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 坦白身世
蘇珩顏轉頭，語氣急促清晰提醒蕭子舒加快速度。
「師妹！」
蕭子舒當即回神，強行壓下眼底紅意與心痛，迅速斂神進入醫者狀態，褪去所有私人情緒。
「好！師兄你清創止血，我測脈溫，查內腑淤堵，備縫合針線！」
局勢兇險，病人又是親兄長，她更不能亂。
她屏息凝神，一邊探查脈象，分辨內傷輕重，一邊快速鋪開乾淨白布，擺好縫合器具，消毒銀針，打下最穩妥細緻的輔助。
蘇珩顏更是半點不敢耽擱。
他小心剪開蕭子寒身上殘破黏血的衣料，動作極輕，避開血肉創口，生怕分毫牽扯便加重他的痛苦。
背部創口猙獰可怖，貫穿左肩至右腰，邊緣皮肉翻卷，混著凍雪雜質與淤血。
蕭子舒查探脈息，果然二哥內里淤血結塊，傷勢疊加兇險萬分。
烈酒緩緩淋過創口清創，刺激得榻上半昏迷的蕭子寒幾不可查地悶哼一聲，眉心痛苦蹙緊，薄唇顫了顫。
這一聲極輕的痛吟，聽得在場蕭家兩兄弟心口齊齊一揪，一旁緊張的手腳緊繃的屠耆更是隨之一顫。
蕭子敬立在帳末，手握成拳，沉默壓下滿身殺伐戾氣。
他不能上前打擾救治，只能死死守在帳外關口，壓住滿腔怒火與後怕，靜靜看著帳內燈火通明，蘇珩顏與小妹的全力救治。
他恨不得現在就提劍殺進漠北，取那剛回來的新王子狗命，可他不能，他是一軍將領，不能如從前一般意氣用事。
帳內，蘇珩顏專注清創止血，上藥護腑，指尖穩若磐石。
蕭子舒專注把脈調氣，理脈排淤，輔治縫合，細緻入微，分毫不錯。
一人主外治刀傷血肉，一人主內調經脈腑臟。
兩人配合默契，爭分奪秒，拼盡全力。
只為將重傷的蕭家二哥，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暖燈搖曳，藥氣漫帳。
一邊是醫者救人的極致冷靜，一邊是手足連心的刺骨心痛。
無人言語，卻人人心知。
這一刀刀，不止傷了蕭子寒一身筋骨，更捅痛了整個蕭家。
待他醒來，所有債，必百倍，千倍討還。
蕭子敬再看不下去，走出帳外，立於風雪之下，指尖輕輕敲擊腰間佩劍，思緒飛速運轉。
二哥遞來的消息只說烈瞻掌權，那辭塵又為何會在匈奴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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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二哥又是為何貿然參與到匈奴王族的黨權之爭中，還因此重傷，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迷霧，讓他簡單的腦袋紛亂如麻。
就在這時，帳簾被輕輕掀開，屠耆緩步走了出來，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與憂慮。
蕭子敬轉頭看向他，語氣沉穩。
「辭塵，你既是二哥的心上人，便大可安心，我會保下你們二人。
鎮南關是我的防地，烈瞻若是敢領兵越境來犯，便是主動挑起兩國戰事，我自有應對之法。」
屠耆靜靜立在蕭子敬身邊，驚訝於連蕭子敬都知道他的存在，他心中的慌亂，瞬間便被抹平。
他絕色的面容尚帶著一路奔逃沾染的風雪倦色，眼底卻逐漸變得一片澄澈堅定。
他清楚，想要尋求蕭子敬長久庇護，想要實現心中止戰的抱負，便不能在對方面前隱藏身份。
不等蕭子敬開口詢問漠北變故的來龍去脈，屠耆率先輕聲開口，打破沉寂。
「蕭將軍，有一件事，我必須如實相告。」
蕭子敬抬眸看向他，等候下文。
「蕭子寒尋了一年的名字，是辭塵。
而我現在的名字，名為屠耆。」
屠耆語聲平穩，字字清晰。
「我並不單單是漂泊中原的孤客，離開也並非是想遠離京城。」
面對蕭子敬疑惑的眼神，屠耆頓了頓，繼續道。
「我是匈奴單于莫幹流落中原的子嗣，漠北名義上的小王子。」
轟的一聲，仿佛驚雷在耳畔炸響。
蕭子敬身軀猛地一僵，雙目驟然睜大，滿臉難以置信的錯愕，下意識向前半步，掌心落在劍把之上，死死盯住屠耆。
二哥蕭子寒耗費一年光陰搭建橫跨中原，塞外的情報商網，散盡財力，不遠萬里奔赴漠北。
所有人都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讓素來風流多情，只喜歡看美人兒的蕭子寒執念深重，不惜跨越千山萬水苦苦追尋。
蕭子敬曾經暗自猜想過無數身份，商賈，謀士，江湖客，唯獨從未設想過。
那人竟然是北瀛此刻的宿敵，匈奴王族的小王子！
敵對兩國，暗流對峙。
蕭家肩負北瀛邊關安危，二哥心心念念，甘願捨身相護之人，居然來自敵營王族。
巨大的衝擊席捲心神，蕭子敬竟一時失語，腦中紛亂翻湧，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屠耆沒有迴避他震驚的目光，從容繼續訴說過往與遭遇。
「我自小長在中原，身世飄零，歸回漠北之後，親眼看見寒冬降臨，牧民饑寒交迫。
故而我極力主張休戰通商，以貿易化解兩境矛盾，不願掀起戰火，讓無數尋常百姓死於刀兵之下。
本來蕭子寒的到來，讓我的計劃就要得以實施了。
可烈瞻的出現，打亂了一切。
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揮師劫掠北瀛的土地糧草，又得到四皇子白雲墨暗中扶持點撥。
他視我為奪權路上最大阻礙，今日更是深夜闖入寢帳刺殺於我。
蕭子寒為護住我，硬生生受下致命一刀，又遭烈瞻以刀柄重創胸腑。
若非他麾下影衛及時趕到，我們二人早已埋骨漠北雪原。」
說到蕭子寒的傷勢，屠耆聲音微微發緊，眼底掠過一層痛楚。
稍作停頓，他抬眼正視蕭子敬，拋出分量足以震動兩國邊境的承諾，語氣鄭重，不帶半分虛言。
「將軍應當清楚，主戰的烈瞻若是坐穩單于之位，邊關永無寧日，戰火一旦點燃，無論是北瀛將士，還是匈奴普通牧民，都要承受流離死亡之苦。
戰爭，從來不該讓無辜百姓承擔後果。
倘若蕭將軍願意助我重回漠北，扳倒烈瞻，助我登上單于之位。
我以匈奴王族之名立誓，待到大權穩固，我將帶領整個匈奴對北瀛俯首稱臣。
永久止戰，互通商貿，世代修好，再不主動挑起邊境爭端。」
一席話說完，帳外只剩炭火噼啪輕響。
蕭子敬心緒翻湧，久久沉默。
眼前的匈奴小王子，是二哥不惜捨命守護的心上人。
也是心懷萬民，一心主和的王族。
可同時，他亦是匈奴的繼承人，手握足以撼動邊境格局的籌碼。
助他奪權，收益滔天，能徹底根除北疆長久的邊患。
可其中牽扯的利益，朝堂風波，四皇子白雲墨從中作祟的陰謀，步步皆是深淵。
蕭子敬緩緩攥緊掌心，望向軍醫大帳的方向，想起榻上生死未卜，滿身創傷的蕭子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此事事關兩國格局，絕非我一人能夠倉促決斷。」
蕭子敬沉聲道。
「我需等二哥醒來，一同商議並送信傳回京城，交由我大哥，三哥決斷。
但我可以向你許諾，只要你主和之心不假，不殘害北瀛軍民，我會認真考量你的提議。
更何況，二哥捨命護你，於情於理，我都不會將你交給烈瞻。」
屠耆微微頷首。
「我明白，我願意等候答覆。
眼下我只求守在蕭子寒身側，等他脫離險境。」
只要蕭子寒平安熬過鬼門關，只要有機會終結無休止的邊境廝殺，所有等待，所有博弈，他都甘願承受。
「師妹！」
蕭子舒當即回神，強行壓下眼底紅意與心痛，迅速斂神進入醫者狀態，褪去所有私人情緒。
「好！師兄你清創止血，我測脈溫，查內腑淤堵，備縫合針線！」
局勢兇險，病人又是親兄長，她更不能亂。
她屏息凝神，一邊探查脈象，分辨內傷輕重，一邊快速鋪開乾淨白布，擺好縫合器具，消毒銀針，打下最穩妥細緻的輔助。
蘇珩顏更是半點不敢耽擱。
他小心剪開蕭子寒身上殘破黏血的衣料，動作極輕，避開血肉創口，生怕分毫牽扯便加重他的痛苦。
背部創口猙獰可怖，貫穿左肩至右腰，邊緣皮肉翻卷，混著凍雪雜質與淤血。
蕭子舒查探脈息，果然二哥內里淤血結塊，傷勢疊加兇險萬分。
烈酒緩緩淋過創口清創，刺激得榻上半昏迷的蕭子寒幾不可查地悶哼一聲，眉心痛苦蹙緊，薄唇顫了顫。
這一聲極輕的痛吟，聽得在場蕭家兩兄弟心口齊齊一揪，一旁緊張的手腳緊繃的屠耆更是隨之一顫。
蕭子敬立在帳末，手握成拳，沉默壓下滿身殺伐戾氣。
他不能上前打擾救治，只能死死守在帳外關口，壓住滿腔怒火與後怕，靜靜看著帳內燈火通明，蘇珩顏與小妹的全力救治。
他恨不得現在就提劍殺進漠北，取那剛回來的新王子狗命，可他不能，他是一軍將領，不能如從前一般意氣用事。
帳內，蘇珩顏專注清創止血，上藥護腑，指尖穩若磐石。
蕭子舒專注把脈調氣，理脈排淤，輔治縫合，細緻入微，分毫不錯。
一人主外治刀傷血肉，一人主內調經脈腑臟。
兩人配合默契，爭分奪秒，拼盡全力。
只為將重傷的蕭家二哥，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暖燈搖曳，藥氣漫帳。
一邊是醫者救人的極致冷靜，一邊是手足連心的刺骨心痛。
無人言語，卻人人心知。
這一刀刀，不止傷了蕭子寒一身筋骨，更捅痛了整個蕭家。
待他醒來，所有債，必百倍，千倍討還。
蕭子敬再看不下去，走出帳外，立於風雪之下，指尖輕輕敲擊腰間佩劍，思緒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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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二哥又是為何貿然參與到匈奴王族的黨權之爭中，還因此重傷，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迷霧，讓他簡單的腦袋紛亂如麻。
就在這時，帳簾被輕輕掀開，屠耆緩步走了出來，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與憂慮。
蕭子敬轉頭看向他，語氣沉穩。
「辭塵，你既是二哥的心上人，便大可安心，我會保下你們二人。
鎮南關是我的防地，烈瞻若是敢領兵越境來犯，便是主動挑起兩國戰事，我自有應對之法。」
屠耆靜靜立在蕭子敬身邊，驚訝於連蕭子敬都知道他的存在，他心中的慌亂，瞬間便被抹平。
他絕色的面容尚帶著一路奔逃沾染的風雪倦色，眼底卻逐漸變得一片澄澈堅定。
他清楚，想要尋求蕭子敬長久庇護，想要實現心中止戰的抱負，便不能在對方面前隱藏身份。
不等蕭子敬開口詢問漠北變故的來龍去脈，屠耆率先輕聲開口，打破沉寂。
「蕭將軍，有一件事，我必須如實相告。」
蕭子敬抬眸看向他，等候下文。
「蕭子寒尋了一年的名字，是辭塵。
而我現在的名字，名為屠耆。」
屠耆語聲平穩，字字清晰。
「我並不單單是漂泊中原的孤客，離開也並非是想遠離京城。」
面對蕭子敬疑惑的眼神，屠耆頓了頓，繼續道。
「我是匈奴單于莫幹流落中原的子嗣，漠北名義上的小王子。」
轟的一聲，仿佛驚雷在耳畔炸響。
蕭子敬身軀猛地一僵，雙目驟然睜大，滿臉難以置信的錯愕，下意識向前半步，掌心落在劍把之上，死死盯住屠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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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極力主張休戰通商，以貿易化解兩境矛盾，不願掀起戰火，讓無數尋常百姓死於刀兵之下。
本來蕭子寒的到來，讓我的計劃就要得以實施了。
可烈瞻的出現，打亂了一切。
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揮師劫掠北瀛的土地糧草，又得到四皇子白雲墨暗中扶持點撥。
他視我為奪權路上最大阻礙，今日更是深夜闖入寢帳刺殺於我。
蕭子寒為護住我，硬生生受下致命一刀，又遭烈瞻以刀柄重創胸腑。
若非他麾下影衛及時趕到，我們二人早已埋骨漠北雪原。」
說到蕭子寒的傷勢，屠耆聲音微微發緊，眼底掠過一層痛楚。
稍作停頓，他抬眼正視蕭子敬，拋出分量足以震動兩國邊境的承諾，語氣鄭重，不帶半分虛言。
「將軍應當清楚，主戰的烈瞻若是坐穩單于之位，邊關永無寧日，戰火一旦點燃，無論是北瀛將士，還是匈奴普通牧民，都要承受流離死亡之苦。
戰爭，從來不該讓無辜百姓承擔後果。
倘若蕭將軍願意助我重回漠北，扳倒烈瞻，助我登上單于之位。
我以匈奴王族之名立誓，待到大權穩固，我將帶領整個匈奴對北瀛俯首稱臣。
永久止戰，互通商貿，世代修好，再不主動挑起邊境爭端。」
一席話說完，帳外只剩炭火噼啪輕響。
蕭子敬心緒翻湧，久久沉默。
眼前的匈奴小王子，是二哥不惜捨命守護的心上人。
也是心懷萬民，一心主和的王族。
可同時，他亦是匈奴的繼承人，手握足以撼動邊境格局的籌碼。
助他奪權，收益滔天，能徹底根除北疆長久的邊患。
可其中牽扯的利益，朝堂風波，四皇子白雲墨從中作祟的陰謀，步步皆是深淵。
蕭子敬緩緩攥緊掌心，望向軍醫大帳的方向，想起榻上生死未卜，滿身創傷的蕭子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此事事關兩國格局，絕非我一人能夠倉促決斷。」
蕭子敬沉聲道。
「我需等二哥醒來，一同商議並送信傳回京城，交由我大哥，三哥決斷。
但我可以向你許諾，只要你主和之心不假，不殘害北瀛軍民，我會認真考量你的提議。
更何況，二哥捨命護你，於情於理，我都不會將你交給烈瞻。」
屠耆微微頷首。
「我明白，我願意等候答覆。
眼下我只求守在蕭子寒身側，等他脫離險境。」
只要蕭子寒平安熬過鬼門關，只要有機會終結無休止的邊境廝殺，所有等待，所有博弈，他都甘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