆默念這句話。
從前眾星捧月，車馬喧闐，府中夜夜宴飲，賓客滿堂。
如今孑然一身，無仆無財，無親無故，連一口熱飯都求之不得。
天堂與地獄，不過朝夕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