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 炸破坦白
待帳內的宋夢和蕭子舒傷口上藥包紮妥當，眾人方才繼續圍坐閒談。
「那日河岸伏兵，我察覺中計下令撤軍，卻被匈奴主將帶人死死纏住。
退至斷魂崖邊，前後無路。」
宋夢緩緩開口，語調平靜，可回想當日險境依舊隱隱心悸。
「敵軍萬人圍困，硬拼必死無疑，我只能選擇跳崖，賭一線生機。」
蕭子敬屏息聆聽，聽到此處仍不免心口一緊。
「我本以為只是自己孤身墜崖，未曾想到，阿舒緊隨其後躍下懸崖。」
話音落下，蕭子敬聽著宋夢對小妹的稱呼，越發覺得不對，而且，小妹竟敢毫不猶豫主動跳崖。
他無法想像，向來膽小怯弱的小妹是懷著何等決絕的心，才能縱身奔赴萬丈深淵。
蕭子舒輕輕握住宋夢的手，輕聲接續。
「當時遠遠望見你跳下懸崖，腦子裡什麼都顧不上，只知道不能讓你孤身落在谷底。」
她慢慢將崖底遭遇盡數道出，墜崖時借力緩衝僥倖保命，箭傷毒發高熱難退、寒夜貼身取暖，以口渡水維繫生機。
還有偶遇匈奴斥候，她第一次出手用毒屠戮整支小隊，以及之後岩洞相守，採藥療傷，結伴跋山涉水尋找出路。
一樁樁，一件件，平淡敘述，卻聽得帳內一片寂靜。
蕭子敬沉默良久，長長呼出一口氣。
刀光劍影，絕境困守，生死考驗，這些只在戰報中出現的兇險，實實在在落在了小妹與宋夢身上。
但是等等，以口渡水？貼身取暖？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蘇珩顏的聲音打斷了蕭子敬的思路，他輕輕嘆息一聲。
「萬丈深淵，毒蟲瘴氣，還有殘餘敵寇，能夠雙雙活下來，已是天大的幸事。」
帳內安靜片刻，燭火噼啪輕響。
蕭子舒靠在宋夢身側，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不真切感。
數日崖底歲月，像是一場漫長冰冷的噩夢。
曾經無數個深夜，她害怕救援永遠不會抵達，害怕兩人終將困死幽谷。
此刻安穩坐在溫暖的營帳內，有燈火，有溫水，有同伴在側，她才真切意識到，她們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大抵便是這般滋味。
曾經離死亡咫尺之遙，熬過無盡煎熬，方才懂得尋常燈火，安穩呼吸，已是難得的恩賜。
宋夢側過頭，目光溫柔落在蕭子舒的側臉，悄悄在桌下，指尖輕輕勾住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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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征戰多年，她早已看淡生死，可這一次墜崖絕境，讓她第一次懼怕死亡。
不是畏懼傷痛，是捨不得剛剛心意相通的蕭子舒，捨不得還未到來的安穩來日。
「匈奴主力已經被擊退，鎮南關暫時安穩。」
蕭子敬收斂心緒，開口緩和沉重氣氛。
「你們安心在營地休養，不必急於操勞軍務。」
宋夢微微點頭。
「邊關防線我心中已有規劃，等傷勢恢復妥當，再重整隘口布防。」
夜色漸深，帳外晚風輕柔，再沒有幽谷林間令人警惕的異響。
蕭子舒微微闔眼，靠在宋夢肩頭。
耳畔是眾人低聲交談的聲響，鼻尖縈繞淡淡的藥香，覺得無比安心。
從萬丈危崖到溫暖軍帳，從孤立無援的深谷絕境，重新回到人間煙火。
所有刺骨寒涼已然遠去，歷經生死淬鍊的情意，安穩紮根，靜待來日漫漫春光。
夜風輕軟，營帳燈火透過布幔，暈出暖融融的光影。
蕭子敬正站著指向邊關地圖，言明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卻猛然看到桌下宋夢與小妹纏繞在一起的手。
雖說是兩個女子，但這也太親密了些。
先前的種種不對勁湧上心頭，他性子本就爽朗直白，藏不住心事，越回想便越覺得處處不對勁。
從前淮州相見，妹妹待宋夢是敬重，是隱晦的牽掛，舉止得體，分寸有度，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今日重逢，兩人之間的氛圍截然不同。
一言一行默契相依，眼神交匯儘是旁人插不進的繾綣，舉手投足間的親昵自然又熨帖，哪怕只是靜靜並肩，周身都縈繞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溫柔又私密。
蕭子敬越琢磨越彆扭，心裡揣著疑惑，索性懶得迂迴拐彎。
一旁的蘇珩顏坐在一旁，一瞧蕭子敬的表情，就知道對方看出來了，而且還想直接問出口。
他沒有阻止，這是蕭家兄妹倆的事，他就不擾亂因果了。
蕭子敬心裡的疑惑最終還是沒按捺住，直腸子瞬間脫口而出，半點鋪墊沒有。
「你們兩個，自歸來後，關係是不是太近了點？方才在帳里一舉一動黏得離譜，氣氛怪怪的，到底怎麼回事？」
這話直白又突然，毫無預兆砸了過來。
蕭子舒心裡本就揣著秘密。
她和宋夢崖底定情，私許餘生，本想著剛歸營，戰事未平，暫且悄悄瞞著眾人。
慢慢尋合適時機告知兄長與旁人，從沒想過會被四哥這般直白點破。
驟然被當面戳破曖昧，蕭子舒心底一慌，像是藏得好好的心事突然被暴曬在天光之下。
她本就臉皮薄，經不住這般直白追問，瞬間慌亂到手足無措，手指更是嗖一下從宋夢掌心扯出。
耳根，臉頰唰地一下全紅透了，心跳驟然亂得一塌糊塗，腦子裡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搪塞說辭盡數忘光。
慌亂，心虛，猝不及防的緊張交織在一起，根本來不及遮掩辯解。
情急之下，蕭子舒覺得自己喜歡一個人，又沒做什麼錯事，這麼緊張做什麼。
於是大聲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破功的顫音，乾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在崖底，我們已經互通心意了！親也親過了，睡也睡過了！我們就是戀人關係，怎麼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
空氣瞬間凝固，整個營帳一片寂靜。
蕭子敬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上，徹底懵了。
他預想過千百種答案，唯獨沒有這一個。
朝夕相伴，心意互通，私定餘生……
自家一向溫柔乖巧，內斂靦腆的妹妹，居然和鎮守邊關，殺伐果斷的宋夢將軍，在一起了？！
蕭子敬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心裡只當是兩人歷經患難，關係親近了許多，頂多是情誼深厚勝過從前，半分別的念頭都沒有。
他本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從未往情愛相守這一層深想過。
可蕭子舒這句坦蕩又慌亂的坦白，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他心上。
更離譜的是，他小妹說什麼？！
親，親也親過了？！
睡，睡也睡過了？？！
蕭子敬整個人如遭雷劈，愣愣僵在原地，滿臉都是他聽到了什麼的表情。
所以，以口渡水真的是親了，貼身取暖真的是睡了，他小妹比她還小一歲，就比他更早體驗情愛之事了？
但是兩個女子怎麼……
等等，他和蘇珩顏也是兩個男人啊，男人又怎麼……
蕭子敬忍不住瞥了蘇珩顏一眼。
蘇珩顏一瞧對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實在是他的小敬兒實在是太好懂了。
他無奈拍了拍蕭子敬的肩膀。
「別瞎想，她們兩個很明顯，還是處子之身。」
「那，那還好……」
蕭子敬的雙眼依舊瞪得滾圓，說出這句話時，怔怔看著自己妹妹，又猛地轉頭看向身側重新將蕭子舒的手抓回來的宋夢。
所以，是他小妹不行，還是宋夢不行？
帳內燈火搖曳，映著蕭子舒通紅窘迫的側臉以及宋夢溫柔篤定的眉眼，還有蕭子敬滿臉震驚，久久回不過神的呆滯模樣。
半晌，蕭子敬才磕磕絆絆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依舊滿是不敢置信，但表情卻比剛剛好上太多了。
他為自己發散的思維感到羞愧，但他做夢也想不到，繼窮酸書生之後，小妹又喜歡上一個女將軍。
不過，這樣一對比，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你們……真的確認心意了嗎……」
「那日河岸伏兵，我察覺中計下令撤軍，卻被匈奴主將帶人死死纏住。
退至斷魂崖邊，前後無路。」
宋夢緩緩開口，語調平靜，可回想當日險境依舊隱隱心悸。
「敵軍萬人圍困，硬拼必死無疑，我只能選擇跳崖，賭一線生機。」
蕭子敬屏息聆聽，聽到此處仍不免心口一緊。
「我本以為只是自己孤身墜崖，未曾想到，阿舒緊隨其後躍下懸崖。」
話音落下，蕭子敬聽著宋夢對小妹的稱呼，越發覺得不對，而且，小妹竟敢毫不猶豫主動跳崖。
他無法想像，向來膽小怯弱的小妹是懷著何等決絕的心，才能縱身奔赴萬丈深淵。
蕭子舒輕輕握住宋夢的手，輕聲接續。
「當時遠遠望見你跳下懸崖，腦子裡什麼都顧不上，只知道不能讓你孤身落在谷底。」
她慢慢將崖底遭遇盡數道出，墜崖時借力緩衝僥倖保命，箭傷毒發高熱難退、寒夜貼身取暖，以口渡水維繫生機。
還有偶遇匈奴斥候，她第一次出手用毒屠戮整支小隊，以及之後岩洞相守，採藥療傷，結伴跋山涉水尋找出路。
一樁樁，一件件，平淡敘述，卻聽得帳內一片寂靜。
蕭子敬沉默良久，長長呼出一口氣。
刀光劍影，絕境困守，生死考驗，這些只在戰報中出現的兇險，實實在在落在了小妹與宋夢身上。
但是等等，以口渡水？貼身取暖？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蘇珩顏的聲音打斷了蕭子敬的思路，他輕輕嘆息一聲。
「萬丈深淵，毒蟲瘴氣，還有殘餘敵寇，能夠雙雙活下來，已是天大的幸事。」
帳內安靜片刻，燭火噼啪輕響。
蕭子舒靠在宋夢身側，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不真切感。
數日崖底歲月，像是一場漫長冰冷的噩夢。
曾經無數個深夜，她害怕救援永遠不會抵達，害怕兩人終將困死幽谷。
此刻安穩坐在溫暖的營帳內，有燈火，有溫水，有同伴在側，她才真切意識到，她們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大抵便是這般滋味。
曾經離死亡咫尺之遙，熬過無盡煎熬，方才懂得尋常燈火，安穩呼吸，已是難得的恩賜。
宋夢側過頭，目光溫柔落在蕭子舒的側臉，悄悄在桌下，指尖輕輕勾住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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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場征戰多年，她早已看淡生死，可這一次墜崖絕境，讓她第一次懼怕死亡。
不是畏懼傷痛，是捨不得剛剛心意相通的蕭子舒，捨不得還未到來的安穩來日。
「匈奴主力已經被擊退，鎮南關暫時安穩。」
蕭子敬收斂心緒，開口緩和沉重氣氛。
「你們安心在營地休養，不必急於操勞軍務。」
宋夢微微點頭。
「邊關防線我心中已有規劃，等傷勢恢復妥當，再重整隘口布防。」
夜色漸深，帳外晚風輕柔，再沒有幽谷林間令人警惕的異響。
蕭子舒微微闔眼，靠在宋夢肩頭。
耳畔是眾人低聲交談的聲響，鼻尖縈繞淡淡的藥香，覺得無比安心。
從萬丈危崖到溫暖軍帳，從孤立無援的深谷絕境，重新回到人間煙火。
所有刺骨寒涼已然遠去，歷經生死淬鍊的情意，安穩紮根，靜待來日漫漫春光。
夜風輕軟，營帳燈火透過布幔，暈出暖融融的光影。
蕭子敬正站著指向邊關地圖，言明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卻猛然看到桌下宋夢與小妹纏繞在一起的手。
雖說是兩個女子，但這也太親密了些。
先前的種種不對勁湧上心頭，他性子本就爽朗直白，藏不住心事，越回想便越覺得處處不對勁。
從前淮州相見，妹妹待宋夢是敬重，是隱晦的牽掛，舉止得體，分寸有度，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今日重逢，兩人之間的氛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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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舒心裡本就揣著秘密。
她和宋夢崖底定情，私許餘生，本想著剛歸營，戰事未平，暫且悄悄瞞著眾人。
慢慢尋合適時機告知兄長與旁人，從沒想過會被四哥這般直白點破。
驟然被當面戳破曖昧，蕭子舒心底一慌，像是藏得好好的心事突然被暴曬在天光之下。
她本就臉皮薄，經不住這般直白追問，瞬間慌亂到手足無措，手指更是嗖一下從宋夢掌心扯出。
耳根，臉頰唰地一下全紅透了，心跳驟然亂得一塌糊塗，腦子裡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搪塞說辭盡數忘光。
慌亂，心虛，猝不及防的緊張交織在一起，根本來不及遮掩辯解。
情急之下，蕭子舒覺得自己喜歡一個人，又沒做什麼錯事，這麼緊張做什麼。
於是大聲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破功的顫音，乾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在崖底，我們已經互通心意了！親也親過了，睡也睡過了！我們就是戀人關係，怎麼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
空氣瞬間凝固，整個營帳一片寂靜。
蕭子敬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合不上，徹底懵了。
他預想過千百種答案，唯獨沒有這一個。
朝夕相伴，心意互通，私定餘生……
自家一向溫柔乖巧，內斂靦腆的妹妹，居然和鎮守邊關，殺伐果斷的宋夢將軍，在一起了？！
蕭子敬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心裡只當是兩人歷經患難，關係親近了許多，頂多是情誼深厚勝過從前，半分別的念頭都沒有。
他本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從未往情愛相守這一層深想過。
可蕭子舒這句坦蕩又慌亂的坦白，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他心上。
更離譜的是，他小妹說什麼？！
親，親也親過了？！
睡，睡也睡過了？？！
蕭子敬整個人如遭雷劈，愣愣僵在原地，滿臉都是他聽到了什麼的表情。
所以，以口渡水真的是親了，貼身取暖真的是睡了，他小妹比她還小一歲，就比他更早體驗情愛之事了？
但是兩個女子怎麼……
等等，他和蘇珩顏也是兩個男人啊，男人又怎麼……
蕭子敬忍不住瞥了蘇珩顏一眼。
蘇珩顏一瞧對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實在是他的小敬兒實在是太好懂了。
他無奈拍了拍蕭子敬的肩膀。
「別瞎想，她們兩個很明顯，還是處子之身。」
「那，那還好……」
蕭子敬的雙眼依舊瞪得滾圓，說出這句話時，怔怔看著自己妹妹，又猛地轉頭看向身側重新將蕭子舒的手抓回來的宋夢。
所以，是他小妹不行，還是宋夢不行？
帳內燈火搖曳，映著蕭子舒通紅窘迫的側臉以及宋夢溫柔篤定的眉眼，還有蕭子敬滿臉震驚，久久回不過神的呆滯模樣。
半晌，蕭子敬才磕磕絆絆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依舊滿是不敢置信，但表情卻比剛剛好上太多了。
他為自己發散的思維感到羞愧，但他做夢也想不到，繼窮酸書生之後，小妹又喜歡上一個女將軍。
不過，這樣一對比，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你們……真的確認心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