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以身相許
蕭子舒面對痛苦難受的心上人，第一次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物理降溫？可谷底溪水冰寒刺骨，敷上只會加重寒氣，激化內傷毒素。
施針退熱？可宋夢體虛發寒，貿然施針只會耗損元氣。
服藥壓熱？可早已無藥可用。
夜色沉沉，寒意徹骨，高熱纏體，毒勢洶洶。
看著宋夢渾身發抖，意識模糊、在昏迷中承受冰火雙重折磨的模樣，蕭子舒眼眶通紅，再顧不得閨閣女子的矜持與顧忌。
眼下唯一的辦法，唯有以自身體溫，驅散她的畏寒，達到降溫的目的。
蕭子舒抬手，先為宋夢脫去外袍裡衣墊在身下，再輕輕褪去自己身上僅剩的那層貼身裡衣。
而後小心翼翼躺落枯葉軟墊之上，緩緩將高熱畏寒，不停顫抖的宋夢擁入懷中，再將自己的裡衣蓋在她們身上。
她將宋夢滾燙的，顫抖的身軀緊緊箍在懷裡，胸腹相貼、四肢相纏，嚴絲合縫，不留半分縫隙。
她用自己溫熱的體溫，熨帖她發冷抽搐的筋骨，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替她擋住谷底所有濕冷瘴氣。
宋夢渾身忽冷忽熱，意識混沌不清，只本能地貪戀這份極致溫暖，下意識往她懷裡縮緊，死死抱住她微涼的背脊。
滾燙的臉頰蹭著她的頸窩，顫抖的身軀漸漸找到了依託。
「不冷了……不疼了……」
蕭子舒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哽咽沙啞，全是溫柔與心疼。
「我們一定能撐過去。」
夜間的谷底寒風呼嘯，穿林而過，吹得岩穴外草木簌簌作響，寒涼浸透肌骨。
兩個相依相偎的身影，以最赤誠的相擁，在絕境之中，抵生死，渡寒夜，守餘生。
晨霧穿過密林枝椏，一縷淺淡柔光漏落岩穴，驅散了徹夜盤踞谷底的濃重幽暗。
經過一夜的相依相偎。
宋夢居高不下的高熱終於褪去，紊亂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緩，緊鎖了整夜的眉心，也緩緩鬆弛開來。
混沌沉重的意識，如同撥開層層濃霧，一點點從無邊黑暗裡掙脫出來。
她的眼皮重若千斤，睫毛輕輕顫了許久，才艱難地，一寸寸掀開沉重的眼帘。
視線起初是一片模糊慘白，周遭的石壁，枯葉，霧氣都揉成朦朧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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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帶著徹夜未歇的憔悴與疲憊，清晰地落在她眼底。
在看見的同時，身體感受到的是溫暖柔軟的肉體，肌膚相貼，一絲不掛。
此刻的蕭子舒眉眼緊鎖，臉頰還帶著昨夜寒夜凍出的蒼白，唇色偏淡，脖頸，小臂細碎擦傷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滿身狼狽，卻一瞬就撞進了宋夢剛清醒的眸光里。
是蕭子舒。
是那個義無反顧，跟著她從萬丈懸崖縱身躍下的小姑娘。
零碎的畫面順著意識回籠，崖邊萬軍圍困，斷後血戰的劇痛，縱身墜崖的失重，墜落途中穩穩護住她的力道，整夜貼合取暖的溫熱……
一幕幕，清晰又滾燙。
宋夢的腦子依舊昏沉發脹，身子酸軟無力，傷口隱隱作痛，可心底那片荒蕪寒涼，卻被眼前人填得滿滿當當。
她微微抬眼，定定望著蕭子舒近在咫尺睡臉，兩人如今這副模樣，早已沒了清白，雖然他們都是女子，但她一定會負責的。
「子舒……」
她嗓子依舊沙啞乾澀，聲音輕得像一縷風，虛弱得幾不可聞，帶著剛脫離高熱的微顫。
蕭子舒本就淺眠，聞言迅速睜開眼睛，見宋夢安穩無恙，整夜緊繃的心弦鬆動，眼底驟然亮起微光。
她下意識湊近些許，兩人之間近的連呼吸都能觸及皮膚，只是她顧不得這些，聲音又輕又急。
「我在！你醒了？有沒有哪裡更疼？會不會頭暈難受？」
她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擔憂，伸手輕輕探上宋夢的額頭，確認高熱已然回落大半，懸了一夜的心，終於稍稍落地。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宋夢下意識微微偏頭，貪戀這點安穩的暖意。
她望著眼前滿目關切，滿身傷痕卻始終護著她的少女，薄唇輕啟，吐出極輕、極沉的兩個字。
「……謝謝。」
她難以想像，蕭子舒一個不會武功的柔弱小姐，是如何在墜落時將她護住，並且成功活下來的。
她這句謝，是應該的，謝她不顧生死，隨她墜入深淵，謝她徹夜相守，以身替她禦寒。
謝她絕境施救，護她殘命，予她溫柔。
謝她在必死的絕境裡，拼盡全力，為她爭來一線生機。
千言萬語的動容，愧疚，感激，最終盡數沉澱成這兩個字。
蕭子舒聞言，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透。
跳崖時的衝動，墜崖時的恐懼，落地時的慌亂。
整夜的煎熬，無人救援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她看著虛弱蒼白，氣息不穩的宋夢，喉頭哽咽，聲音帶著淺淺的鼻音，卻無比堅定。
「大恩不言謝，你該以身相許，娶我才對。」
晨光愈發清亮，穿透林間薄霧，溫柔籠罩小小的岩穴。
宋夢靜靜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看著她強忍著淚光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
她征戰沙場數年，見慣刀光劍影，生死別離，早已練就鐵石心腸，從無一事能讓她動容至此。
可此刻在這無人知曉的萬丈深谷，在她最狼狽，最瀕死的絕境裡，是這個嬌軟的世家少女，捨棄安穩，甚至是性命，為她撐起了一片天。
她無力抬手，只能微微凝眸，深深記住眼前人的眉眼，而後重重點頭。
「待匈奴俯首，我便回京請封，駐守京城，娶你入門。」
宋夢發誓一般，緩緩坐起身來，一字一句，重若千金。
兩人身上覆蓋的裡衣滑落，蕭子舒臉一紅，將宋夢一把摟進懷裡，用裡衣包裹，而後狠狠親上了對方的唇。
唇口相貼，乾涸的唇被小巧的舌寸寸濕潤，宋夢猛的睜大眼睛。
這發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物理降溫？可谷底溪水冰寒刺骨，敷上只會加重寒氣，激化內傷毒素。
施針退熱？可宋夢體虛發寒，貿然施針只會耗損元氣。
服藥壓熱？可早已無藥可用。
夜色沉沉，寒意徹骨，高熱纏體，毒勢洶洶。
看著宋夢渾身發抖，意識模糊、在昏迷中承受冰火雙重折磨的模樣，蕭子舒眼眶通紅，再顧不得閨閣女子的矜持與顧忌。
眼下唯一的辦法，唯有以自身體溫，驅散她的畏寒，達到降溫的目的。
蕭子舒抬手，先為宋夢脫去外袍裡衣墊在身下，再輕輕褪去自己身上僅剩的那層貼身裡衣。
而後小心翼翼躺落枯葉軟墊之上，緩緩將高熱畏寒，不停顫抖的宋夢擁入懷中，再將自己的裡衣蓋在她們身上。
她將宋夢滾燙的，顫抖的身軀緊緊箍在懷裡，胸腹相貼、四肢相纏，嚴絲合縫，不留半分縫隙。
她用自己溫熱的體溫，熨帖她發冷抽搐的筋骨，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替她擋住谷底所有濕冷瘴氣。
宋夢渾身忽冷忽熱，意識混沌不清，只本能地貪戀這份極致溫暖，下意識往她懷裡縮緊，死死抱住她微涼的背脊。
滾燙的臉頰蹭著她的頸窩，顫抖的身軀漸漸找到了依託。
「不冷了……不疼了……」
蕭子舒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哽咽沙啞，全是溫柔與心疼。
「我們一定能撐過去。」
夜間的谷底寒風呼嘯，穿林而過，吹得岩穴外草木簌簌作響，寒涼浸透肌骨。
兩個相依相偎的身影，以最赤誠的相擁，在絕境之中，抵生死，渡寒夜，守餘生。
晨霧穿過密林枝椏，一縷淺淡柔光漏落岩穴，驅散了徹夜盤踞谷底的濃重幽暗。
經過一夜的相依相偎。
宋夢居高不下的高熱終於褪去，紊亂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緩，緊鎖了整夜的眉心，也緩緩鬆弛開來。
混沌沉重的意識，如同撥開層層濃霧，一點點從無邊黑暗裡掙脫出來。
她的眼皮重若千斤，睫毛輕輕顫了許久，才艱難地，一寸寸掀開沉重的眼帘。
視線起初是一片模糊慘白，周遭的石壁，枯葉，霧氣都揉成朦朧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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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帶著徹夜未歇的憔悴與疲憊，清晰地落在她眼底。
在看見的同時，身體感受到的是溫暖柔軟的肉體，肌膚相貼，一絲不掛。
此刻的蕭子舒眉眼緊鎖，臉頰還帶著昨夜寒夜凍出的蒼白，唇色偏淡，脖頸，小臂細碎擦傷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滿身狼狽，卻一瞬就撞進了宋夢剛清醒的眸光里。
是蕭子舒。
是那個義無反顧，跟著她從萬丈懸崖縱身躍下的小姑娘。
零碎的畫面順著意識回籠，崖邊萬軍圍困，斷後血戰的劇痛，縱身墜崖的失重，墜落途中穩穩護住她的力道，整夜貼合取暖的溫熱……
一幕幕，清晰又滾燙。
宋夢的腦子依舊昏沉發脹，身子酸軟無力，傷口隱隱作痛，可心底那片荒蕪寒涼，卻被眼前人填得滿滿當當。
她微微抬眼，定定望著蕭子舒近在咫尺睡臉，兩人如今這副模樣，早已沒了清白，雖然他們都是女子，但她一定會負責的。
「子舒……」
她嗓子依舊沙啞乾澀，聲音輕得像一縷風，虛弱得幾不可聞，帶著剛脫離高熱的微顫。
蕭子舒本就淺眠，聞言迅速睜開眼睛，見宋夢安穩無恙，整夜緊繃的心弦鬆動，眼底驟然亮起微光。
她下意識湊近些許，兩人之間近的連呼吸都能觸及皮膚，只是她顧不得這些，聲音又輕又急。
「我在！你醒了？有沒有哪裡更疼？會不會頭暈難受？」
她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擔憂，伸手輕輕探上宋夢的額頭，確認高熱已然回落大半，懸了一夜的心，終於稍稍落地。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宋夢下意識微微偏頭，貪戀這點安穩的暖意。
她望著眼前滿目關切，滿身傷痕卻始終護著她的少女，薄唇輕啟，吐出極輕、極沉的兩個字。
「……謝謝。」
她難以想像，蕭子舒一個不會武功的柔弱小姐，是如何在墜落時將她護住，並且成功活下來的。
她這句謝，是應該的，謝她不顧生死，隨她墜入深淵，謝她徹夜相守，以身替她禦寒。
謝她絕境施救，護她殘命，予她溫柔。
謝她在必死的絕境裡，拼盡全力，為她爭來一線生機。
千言萬語的動容，愧疚，感激，最終盡數沉澱成這兩個字。
蕭子舒聞言，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透。
跳崖時的衝動，墜崖時的恐懼，落地時的慌亂。
整夜的煎熬，無人救援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她看著虛弱蒼白，氣息不穩的宋夢，喉頭哽咽，聲音帶著淺淺的鼻音，卻無比堅定。
「大恩不言謝，你該以身相許，娶我才對。」
晨光愈發清亮，穿透林間薄霧，溫柔籠罩小小的岩穴。
宋夢靜靜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看著她強忍著淚光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
她征戰沙場數年，見慣刀光劍影，生死別離，早已練就鐵石心腸，從無一事能讓她動容至此。
可此刻在這無人知曉的萬丈深谷，在她最狼狽，最瀕死的絕境裡，是這個嬌軟的世家少女，捨棄安穩，甚至是性命，為她撐起了一片天。
她無力抬手，只能微微凝眸，深深記住眼前人的眉眼，而後重重點頭。
「待匈奴俯首，我便回京請封，駐守京城，娶你入門。」
宋夢發誓一般，緩緩坐起身來，一字一句，重若千金。
兩人身上覆蓋的裡衣滑落，蕭子舒臉一紅，將宋夢一把摟進懷裡，用裡衣包裹，而後狠狠親上了對方的唇。
唇口相貼，乾涸的唇被小巧的舌寸寸濕潤，宋夢猛的睜大眼睛。
這發展，是不是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