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七章 趕到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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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耆撕下自己內層衣料,咬緊牙關,動作沉穩又顫抖,層層纏繞壓緊蕭子寒胸前的傷口,盡力減緩血勢。

  漠北風雪酷寒,倘若血流持續不止,不等抵達邊關,蕭子寒便撐不住。

  影衛迅速清理周遭痕跡,分出兩人斷後警戒,餘下之人小心翼翼將蕭子寒攙扶而起,背在背上。

  他背後創口血流不止,幾度陷入半昏迷狀態,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被劇痛吞噬,渾渾噩噩撐著一絲生機。

  「堅持住,我們去鎮南關,去找蕭子敬。」

  屠耆俯身,在蕭子寒耳畔低聲輕喚,既是安撫懷中重傷之人,也是給自己慌亂的心堅定信念。

  蕭子寒勉力掀開沉重眼皮,視線一片模糊,艱難抬手,指尖微弱攥住屠耆衣袖,氣息斷續。

  「別……勉強自己……」


  屠耆反握住蕭子寒的手,不斷給他加油打氣,他只知道,蕭子寒不能死,絕對不能。

  其他影衛護衛左右,尋到匈奴村莊處,找來兩匹耐力極佳的駿馬。

  屠耆小心翼翼背著蕭子寒同乘一騎,黑衣影衛分列前後開路,一行人頂著漫天飛雪,朝著北瀛鎮南關方向疾馳狂奔。

  雪原廣袤,蕭子寒危在旦夕,眾人不敢有片刻停歇。

  寒風如同利刃割刮在皮膚上,蕭子寒失血過多,渾身止不住發冷。

  屠耆將他緊緊系在腰上,不斷開口與其說話,每一次都要蕭子寒回應才停。

  一路奔襲,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望見鎮南關巍峨聳立的城關輪廓,城牆象徵北瀛的旌旗在風雪中獵獵翻湧。

  臨近關口,守城哨兵立刻橫矛攔阻,厲聲喝止。

  「止步!此乃北瀛邊境重鎮,何人靠近!」

  影衛上前出示蕭子寒專屬暗記令牌,屠耆勒住馬匹,懷中抱著奄奄一息的蕭子寒,高聲開口。

  「吾主蕭子寒攜眾影衛,求見鎮南關副帥蕭子敬!

  吾主身受重傷,危在旦夕,懇請放行!

  事關漠北與邊關大局,不容耽擱!」

  哨兵見到令牌,不敢怠慢,一人原地看守,一人飛速策馬入城通報。

  不多時,城關大門緩緩敞開,一身戎裝的蕭子敬快步帶人匆匆趕來。

  當看見馬背上滿身血污,氣息微弱的蕭子寒,以及渾身風雪,面色慘白的屠耆時,蕭子敬心頭猛地一沉,直接撲了過去,神情後怕焦急。

  「二哥出什麼事了!」

  屠耆翻身下馬,小心托扶蕭子寒,語速急促,將漠北王庭驟變和盤托出。

  「烈瞻受四皇子白雲墨唆使,欲刺殺我,阿寒為護我身受致命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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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遭烈瞻驅逐,漠北已然無法容身,追兵隨時可能趕到鎮南關外,眼下只能前來向你求援。」

  蕭子敬眉頭緊鎖,他掃了一眼屠耆。

  「你是……辭塵?」

  二哥離開前夕曾給他們看過辭塵的畫像,今日一見,其美色果然世間難尋。

  白雲墨暗中勾結漠北烈瞻一事,他早收到蕭子寒此前送來的密報,只是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迅猛狠辣,竟敢直接動用刺殺手段。

  「先入城療傷,其他事情稍後細說。」

  見屠耆點頭,蕭子敬當機立斷,立刻揮手,讓身後士兵準備。

  「快!備好溫暖營帳,去通知蘇軍師和軍醫,速速前來幫忙救治!」

  兵士領命離開,迅速騰出寬敞暖和的軍帳,鋪設厚實氈毯。

  眾人小心翼翼將蕭子寒安置躺下。

  屠耆寸步不離守在榻邊,目光一瞬不移落在蕭子寒蒼白無血色的臉龐,心底沉甸甸懸著一塊大石。

  軍帳暖燈驟亮,驅散滿帳風雪寒氣,卻照不褪瀰漫在空氣里濃重刺骨的血腥味。

  蕭子敬這才看清自家二哥身上所受之傷,心口隱隱抽痛。

  榻上之人再無半分往日風流矜貴,運籌山河的模樣。

  蕭子寒靜靜躺著,雙目緊閉,面白如紙,唇色褪得乾淨,下頜線條繃得緊而脆弱。

  原本整潔雅致的錦袍被利刃洞穿,被刀柄砸爛,背後一大片血肉模糊,層層纏繞的白布早已被內里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染紅,觸目驚心。

  常年在外布局,從未受傷,永遠穩穩撐著蕭家暗線與半壁商勢的蕭家二哥,此刻氣若遊絲,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一身傲骨與風華,被生生打碎在漠北風雪與刀傷之中。

  蕭子敬喉間驟然發緊。

  他常年在外闖蕩,見慣江湖殘屍,百戰重傷,早已練就鐵石心腸,臨危不亂。

  可二哥不同,他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公子哥,奢華享樂,何曾有過這般瀕死模樣。

  見此一幕,他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剜心一樣難過。

  這一年來,二哥明明從不吃虧,手握遍布天下的情報暗衛,向來只有他算計旁人的份。

  誰也沒想過,他會傷得這般慘烈,這般狼狽。

  貫穿後背的刀傷,被刀柄重砸的內傷,如此重創,他不知二哥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蕭子敬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與疼惜,指節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得到消息趕到,此刻焦急踏入軍帳的蕭子舒,更是瞬間僵在原地。

  她是軍醫,日日與傷病刀口以及血肉打交道,見過無數貫穿傷,崩裂傷,瀕死重症,素來冷靜自持,心性溫柔沉穩。

  可當傷者變成自己親二哥。

  蕭子舒素來溫和的眼底瞬間泛紅,呼吸狠狠一滯,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慌亂鋪天蓋地湧上來。

  他一眼便看出傷勢兇險至極。

  後背的貫穿傷貫,口有鮮血,大概率震裂內腑,淤血堵脈,失血過量,再晚半分帶回,便是回天乏術。

  往日裡那個閒時溫潤淺笑、總能從容風流,不正經的二哥,此刻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了氣息。

  蕭子舒指尖微顫,行醫時從不慌亂的手,第一次克制不住地發輕抖,心底又疼又慌,眼眶滾燙髮酸。

  「二哥……」

  她喉間發啞,幾乎發不出聲,萬千擔憂堵在胸口,只剩滿心後怕。

  就在帳內氣氛沉滯,手足皆痛之際,一道急促的身影提著藥箱施展輕功趕來。

  是蘇珩顏。

  他聽聞軍中急報,知曉蕭子敬的二哥重傷,來不及細問緣由,一手抱緊沉甸甸的醫藥箱,快步趕來。

  他深知蕭家兄弟情深,更清楚蕭子寒受傷,單純耿直的蕭子敬怕是會心痛萬分。

  「別愣著!救人要緊!」

  蘇珩顏進門的瞬間,執掌全局,將藥箱重重放在榻邊案上,喝令呆住的蕭子舒。

  他利落掀開箱蓋,銀針,止血藥,化淤膏,清創烈酒,包紮紗布整齊羅列,動作行雲流水,穩而不亂,瞬間接手主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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