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三章 敞開心扉
暖燈搖曳，狐裘餘溫未散。
蕭子寒攬在肩頭的掌心溫熱安穩，寬厚的臂膀輕輕圈著屠耆，替他隔絕了世間所有寒涼與重壓。
方才那一番擲地有聲的撐腰，像一場遲來的救贖，徹底擊碎了屠耆心底層層冰封的壁壘。
他站在原地，背脊繃了多年的倔強與自持，一寸寸，緩緩卸下。
往日裡清冷沉靜，運籌帷幄，遇事從無半分破綻的漠北王子，此刻肩頭微微鬆弛，身形透出難得的單薄與柔軟。
帳外風雪呼嘯不息，帳內安靜得只聽得見兩人交疊的呼吸。
良久，屠耆微微垂首，長睫覆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潮意，聲音輕得像風裡碎雪，帶著一絲隱忍多年的微顫。
「蕭子寒……我其實，從來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從容。」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在心上人面前，敞開心扉，開口示弱。
蕭子寒心頭一軟，微微鬆開些許力道，垂眸靜靜看著他，等著他想說的未盡之言。
屠耆指尖輕輕攥著身上華貴的狐裘料子，指節微微泛白，絕色的面容在暖燈下泛著淺淡的薄紅。
那是隱忍，是羞怯，也是壓在心底數年不敢說的自卑。
「我不知你會來尋我。
所以當年我銷聲匿跡，遠遁漠北，換名斬斷所有過往，也從來不是對你無情。」
他抬眸，眼底水光淺淺，澄澈又酸澀，直直望進蕭子寒深邃的眼底，袒露最骯髒，最卑微，也是最不敢示人提及的過往。
「你出身蕭家嫡脈，世家頂尖，風流多情，作用財富無數。
你生來便是雲端月，人間客，如今更是手握山河權勢，一身光明磊落。
可我不一樣。」
屠耆喉間輕滾，一字一句，吐出壓在骨血里多年的枷鎖。
「我生母是京城青樓樂妓，身世卑賤，籍屬污流。
我是一夜風月的意外，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自小在市井泥濘里爬大，看人臉色，受人輕賤，無根無憑。
後來即便認回匈奴王族，我也是半中原，半荒原血脈的異類。
旁人笑我弱，笑我異類，笑我不配為王，我都能忍。」
屠耆頓了一下，而後緩緩眨眼，說出喉間最晦澀難言的語句。
「唯獨面對你，我不敢。」
一句不敢，壓了許久許久。
從初見之時，這位風流多情的貴人衝到他面前，問他叫什麼名字之時，便在心裡扎了根。
後來，這位貴人尊重他，禮待他，甚至給出了脫離賤籍的承諾。
對方多情的眉眼時常深情的注視他，他見過，他這樣看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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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直都在告訴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他對好看之人都一樣。
可今天，他竟得償所願，對方的眼裡，終於只有他自己了。
他望著蕭子寒，眼底翻湧著極致的卑微與深情，聲音輕輕發顫，慢慢剖開自己的真心。
「我年少動心的時候，便日日惶恐。
我怕我這一身泥濘卑賤，配不上你的朗朗天光。
我更怕我這見不得光的身世，會拖累你，辱沒你，毀了你一身風華。」
所以他在得知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時，毫不猶豫的逃了，哪怕那是個完全陌生，充滿危險的外域。
因為他只能逃。
趁著情根未深，趁著一切尚可斬斷，連夜遠離中原，遠赴萬里漠北，埋名改姓，割裂過往。
他寧願壓著心底的喜歡，等待自己功成名就的那一日，也不願留在這煙花之地，靠美色侍人。
然後有朝一日，讓自己這骯髒卑賤的出身，成為旁人詆毀蕭子寒的利刃，成為他一生的污點。
「我一直以為，你對我，不過是因為我的這一張臉，所以產生了一時的興趣。」
屠耆唇角微澀，眼底卻漸漸染上滾燙的暖意，望著眼前尋他萬里，為他兜底，護他周全的人。
終於鼓起畢生所有勇氣，吐出藏了幾年的告白。
「可你卻願意為了我，做這麼多，你用行動證明了，是我想多了，想岔了，喜歡你，就要明明白白告訴你，不能讓你久等了。」
屠耆勾唇笑了起來，眼底的暖漸漸變為極致的明媚和歡喜。
「蕭子寒。」
他微微仰頭，絕色眉眼盛滿純粹又熾熱的真心，字字清晰，句句赤誠。
「我心悅你。
從年少初見，便心悅你。
從未斷過，也從未變過。」
一年的隱忍漂泊，數年孤身孤寂。
所有的逃避和冷漠，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場太過自卑，太過珍重，故而不敢靠近的深愛。
話音落下的瞬間。
蕭子寒周身所有淡定全部碎裂。
他怔怔看著眼前人，胸腔猛地被滾燙的酸澀與愛意填滿，心口震顫不止。
他尋了一年、念了一年，無數個日夜想念辭塵想的快要變成執念。
他無比懊悔當時放辭塵走的決定，他以為自己無心無情，不會動情，卻早已不知何時，對辭塵一往情深。
蕭子寒喉間發緊，眼底翻湧濃烈的疼惜與滾燙的愛意，抬手輕輕捧住他微涼的臉頰，指腹溫柔摩挲過他清麗的眉眼，嗓音低啞得厲害。
「我的辭塵。
你何其好，又何來不配？
在我眼裡，世間萬千權貴，世家貴胄，皆不及你半分。
我愛的不是身份，不是血脈，更不是容貌。
雖然最開始的確是被你的容貌吸引，你是這世間最好看之人。
你走了之後，再美之人也無法入眼，從前我不知原因，但後來我想通了。
因為愛你，所以你便是我心中最好看的。」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動作極盡溫柔珍重，一字一句，鄭重許諾。
「所以，你生母如何，你出身如何，你過往泥濘如何，通通與我無關。
我愛的是辭塵，是你這個人。
自始至終，唯你而已。」
屠耆鼻尖一酸，積壓多年的委屈，自卑，膽怯和隱忍，在這一刻盡數崩塌消融。
他再也撐不住所有偽裝，微微前傾身子，主動抬手，輕輕環住蕭子寒的腰，將單薄的身子輕輕靠進他溫暖寬闊的懷抱里。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奔赴，主動依賴，主動接納這份跨越身世，跨越山河的愛意。
不再躲避，不再自卑，不再膽怯。
風雪隔在帳外，萬千紛爭遠在天邊。
此刻唯有愛人在懷，真心相付。
「蕭子寒。」
他埋在他懷中，輕聲呢喃。
「我再也不躲了。」
蕭子寒收緊手臂，將這受盡委屈的少年牢牢擁緊，眼底是得償所願的萬千溫柔，輕聲回應。
「餘生漫漫，有我護你，有我陪你。
大哥能娶大嫂，我就能娶你。
從今以後，你坦蕩的餘生，我予你全程。」
帳外呼嘯的風雪漸漸柔和下來。
燈火搖曳，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獸皮地毯上，安穩綿長。
屠耆聽了這些話，緊繃了數年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單薄的身軀放鬆，壓抑多年的不安漸漸化作細碎的哽咽。
悶在蕭子寒的衣襟之間。
過往獨自掙扎的委屈，遠走漠北的孤寂，身居高位的如履薄冰，還有長久以來紮根心底的出身自卑，全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蕭子寒攬在肩頭的掌心溫熱安穩，寬厚的臂膀輕輕圈著屠耆，替他隔絕了世間所有寒涼與重壓。
方才那一番擲地有聲的撐腰，像一場遲來的救贖，徹底擊碎了屠耆心底層層冰封的壁壘。
他站在原地，背脊繃了多年的倔強與自持，一寸寸，緩緩卸下。
往日裡清冷沉靜，運籌帷幄，遇事從無半分破綻的漠北王子，此刻肩頭微微鬆弛，身形透出難得的單薄與柔軟。
帳外風雪呼嘯不息，帳內安靜得只聽得見兩人交疊的呼吸。
良久，屠耆微微垂首，長睫覆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潮意，聲音輕得像風裡碎雪，帶著一絲隱忍多年的微顫。
「蕭子寒……我其實，從來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從容。」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在心上人面前，敞開心扉，開口示弱。
蕭子寒心頭一軟，微微鬆開些許力道，垂眸靜靜看著他，等著他想說的未盡之言。
屠耆指尖輕輕攥著身上華貴的狐裘料子，指節微微泛白，絕色的面容在暖燈下泛著淺淡的薄紅。
那是隱忍，是羞怯，也是壓在心底數年不敢說的自卑。
「我不知你會來尋我。
所以當年我銷聲匿跡，遠遁漠北，換名斬斷所有過往，也從來不是對你無情。」
他抬眸，眼底水光淺淺，澄澈又酸澀，直直望進蕭子寒深邃的眼底，袒露最骯髒，最卑微，也是最不敢示人提及的過往。
「你出身蕭家嫡脈，世家頂尖，風流多情，作用財富無數。
你生來便是雲端月，人間客，如今更是手握山河權勢，一身光明磊落。
可我不一樣。」
屠耆喉間輕滾，一字一句，吐出壓在骨血里多年的枷鎖。
「我生母是京城青樓樂妓，身世卑賤，籍屬污流。
我是一夜風月的意外，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自小在市井泥濘里爬大，看人臉色，受人輕賤，無根無憑。
後來即便認回匈奴王族，我也是半中原，半荒原血脈的異類。
旁人笑我弱，笑我異類，笑我不配為王，我都能忍。」
屠耆頓了一下，而後緩緩眨眼，說出喉間最晦澀難言的語句。
「唯獨面對你，我不敢。」
一句不敢，壓了許久許久。
從初見之時，這位風流多情的貴人衝到他面前，問他叫什麼名字之時，便在心裡扎了根。
後來，這位貴人尊重他，禮待他，甚至給出了脫離賤籍的承諾。
對方多情的眉眼時常深情的注視他，他見過，他這樣看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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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直都在告訴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他對好看之人都一樣。
可今天，他竟得償所願，對方的眼裡，終於只有他自己了。
他望著蕭子寒，眼底翻湧著極致的卑微與深情，聲音輕輕發顫，慢慢剖開自己的真心。
「我年少動心的時候，便日日惶恐。
我怕我這一身泥濘卑賤，配不上你的朗朗天光。
我更怕我這見不得光的身世，會拖累你，辱沒你，毀了你一身風華。」
所以他在得知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時，毫不猶豫的逃了，哪怕那是個完全陌生，充滿危險的外域。
因為他只能逃。
趁著情根未深，趁著一切尚可斬斷，連夜遠離中原，遠赴萬里漠北，埋名改姓，割裂過往。
他寧願壓著心底的喜歡，等待自己功成名就的那一日，也不願留在這煙花之地，靠美色侍人。
然後有朝一日，讓自己這骯髒卑賤的出身，成為旁人詆毀蕭子寒的利刃，成為他一生的污點。
「我一直以為，你對我，不過是因為我的這一張臉，所以產生了一時的興趣。」
屠耆唇角微澀，眼底卻漸漸染上滾燙的暖意，望著眼前尋他萬里，為他兜底，護他周全的人。
終於鼓起畢生所有勇氣，吐出藏了幾年的告白。
「可你卻願意為了我，做這麼多，你用行動證明了，是我想多了，想岔了，喜歡你，就要明明白白告訴你，不能讓你久等了。」
屠耆勾唇笑了起來，眼底的暖漸漸變為極致的明媚和歡喜。
「蕭子寒。」
他微微仰頭，絕色眉眼盛滿純粹又熾熱的真心，字字清晰，句句赤誠。
「我心悅你。
從年少初見，便心悅你。
從未斷過，也從未變過。」
一年的隱忍漂泊，數年孤身孤寂。
所有的逃避和冷漠，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場太過自卑，太過珍重，故而不敢靠近的深愛。
話音落下的瞬間。
蕭子寒周身所有淡定全部碎裂。
他怔怔看著眼前人，胸腔猛地被滾燙的酸澀與愛意填滿，心口震顫不止。
他尋了一年、念了一年，無數個日夜想念辭塵想的快要變成執念。
他無比懊悔當時放辭塵走的決定，他以為自己無心無情，不會動情，卻早已不知何時，對辭塵一往情深。
蕭子寒喉間發緊，眼底翻湧濃烈的疼惜與滾燙的愛意，抬手輕輕捧住他微涼的臉頰，指腹溫柔摩挲過他清麗的眉眼，嗓音低啞得厲害。
「我的辭塵。
你何其好，又何來不配？
在我眼裡，世間萬千權貴，世家貴胄，皆不及你半分。
我愛的不是身份，不是血脈，更不是容貌。
雖然最開始的確是被你的容貌吸引，你是這世間最好看之人。
你走了之後，再美之人也無法入眼，從前我不知原因，但後來我想通了。
因為愛你，所以你便是我心中最好看的。」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動作極盡溫柔珍重，一字一句，鄭重許諾。
「所以，你生母如何，你出身如何，你過往泥濘如何，通通與我無關。
我愛的是辭塵，是你這個人。
自始至終，唯你而已。」
屠耆鼻尖一酸，積壓多年的委屈，自卑，膽怯和隱忍，在這一刻盡數崩塌消融。
他再也撐不住所有偽裝，微微前傾身子，主動抬手，輕輕環住蕭子寒的腰，將單薄的身子輕輕靠進他溫暖寬闊的懷抱里。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奔赴，主動依賴，主動接納這份跨越身世，跨越山河的愛意。
不再躲避，不再自卑，不再膽怯。
風雪隔在帳外，萬千紛爭遠在天邊。
此刻唯有愛人在懷，真心相付。
「蕭子寒。」
他埋在他懷中，輕聲呢喃。
「我再也不躲了。」
蕭子寒收緊手臂，將這受盡委屈的少年牢牢擁緊，眼底是得償所願的萬千溫柔，輕聲回應。
「餘生漫漫，有我護你，有我陪你。
大哥能娶大嫂，我就能娶你。
從今以後，你坦蕩的餘生，我予你全程。」
帳外呼嘯的風雪漸漸柔和下來。
燈火搖曳，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獸皮地毯上，安穩綿長。
屠耆聽了這些話，緊繃了數年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單薄的身軀放鬆，壓抑多年的不安漸漸化作細碎的哽咽。
悶在蕭子寒的衣襟之間。
過往獨自掙扎的委屈，遠走漠北的孤寂，身居高位的如履薄冰，還有長久以來紮根心底的出身自卑，全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