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殺敵
蕭子舒拾起石塊，正要邁步衝出岩穴向外傳遞信號，身後傳來宋夢低沉急促的呼聲。
「阿舒，等等！」
蕭子舒腳步猛地頓住，回頭望向依靠岩壁的宋夢。
宋夢眉頭緊蹙，耳尖微微顫動，方才林間飄來的呼喊聲斷斷續續，夾雜在風聲里，越細細分辨，心底不安越是濃重。
她常年領兵作戰，日夜與士卒為伍，對邊關守軍的步伐，呼喝方式熟稔至極。
這絕對不是北瀛人。
「先不要出去，提高警惕。」
宋夢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凝重。
「北瀛的搜救小隊皆是久經操練的兵士，行軍列隊步調規整，彼此呼應也有固定口令。
方才林中傳出的動靜雜亂無序，呼喊腔調怪異，絕非我們的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蕭子舒心頭驟地一沉，方才被發現搜救痕跡的喜悅沖昏頭腦，險些忽略這般關鍵的破綻。
谷底地勢複雜，匈奴潰敗之後，極有可能分出人手沿著斷崖下谷搜捕她們二人。
若是匈奴兵，一旦發現岩穴，她們重傷被困，根本無力抗衡。
「我知道了，我悄悄去探查一番，絕不暴露身形。」
蕭子舒點頭，而後放輕腳步，將石塊輕輕擱置地面。
弓著身子，借著茂密灌木掩護，沿著腳步聲走出十幾里路，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重，這才躲在樹叢後方，小心翼翼撥開枝葉朝外窺望。
林間薄霧尚未散盡，十餘名匈奴斥候正分散搜索，腰間彎刀泛著冷光，嘰里呱啦說著草原異族語言。
漫無目的地在林間穿梭搜尋，正是莫勒派下谷搜尋她與宋夢的人馬。
蕭子舒心口一緊，竟真的是匈奴人，她抓緊貼身毒囊，連忙矮身回撤。
萬幸匈奴斥候尚且在十里之外，還沒有靠近岩洞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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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才她外出採摘野果，為了給自家搜救隊留下痕跡，她沿路踩踏腐葉，觸碰藤蔓。
一旦被對方順著蹤跡追查過來，岩穴將再也無法藏身。
不能猶豫。
蕭子舒屏住呼吸，沿著自己來時的路線快速行動。
她用枯枝掃平腐葉上淺淺的腳印，將被折斷的藤蔓小心扶起，抹去樹幹上指尖留下的痕跡。
又將岩穴附近散落的果皮，野菜碎屑全部收攏掩埋進土層。
一番動作利落迅速，抹去自己往返岩穴的所有蹤跡，讓人看不出此地有人長期停留。
做完一切，她飛快折返岩穴，閃身躲進洞內，快步來到宋夢身邊。
「是匈奴斥候，足足十餘人，正在這片林區搜尋我們。」
蕭子舒氣息微促，低聲匯報。
「幸好你及時攔下我，若是方才敲擊岩壁發出聲響，必定會立刻將他們引過來。」
宋夢聞言，眸色沉冷，肩頭的傷因為情緒起伏泛起鈍痛。
「莫勒倒是執著，我都跳了崖還不肯罷休，執意要找到我們。」
她緩緩思索眼下處境，聲音冷靜沉穩。
「也是，我於他們而言，也算是一個大威脅，谷底沒有退路，我身受重創無法行動。
就算僥倖活下來，也對付不了十幾個匈奴人。
蕭子舒靠著岩壁坐下，指尖握緊腰間的毒囊。
「宋姐姐你放心，我會守住洞口，一旦他們靠近，我便用毒阻滯敵人。
只是我們不能長久耗在這裡，匈奴人持續搜山，遲早會搜到附近。」
「先隱忍蟄伏。」
宋夢抬眼望向岩洞之外朦朧的林影。
「匈奴斥候不會無休止停留，他們糧草有限，搜尋一段時間無果大概率撤離。
我們靜觀其變，等他們走遠，再伺機發出求救信號聯繫搜救隊伍。」
直到夜幕即將降臨，幽谷密林風聲簌簌，外族斥候的交談聲若隱若現，危機悄然籠罩狹小的岩穴。
剛剛近在咫尺的希望轉瞬又蒙上陰霾，兩人緊緊相視，無需多言，已然做好準備。
蕭子舒方才抹平了的蹤跡，終究是百密一疏。
她方才採摘野果時，曾在一棵矮灌木叢中扯斷過一截果藤，嫩綠的斷口嶄新刺眼，混在枯黃枝葉間格外醒目。
尋常士卒或許難以察覺，可匈奴常年穿梭荒原山林，追蹤搜捕本就是看家本領。
那隊十餘人的匈奴斥候，順著林間細碎蛛絲馬跡，一路排查逼近，終究鎖定了這片隱蔽的山岩區域。
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踩著腐葉層層逼近岩穴外圍，粗獷的低語交談聲清晰傳入洞內。
宋夢渾身一凜，繃緊了神經，強忍傷口劇痛，下意識想要撐起身護住洞口。
「別動！」
蕭子舒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頭，語氣壓得極低，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凌厲堅定。
「你傷重不能動彈，交給我。」
話音落，她側身一步，穩穩擋在了岩洞唯一的入口處。
單薄的身姿佇立在幽暗洞口，將身後重傷無力的宋夢，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是潛心救人的醫者，指尖握的是銀針藥粉，救死扶傷，從未沾過血腥，更未傷及性命。
學醫濟世，學毒自保，她始終恪守本心，只以為防身制衡，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親手傷人。
可此刻身後是她以命相護，傾心相愛的人，是重傷之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宋夢。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醫者仁心，可絕境之中，護人為先。
下一瞬，三名匈奴斥候撥開最後一層灌木，赫然看見了洞口的少女。
瞳孔驟亮，凶光畢露。
他們認出了這是隨宋夢一同墜崖的北瀛之人，嘴裡嘶吼著晦澀的語言。
抽出腰間寒光凜冽的彎刀，踏步就朝洞內衝來，意圖生擒二人，帶回主將面前領功。
刀鋒破風，殺氣撲面。
蕭子舒眼底最後一絲柔軟褪去，只剩冰冷的決絕。
她指尖極快捏開貼身僅剩的毒囊，這是她在殺手閣日夜苦修，親手調配的迷腐斷魂毒。
無色微息，觸膚即麻，入血即斃，本是她留作絕境自保的最後底牌。
她早算準谷底潮濕無風，最利於毒霧彌散。
抬手、揚粉、撤毒，動作行雲流水，利落至極，沒有半分猶豫。
細微的淺白色毒粉迎著衝來的三人輕輕揚開，無聲瀰漫在洞口方寸之間。
那三名匈奴斥候沖勢極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口鼻已然吸入毒霧，裸露的手腕脖頸沾上藥粉。
不過瞬息，最前方兩人步伐驟然踉蹌，瞳孔猛縮，喉嚨發出嗬嗬的詭異悶響，手中彎刀「哐當」落地。
毒素入體，極速竄行血脈，麻痹心肺經脈。
他們甚至來不及嘶吼出聲，渾身肌肉迅速僵直麻木，而後痙攣。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發黑，身軀重重栽倒在腐葉之上，四肢抽搐數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後方緊隨而來的其餘匈奴人見狀震怒，怒罵著齊齊圍撲上來，彎刀亂劈，想要強攻闖入岩洞。
蕭子舒心神繃至極致，眼神冰冷澄澈，沒有任何慌亂。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她不會退縮。
她熟記毒性肌理，精準控量控場，側身避開劈來的刀光，反手將剩餘所有毒粉盡數揮灑而出，同時指尖彈出幾枚淬毒細針，精準射向最前方幾人的咽喉死穴。
剩餘七八名斥候，盡數籠罩在毒霧範圍之內。
不過短短數息，悽厲的悶哼此起彼伏。
兇悍善戰的匈奴斥候小隊，無人能夠撐過三息。
一個個魁梧身軀接連倒地，盡數毒發斃命，橫七豎八堆疊在岩洞之外的林間空地上。
喧囂驟然散盡。
林間徹底死寂。
十餘人的匈奴小隊，全員覆滅。
「阿舒，等等！」
蕭子舒腳步猛地頓住，回頭望向依靠岩壁的宋夢。
宋夢眉頭緊蹙，耳尖微微顫動，方才林間飄來的呼喊聲斷斷續續，夾雜在風聲里，越細細分辨，心底不安越是濃重。
她常年領兵作戰，日夜與士卒為伍，對邊關守軍的步伐，呼喝方式熟稔至極。
這絕對不是北瀛人。
「先不要出去，提高警惕。」
宋夢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凝重。
「北瀛的搜救小隊皆是久經操練的兵士，行軍列隊步調規整，彼此呼應也有固定口令。
方才林中傳出的動靜雜亂無序，呼喊腔調怪異，絕非我們的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蕭子舒心頭驟地一沉，方才被發現搜救痕跡的喜悅沖昏頭腦，險些忽略這般關鍵的破綻。
谷底地勢複雜，匈奴潰敗之後，極有可能分出人手沿著斷崖下谷搜捕她們二人。
若是匈奴兵，一旦發現岩穴，她們重傷被困，根本無力抗衡。
「我知道了，我悄悄去探查一番，絕不暴露身形。」
蕭子舒點頭，而後放輕腳步，將石塊輕輕擱置地面。
弓著身子，借著茂密灌木掩護，沿著腳步聲走出十幾里路，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重，這才躲在樹叢後方，小心翼翼撥開枝葉朝外窺望。
林間薄霧尚未散盡，十餘名匈奴斥候正分散搜索，腰間彎刀泛著冷光，嘰里呱啦說著草原異族語言。
漫無目的地在林間穿梭搜尋，正是莫勒派下谷搜尋她與宋夢的人馬。
蕭子舒心口一緊，竟真的是匈奴人，她抓緊貼身毒囊，連忙矮身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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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才她外出採摘野果，為了給自家搜救隊留下痕跡，她沿路踩踏腐葉，觸碰藤蔓。
一旦被對方順著蹤跡追查過來，岩穴將再也無法藏身。
不能猶豫。
蕭子舒屏住呼吸，沿著自己來時的路線快速行動。
她用枯枝掃平腐葉上淺淺的腳印，將被折斷的藤蔓小心扶起，抹去樹幹上指尖留下的痕跡。
又將岩穴附近散落的果皮，野菜碎屑全部收攏掩埋進土層。
一番動作利落迅速，抹去自己往返岩穴的所有蹤跡，讓人看不出此地有人長期停留。
做完一切，她飛快折返岩穴，閃身躲進洞內，快步來到宋夢身邊。
「是匈奴斥候，足足十餘人，正在這片林區搜尋我們。」
蕭子舒氣息微促，低聲匯報。
「幸好你及時攔下我，若是方才敲擊岩壁發出聲響，必定會立刻將他們引過來。」
宋夢聞言，眸色沉冷，肩頭的傷因為情緒起伏泛起鈍痛。
「莫勒倒是執著，我都跳了崖還不肯罷休，執意要找到我們。」
她緩緩思索眼下處境，聲音冷靜沉穩。
「也是，我於他們而言，也算是一個大威脅，谷底沒有退路，我身受重創無法行動。
就算僥倖活下來，也對付不了十幾個匈奴人。
蕭子舒靠著岩壁坐下，指尖握緊腰間的毒囊。
「宋姐姐你放心，我會守住洞口，一旦他們靠近，我便用毒阻滯敵人。
只是我們不能長久耗在這裡，匈奴人持續搜山，遲早會搜到附近。」
「先隱忍蟄伏。」
宋夢抬眼望向岩洞之外朦朧的林影。
「匈奴斥候不會無休止停留，他們糧草有限，搜尋一段時間無果大概率撤離。
我們靜觀其變，等他們走遠，再伺機發出求救信號聯繫搜救隊伍。」
直到夜幕即將降臨，幽谷密林風聲簌簌，外族斥候的交談聲若隱若現，危機悄然籠罩狹小的岩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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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舒方才抹平了的蹤跡，終究是百密一疏。
她方才採摘野果時，曾在一棵矮灌木叢中扯斷過一截果藤，嫩綠的斷口嶄新刺眼，混在枯黃枝葉間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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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隊十餘人的匈奴斥候，順著林間細碎蛛絲馬跡，一路排查逼近，終究鎖定了這片隱蔽的山岩區域。
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踩著腐葉層層逼近岩穴外圍，粗獷的低語交談聲清晰傳入洞內。
宋夢渾身一凜，繃緊了神經，強忍傷口劇痛，下意識想要撐起身護住洞口。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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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重不能動彈，交給我。」
話音落，她側身一步，穩穩擋在了岩洞唯一的入口處。
單薄的身姿佇立在幽暗洞口，將身後重傷無力的宋夢，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是潛心救人的醫者，指尖握的是銀針藥粉，救死扶傷，從未沾過血腥，更未傷及性命。
學醫濟世，學毒自保，她始終恪守本心，只以為防身制衡，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親手傷人。
可此刻身後是她以命相護，傾心相愛的人，是重傷之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宋夢。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醫者仁心，可絕境之中，護人為先。
下一瞬，三名匈奴斥候撥開最後一層灌木，赫然看見了洞口的少女。
瞳孔驟亮，凶光畢露。
他們認出了這是隨宋夢一同墜崖的北瀛之人，嘴裡嘶吼著晦澀的語言。
抽出腰間寒光凜冽的彎刀，踏步就朝洞內衝來，意圖生擒二人，帶回主將面前領功。
刀鋒破風，殺氣撲面。
蕭子舒眼底最後一絲柔軟褪去，只剩冰冷的決絕。
她指尖極快捏開貼身僅剩的毒囊，這是她在殺手閣日夜苦修，親手調配的迷腐斷魂毒。
無色微息，觸膚即麻，入血即斃，本是她留作絕境自保的最後底牌。
她早算準谷底潮濕無風，最利於毒霧彌散。
抬手、揚粉、撤毒，動作行雲流水，利落至極，沒有半分猶豫。
細微的淺白色毒粉迎著衝來的三人輕輕揚開，無聲瀰漫在洞口方寸之間。
那三名匈奴斥候沖勢極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口鼻已然吸入毒霧，裸露的手腕脖頸沾上藥粉。
不過瞬息，最前方兩人步伐驟然踉蹌，瞳孔猛縮，喉嚨發出嗬嗬的詭異悶響，手中彎刀「哐當」落地。
毒素入體，極速竄行血脈，麻痹心肺經脈。
他們甚至來不及嘶吼出聲，渾身肌肉迅速僵直麻木，而後痙攣。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發黑，身軀重重栽倒在腐葉之上，四肢抽搐數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後方緊隨而來的其餘匈奴人見狀震怒，怒罵著齊齊圍撲上來，彎刀亂劈，想要強攻闖入岩洞。
蕭子舒心神繃至極致，眼神冰冷澄澈，沒有任何慌亂。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她不會退縮。
她熟記毒性肌理，精準控量控場，側身避開劈來的刀光，反手將剩餘所有毒粉盡數揮灑而出，同時指尖彈出幾枚淬毒細針，精準射向最前方幾人的咽喉死穴。
剩餘七八名斥候，盡數籠罩在毒霧範圍之內。
不過短短數息，悽厲的悶哼此起彼伏。
兇悍善戰的匈奴斥候小隊，無人能夠撐過三息。
一個個魁梧身軀接連倒地，盡數毒發斃命，橫七豎八堆疊在岩洞之外的林間空地上。
喧囂驟然散盡。
林間徹底死寂。
十餘人的匈奴小隊，全員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