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分權
烈瞻一身染著塞外風霜的獸皮戰甲，跪在單于王座之下，脊背挺直，滿身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顴骨上的刀疤隨著說話的動作微微繃緊，看向莫乾的目光懇切又帶著強烈的野心。
當時的我失去了記憶，還瘸了一條腿，是北瀛四皇子白雲墨幫我恢復了記憶，並治好的我的傷腿。
這次南下，他答應我只要成功構陷蕭子敬，打贏邊關戰士，便允我北瀛邊境數城。
治療的過程中，我日夜盼著重返王庭，帶領匈奴鐵騎攻破鎮南關，掠奪北瀛沃土，讓漠北子民再不受寒冬饑寒之苦。」
這番話直擊所有匈奴將領心底最深處的渴望，才安穩下來的金帳，頃刻間戰意再度沸騰。
跟隨烈瞻征戰多年的舊部武將紛紛出列，抱拳高聲請命。
「懇請單于命烈瞻王子執掌兵馬，揮師南下！
屠耆王子擅長籌糧通商，安穩後方便可，沙場征伐，本就該由真正的王族勇士執掌！」
蕭子寒和屠耆聞言，瞬間心中有數，這一切，果然都是白雲墨在背後驅使。
莫干坐在王座上，心緒紛亂。
烈瞻是他曾經最為器重的子嗣，血脈純正，弓馬無敵，是他心中標準的匈奴儲君模樣。
而屠耆憑一己之力解了舉國饑荒，穩定部族生計，又定下主和安邦的國策，有功於整個漠北。
手心手背皆是骨肉，一時間，他難以直接決斷。
「兵權暫且不分，二位王子各有長處。屠耆主糧草通商，部族民生。
烈瞻統領邊境守軍，整頓鐵騎，駐守關外防線。」
莫干最終折中定奪，看似公允，實則已經拆分了屠耆完整的軍政大權。
帳下眾人心知肚明，駐守邊關，便是握住了與北瀛開戰的主動權，烈瞻雖未徹底奪權，卻已經穩穩分走大半實權。
屠耆靜靜站在原地，素色衣袍襯得容貌絕世清冷，沒有出言爭辯，只是淡淡躬身領命，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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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這是白雲墨暗中推動的結果，那位北瀛的四皇子做了兩手準備。
烈瞻歸來絕非偶然，那名野心勃勃的北瀛四皇子，要借烈瞻的主戰之心，打破邊境和平，重啟構陷蕭子敬的毒計。
待金帳議事散去，眾人陸續離開，蕭子寒緩步走到屠耆身側，摺扇輕叩掌心，面上慣有的風流笑意褪去，眼神冷冽。
「白雲墨手筆倒是不小，尋回烈瞻這一步棋，足夠攪動漠北風雲。
烈瞻主戰心切，又受四皇子暗中資助軍械死士，必然會主動挑起邊境摩擦。」
屠耆微微垂眸，長睫輕顫。
「他想要戰火再起，只要邊關開戰，他就能藉機捏造證據，把開戰罪責扣在蕭子敬頭上，坐實通敵罪名。
烈瞻心思勇猛卻魯莽，極易被白雲墨拿捏利用，淪為對方奪嫡的棋子。」
「你打算如何？」
蕭子寒看著屠耆，想先聽聽對方的想法。
「民生安穩來之不易，為了你的弟弟，我也絕不會讓漠北再度陷入無休止的征戰。」
屠耆抬眼，絕色面容上泛起冷靜的決斷。
「我依舊守好通商糧道，穩住各部牧民，同時派人緊盯烈瞻與北瀛四皇子的往來密使。
他若只是練兵守備尚可，若是敢主動出兵挑釁邊關，我便只能竭力制止。」
蕭子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儘是欣慰。
而另一邊，烈瞻接手邊關兵權之後，果不其然很快與白雲墨派來的密使私下相見。
營帳之內，北瀛密使躬身低語，將完整的構陷計劃和盤托出。
「王子只需小規模襲擾鎮南關外圍村鎮，劫掠少量物資。
隨後故意丟下刻有蕭子敬私印的玉佩書信，再由四皇子在京城朝堂大肆彈劾，屆時蕭子敬通敵叛國的罪名板上釘釘。
蕭家垮台之後，殿下想要的糧草土地，四皇子都會拱手相送。」
烈瞻眼中精光暴漲，滿心都是重立戰功，壓過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種屠耆一頭的念頭，想都沒想便應下。
「放心，十日之內，我必定製造邊境衝突，留下罪證。」
烈瞻也不傻，他自然不會等著白雲墨實現承諾，中原人向來狡詐，他們之間也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他之所以答應對方，也只是為了待到北瀛將領獲罪。
北瀛邊關群龍無首，便是他大軍攻城的最佳時機。
密使滿意離去，暗中將消息傳往京城四皇子府。
白雲墨收到回報，眸中露出得逞的精光，只等著邊關動亂，蕭子敬身陷囹圄，蕭家倒台。
鎮南關軍營之中，蕭子敬，宋夢早已通過蕭子寒傳來的密報，洞悉了對方的陰謀。
宋夢一身戰甲立在關樓之上，望著關外茫茫雪原，神色冷肅。
「既然烈瞻會刻意製造摩擦，留下偽證陷害你。
不如我們提前布防，設下圈套，將前來劫掠，放置罪證的匈奴人馬盡數抓獲。
到時人贓並獲，直接將白雲墨勾結外族的證據送往京城。」
蕭子敬握緊腰間佩劍，緩緩頷首。
「二哥已經將四皇子輸送軍械，聯絡烈瞻的證據暗中送至三哥手中，朝堂之上早已備好後手。
我們只需穩住防線，不主動開戰，引誘烈瞻的小隊入伏，一切陰謀自然不攻自破。」
蕭子舒守在醫帳之中，一邊清點傷藥，一邊牽掛著關外局勢，時不時望向宋夢的方向。
她心中清楚，這一場由皇子權欲掀起的風波，即將迎來正面對決，雖然擔憂戰爭之亂，但她始終相信，他們會贏。。
漠北金帳，屠耆手握源源不斷的通商帳目，看著各部糧倉充盈，百姓安居樂業，內心愈發堅定主和的信念。
蕭子寒始終伴在屠耆身側，以錢財，人手和情報兜底，默默為他擋住來自中原朝堂與漠北王族的雙重風浪。
漠北的夜風比白日更烈，卷著細碎雪沫拍打金帳簾幕，發出簌簌的冷響。
白日金帳對峙，兵權被分，烈瞻步步奪權施壓的喧囂盡數褪去，偌大的王子寢帳靜謐無聲。
只燃著一盞孤燈，暖黃光暈淺淺鋪開，勉強驅散帳內寒涼。
白日裡的屠耆，始終是沉靜自持、方寸不亂的漠北掌權者。
面對烈瞻明目張胆的挑釁奪權，面對王公部族的人心浮動，面對莫干左右為難的折中制衡，他全程淡然立世，不爭不辯，冷靜布局。
可待到四下無人，卸下所有偽裝，滿身的疲憊與重壓才敢悄悄翻湧上來。
他一年前還只是個在煙花市井之地苦苦掙扎的最底層之人，一夜之間，他被賦予了新的身份和與之相配的權力。
屠耆靜靜立在帳中窗前，透過窗欞望著外面茫茫雪原。
清瘦的身形在落地燈光下拉出單薄的剪影，絕色的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倦色，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疲憊與兩難。
他從來都懂，權力從不是榮光，是枷鎖。
他是半路歸宗的混血子嗣，無根無憑，無舊部無根基，能坐上權位，靠的是僅剩的血脈和一場雪中濟民的仁心。
可這份安穩太脆弱，烈瞻的歸來，正統血脈的壓制，白雲墨暗處的算計，每一步都在逼著他打破辛苦換來的和平，逼著漠北重燃戰火。
他想護數萬牧民安穩越冬，安居樂業，想守邊境太平，免生靈塗炭。
可朝堂權謀，外族野心，王族偏見，層層疊疊壓在他身上，讓他寸步難行。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沒驚擾到屠耆分毫。
蕭子寒緩步走入寢帳，隨手放下帳簾，隔絕了外頭呼嘯的風雪，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爭喧囂。
在這一刻，他褪去了所有的的風流散漫，眉眼溫潤沉靜，一身素色錦袍整潔素雅，周身氣場安穩厚重，像一堵無堅不摧的牆，穩穩落在屠耆身後。
他沒有開口打擾，只是先上前一步，抬手捻亮了案上燈火，讓暖光鋪滿整座營帳，驅散所有陰冷暗沉。
隨後默默取過一側懸掛的厚實狐裘，輕輕抬手，溫柔披在屠耆單薄的肩頭。
狐裘溫熱柔軟，帶著蕭子寒掌心的溫度，瞬間裹住了他寒涼的身子，隔絕了漠北刺骨的夜風。
做完這一切，蕭子寒才側身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望著窗外無邊雪原，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絲絲縷縷看不見摸不著的安撫，率先破開沉寂。
顴骨上的刀疤隨著說話的動作微微繃緊，看向莫乾的目光懇切又帶著強烈的野心。
當時的我失去了記憶，還瘸了一條腿，是北瀛四皇子白雲墨幫我恢復了記憶，並治好的我的傷腿。
這次南下，他答應我只要成功構陷蕭子敬，打贏邊關戰士，便允我北瀛邊境數城。
治療的過程中，我日夜盼著重返王庭，帶領匈奴鐵騎攻破鎮南關，掠奪北瀛沃土，讓漠北子民再不受寒冬饑寒之苦。」
這番話直擊所有匈奴將領心底最深處的渴望，才安穩下來的金帳，頃刻間戰意再度沸騰。
跟隨烈瞻征戰多年的舊部武將紛紛出列，抱拳高聲請命。
「懇請單于命烈瞻王子執掌兵馬，揮師南下！
屠耆王子擅長籌糧通商，安穩後方便可，沙場征伐，本就該由真正的王族勇士執掌！」
蕭子寒和屠耆聞言，瞬間心中有數，這一切，果然都是白雲墨在背後驅使。
莫干坐在王座上，心緒紛亂。
烈瞻是他曾經最為器重的子嗣，血脈純正，弓馬無敵，是他心中標準的匈奴儲君模樣。
而屠耆憑一己之力解了舉國饑荒，穩定部族生計，又定下主和安邦的國策，有功於整個漠北。
手心手背皆是骨肉，一時間，他難以直接決斷。
「兵權暫且不分，二位王子各有長處。屠耆主糧草通商，部族民生。
烈瞻統領邊境守軍，整頓鐵騎，駐守關外防線。」
莫干最終折中定奪，看似公允，實則已經拆分了屠耆完整的軍政大權。
帳下眾人心知肚明，駐守邊關，便是握住了與北瀛開戰的主動權，烈瞻雖未徹底奪權，卻已經穩穩分走大半實權。
屠耆靜靜站在原地，素色衣袍襯得容貌絕世清冷，沒有出言爭辯，只是淡淡躬身領命，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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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這是白雲墨暗中推動的結果，那位北瀛的四皇子做了兩手準備。
烈瞻歸來絕非偶然，那名野心勃勃的北瀛四皇子，要借烈瞻的主戰之心，打破邊境和平，重啟構陷蕭子敬的毒計。
待金帳議事散去，眾人陸續離開，蕭子寒緩步走到屠耆身側，摺扇輕叩掌心，面上慣有的風流笑意褪去，眼神冷冽。
「白雲墨手筆倒是不小，尋回烈瞻這一步棋，足夠攪動漠北風雲。
烈瞻主戰心切，又受四皇子暗中資助軍械死士，必然會主動挑起邊境摩擦。」
屠耆微微垂眸，長睫輕顫。
「他想要戰火再起，只要邊關開戰，他就能藉機捏造證據，把開戰罪責扣在蕭子敬頭上，坐實通敵罪名。
烈瞻心思勇猛卻魯莽，極易被白雲墨拿捏利用，淪為對方奪嫡的棋子。」
「你打算如何？」
蕭子寒看著屠耆，想先聽聽對方的想法。
「民生安穩來之不易，為了你的弟弟，我也絕不會讓漠北再度陷入無休止的征戰。」
屠耆抬眼，絕色面容上泛起冷靜的決斷。
「我依舊守好通商糧道，穩住各部牧民，同時派人緊盯烈瞻與北瀛四皇子的往來密使。
他若只是練兵守備尚可，若是敢主動出兵挑釁邊關，我便只能竭力制止。」
蕭子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儘是欣慰。
而另一邊，烈瞻接手邊關兵權之後，果不其然很快與白雲墨派來的密使私下相見。
營帳之內，北瀛密使躬身低語，將完整的構陷計劃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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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垮台之後，殿下想要的糧草土地，四皇子都會拱手相送。」
烈瞻眼中精光暴漲，滿心都是重立戰功，壓過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種屠耆一頭的念頭，想都沒想便應下。
「放心，十日之內，我必定製造邊境衝突，留下罪證。」
烈瞻也不傻，他自然不會等著白雲墨實現承諾，中原人向來狡詐，他們之間也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他之所以答應對方，也只是為了待到北瀛將領獲罪。
北瀛邊關群龍無首，便是他大軍攻城的最佳時機。
密使滿意離去，暗中將消息傳往京城四皇子府。
白雲墨收到回報，眸中露出得逞的精光，只等著邊關動亂，蕭子敬身陷囹圄，蕭家倒台。
鎮南關軍營之中，蕭子敬，宋夢早已通過蕭子寒傳來的密報，洞悉了對方的陰謀。
宋夢一身戰甲立在關樓之上，望著關外茫茫雪原，神色冷肅。
「既然烈瞻會刻意製造摩擦，留下偽證陷害你。
不如我們提前布防，設下圈套，將前來劫掠，放置罪證的匈奴人馬盡數抓獲。
到時人贓並獲，直接將白雲墨勾結外族的證據送往京城。」
蕭子敬握緊腰間佩劍，緩緩頷首。
「二哥已經將四皇子輸送軍械，聯絡烈瞻的證據暗中送至三哥手中，朝堂之上早已備好後手。
我們只需穩住防線，不主動開戰，引誘烈瞻的小隊入伏，一切陰謀自然不攻自破。」
蕭子舒守在醫帳之中，一邊清點傷藥，一邊牽掛著關外局勢，時不時望向宋夢的方向。
她心中清楚，這一場由皇子權欲掀起的風波，即將迎來正面對決，雖然擔憂戰爭之亂，但她始終相信，他們會贏。。
漠北金帳，屠耆手握源源不斷的通商帳目，看著各部糧倉充盈，百姓安居樂業，內心愈發堅定主和的信念。
蕭子寒始終伴在屠耆身側，以錢財，人手和情報兜底，默默為他擋住來自中原朝堂與漠北王族的雙重風浪。
漠北的夜風比白日更烈，卷著細碎雪沫拍打金帳簾幕，發出簌簌的冷響。
白日金帳對峙，兵權被分，烈瞻步步奪權施壓的喧囂盡數褪去，偌大的王子寢帳靜謐無聲。
只燃著一盞孤燈，暖黃光暈淺淺鋪開，勉強驅散帳內寒涼。
白日裡的屠耆，始終是沉靜自持、方寸不亂的漠北掌權者。
面對烈瞻明目張胆的挑釁奪權，面對王公部族的人心浮動，面對莫干左右為難的折中制衡，他全程淡然立世，不爭不辯，冷靜布局。
可待到四下無人，卸下所有偽裝，滿身的疲憊與重壓才敢悄悄翻湧上來。
他一年前還只是個在煙花市井之地苦苦掙扎的最底層之人，一夜之間，他被賦予了新的身份和與之相配的權力。
屠耆靜靜立在帳中窗前，透過窗欞望著外面茫茫雪原。
清瘦的身形在落地燈光下拉出單薄的剪影，絕色的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倦色，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疲憊與兩難。
他從來都懂，權力從不是榮光，是枷鎖。
他是半路歸宗的混血子嗣，無根無憑，無舊部無根基，能坐上權位，靠的是僅剩的血脈和一場雪中濟民的仁心。
可這份安穩太脆弱，烈瞻的歸來，正統血脈的壓制，白雲墨暗處的算計，每一步都在逼著他打破辛苦換來的和平，逼著漠北重燃戰火。
他想護數萬牧民安穩越冬，安居樂業，想守邊境太平，免生靈塗炭。
可朝堂權謀，外族野心，王族偏見，層層疊疊壓在他身上，讓他寸步難行。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沒驚擾到屠耆分毫。
蕭子寒緩步走入寢帳，隨手放下帳簾，隔絕了外頭呼嘯的風雪，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爭喧囂。
在這一刻，他褪去了所有的的風流散漫，眉眼溫潤沉靜，一身素色錦袍整潔素雅，周身氣場安穩厚重，像一堵無堅不摧的牆，穩穩落在屠耆身後。
他沒有開口打擾，只是先上前一步，抬手捻亮了案上燈火，讓暖光鋪滿整座營帳，驅散所有陰冷暗沉。
隨後默默取過一側懸掛的厚實狐裘，輕輕抬手，溫柔披在屠耆單薄的肩頭。
狐裘溫熱柔軟，帶著蕭子寒掌心的溫度，瞬間裹住了他寒涼的身子，隔絕了漠北刺骨的夜風。
做完這一切，蕭子寒才側身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望著窗外無邊雪原，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絲絲縷縷看不見摸不著的安撫，率先破開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