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我先懷疑歡哥兒
「細作請睜眼，指一個今晚要動的人。」
停頓片刻。
「好，細作閉眼。捕頭睜眼，請查一人。」
又是一陣細微響動。
「捕頭閉眼。郎中睜眼，今晚死的若是你，你可自救，也可毒一人。」
院內落針可聞，只道無風，兔籠里的乾草卻沙沙響了一聲。
「郎中閉眼。更夫睜眼，請守一人。」
林景歡按著次序問完，才道：「天亮了，昨晚風平浪靜。」
眾人同時睜眼，齊刷刷看向彼此。
林景歡端坐上首，清了清喉嚨：「昨晚無事發生。從蘊哥兒起，挨個說。」
趙蘊摸了摸下巴：「我想想啊。昨晚既然沒事，那就是細作頭一回夜裡沒敢動手，指定是個膽小的。」
「我瞧著棠哥兒方才抽完牌那眉毛都絞成麻花了，肯定心裡有鬼。」
甄玉棠急著辯解：「我抽的牌……反正我抽的牌不是那個，我方才眉毛擰起來，就是抽著張沒用的，犯不著同你們細講。」
趙蘊道：「你看你看，說話吞吞吐吐，還說自己不是細作。」
林景歡扶額：「都說了，一輪只能一個人說，你倆再鬧就綁到樑柱上聽一晚上。」
兩人這才消停。
甄玉棠定了定神：「我就說一句，我若當了細作，頭一個先咬趙蘊，犯不著留他在這兒聒噪。我叫他一晚上睡不踏實。」
趙蘊「嘿」了一聲，被林景歡拿眼一瞪，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輪到錢小夏，他慢條斯理道：「我瞧棠哥兒說的還算實誠，倒是蘊哥兒一上來就咬人，太過心急。」
「這頭一晚風平浪靜，細作若沒動手，多半是怕打草驚蛇，急著咬人的，反倒像心虛。」
曹紓遙道：「我夜裡睡得死，什麼也沒聽見。要我猜，先留著蘊哥兒，看白日裡誰同他走得近。」
宋青禾道：「我沒什麼說的，看大家。」
陳阿圓輪到自己，眼珠子在幾人臉上一轉，忽然道：「我覺得蘊哥兒可疑。他方才抽牌背過身去，偷看了半天才回來，分明心裡有鬼。」
趙蘊當場就急了：「我那是看得仔細！誰像你似的，抽完臉都垮了半截。」
陳阿圓道：「我那是抽著良民高興的。」
最後輪到崔阿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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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一直安安靜靜坐著，手指還搭在膝上，眾人一看他，他抿了抿唇才道：「我沒什麼旁的意思，只是蘊哥兒方才那話太急了，急著指人，反倒像想蓋住什麼。」
趙蘊被兩個人一齊指著，臉都憋紅了，偏生林景歡不讓插嘴，只能沖崔阿蘅乾瞪眼。
林景歡敲桌：「好，說罷便舉手。同意關蘊哥兒的，舉手。」
嘩啦舉起四隻手，是陳阿圓、錢小夏和甄玉棠、宋青禾。
林景歡數了數，道：「蘊哥兒四票，關起來。蘊哥兒留一句遺言。」
趙蘊氣呼呼道：「你們等著，我留一句遺言，回頭你們准後悔。」
說罷，他忽地眼珠一轉，道：「我若說我是捕頭，你們信不信？」
滿座譁然。
甄玉棠不以為然：「你還嘴硬！哪有捕頭頭一輪就把自己抖出來的。」
趙蘊哼道：「反正我都關起來了，信不信隨你們。」
眾人半信半疑，頭一把便這麼糊裡糊塗地揭了過去。
林景歡笑著揭底，趙蘊果然是捕頭，被自己人投了出去。
眾人笑得更歡，趙蘊直呼這群人沒一個靠得住。
如此兩三局下來，眾人漸漸摸著門道。
起初還有人把順序記混，夜裡該睜眼的沒睜，該閉的又偷看，被林景歡抓出來重來。
到後來幾人都學會了拿話繞人，你咬我一口，我攀你一句，堂上越發像回事。
林景歡見他們都會玩了，便攛掇著讓陳阿圓來當令官，自己要下場玩一把。
陳阿圓早眼饞令官的位置，樂顛顛地接了。
「天黑請閉眼。」陳阿圓清脆地宣布。
林景歡慢慢睜開眼，目光往左右一掠，正撞上對面崔阿蘅也睜開了眼。
四目一對，林景歡眼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拿手指在鼻尖下輕輕一點，像是心照不宣的暗號。
崔阿蘅睫羽顫了顫，微微頷首。
陳阿圓又問細作要害誰，林景歡伸出手，朝宋青禾的方向指了指。
崔阿蘅微微頷首。
陳阿圓又唱道：「細作閉眼。捕頭睜眼，請查一人。」
過了一陣。
「郎中睜眼，可救一人，可毒一人。」
「更夫睜眼，守一人。」
陳阿圓學得像模像樣，把該叫的都叫了一遍。
天亮，陳阿圓一拍手：「都醒醒！昨晚禾哥兒被細作害死了，郎中沒救。」
眾人齊刷刷看向宋青禾。
宋青禾愣了愣，隨即笑了：「別看我，我先去那邊坐。我倒要看看這局是哪個下黑手。」
陳阿圓道：「從蘊哥兒起，挨個說。」
趙蘊這次學乖了，先看了一圈：「這局我先不急著說話。不過我先看一個人，臉色不對勁。」
他偏偏故意賣關子，眼神在甄玉棠和林景歡之間來迴轉。
陳阿圓催促：「棠哥兒，輪到你了，你倒說句話啊。」
曹紓遙看向林景歡：「清者自清。我現在最想聽的，是歡哥兒怎麼說。」
「我瞧你從方才起就盯著禾哥兒的位置看，禾哥兒一出局，你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分明是早就知道夜裡出事的會是他。」
眾人目光全落在林景歡身上。
林景歡也不慌，攤了攤手：「這可冤枉人了。我確實早猜到夜裡要出事，可我不是細作。何況昨夜我並非全無動靜。有些事，我心裡有數，只是眼下不便說透。」
「倒是遙哥兒你，一上來就把矛頭往我身上引，急著替誰打掩護呢？」
錢小夏接道：「我聽著歡哥兒這話，頗有些道理。」
「先前你當令官，我們幾個的脾性你早摸透了，這局你又是玩家，細作若真是你，我們可就難了。」
輪到崔阿蘅，他略微沉吟：「我琢磨這局，禾哥兒死在第一夜，多半是細作衝著嘴穩話少的人去的。」
「歡哥兒方才那幾句，聽著像是手裡有幾分倚仗，才敢這麼說話，又偏偏不肯挑明，反倒急著把火往遙哥兒身上引，這手法未免太熟了些。」
「我先懷疑歡哥兒。」
停頓片刻。
「好，細作閉眼。捕頭睜眼，請查一人。」
又是一陣細微響動。
「捕頭閉眼。郎中睜眼，今晚死的若是你，你可自救，也可毒一人。」
院內落針可聞，只道無風，兔籠里的乾草卻沙沙響了一聲。
「郎中閉眼。更夫睜眼，請守一人。」
林景歡按著次序問完，才道：「天亮了，昨晚風平浪靜。」
眾人同時睜眼，齊刷刷看向彼此。
林景歡端坐上首，清了清喉嚨：「昨晚無事發生。從蘊哥兒起，挨個說。」
趙蘊摸了摸下巴：「我想想啊。昨晚既然沒事，那就是細作頭一回夜裡沒敢動手，指定是個膽小的。」
「我瞧著棠哥兒方才抽完牌那眉毛都絞成麻花了，肯定心裡有鬼。」
甄玉棠急著辯解：「我抽的牌……反正我抽的牌不是那個，我方才眉毛擰起來，就是抽著張沒用的，犯不著同你們細講。」
趙蘊道：「你看你看，說話吞吞吐吐，還說自己不是細作。」
林景歡扶額：「都說了，一輪只能一個人說，你倆再鬧就綁到樑柱上聽一晚上。」
兩人這才消停。
甄玉棠定了定神：「我就說一句，我若當了細作，頭一個先咬趙蘊，犯不著留他在這兒聒噪。我叫他一晚上睡不踏實。」
趙蘊「嘿」了一聲，被林景歡拿眼一瞪，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輪到錢小夏，他慢條斯理道：「我瞧棠哥兒說的還算實誠，倒是蘊哥兒一上來就咬人，太過心急。」
「這頭一晚風平浪靜，細作若沒動手，多半是怕打草驚蛇，急著咬人的，反倒像心虛。」
曹紓遙道：「我夜裡睡得死，什麼也沒聽見。要我猜，先留著蘊哥兒，看白日裡誰同他走得近。」
宋青禾道：「我沒什麼說的，看大家。」
陳阿圓輪到自己，眼珠子在幾人臉上一轉，忽然道：「我覺得蘊哥兒可疑。他方才抽牌背過身去，偷看了半天才回來，分明心裡有鬼。」
趙蘊當場就急了：「我那是看得仔細！誰像你似的，抽完臉都垮了半截。」
陳阿圓道：「我那是抽著良民高興的。」
最後輪到崔阿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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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一直安安靜靜坐著，手指還搭在膝上，眾人一看他，他抿了抿唇才道：「我沒什麼旁的意思，只是蘊哥兒方才那話太急了，急著指人，反倒像想蓋住什麼。」
趙蘊被兩個人一齊指著，臉都憋紅了，偏生林景歡不讓插嘴，只能沖崔阿蘅乾瞪眼。
林景歡敲桌：「好，說罷便舉手。同意關蘊哥兒的，舉手。」
嘩啦舉起四隻手，是陳阿圓、錢小夏和甄玉棠、宋青禾。
林景歡數了數，道：「蘊哥兒四票，關起來。蘊哥兒留一句遺言。」
趙蘊氣呼呼道：「你們等著，我留一句遺言，回頭你們准後悔。」
說罷，他忽地眼珠一轉，道：「我若說我是捕頭，你們信不信？」
滿座譁然。
甄玉棠不以為然：「你還嘴硬！哪有捕頭頭一輪就把自己抖出來的。」
趙蘊哼道：「反正我都關起來了，信不信隨你們。」
眾人半信半疑，頭一把便這麼糊裡糊塗地揭了過去。
林景歡笑著揭底，趙蘊果然是捕頭，被自己人投了出去。
眾人笑得更歡，趙蘊直呼這群人沒一個靠得住。
如此兩三局下來，眾人漸漸摸著門道。
起初還有人把順序記混，夜裡該睜眼的沒睜，該閉的又偷看，被林景歡抓出來重來。
到後來幾人都學會了拿話繞人，你咬我一口，我攀你一句，堂上越發像回事。
林景歡見他們都會玩了，便攛掇著讓陳阿圓來當令官，自己要下場玩一把。
陳阿圓早眼饞令官的位置，樂顛顛地接了。
「天黑請閉眼。」陳阿圓清脆地宣布。
林景歡慢慢睜開眼，目光往左右一掠，正撞上對面崔阿蘅也睜開了眼。
四目一對，林景歡眼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拿手指在鼻尖下輕輕一點，像是心照不宣的暗號。
崔阿蘅睫羽顫了顫，微微頷首。
陳阿圓又問細作要害誰，林景歡伸出手，朝宋青禾的方向指了指。
崔阿蘅微微頷首。
陳阿圓又唱道：「細作閉眼。捕頭睜眼，請查一人。」
過了一陣。
「郎中睜眼，可救一人，可毒一人。」
「更夫睜眼，守一人。」
陳阿圓學得像模像樣，把該叫的都叫了一遍。
天亮，陳阿圓一拍手：「都醒醒！昨晚禾哥兒被細作害死了，郎中沒救。」
眾人齊刷刷看向宋青禾。
宋青禾愣了愣，隨即笑了：「別看我，我先去那邊坐。我倒要看看這局是哪個下黑手。」
陳阿圓道：「從蘊哥兒起，挨個說。」
趙蘊這次學乖了，先看了一圈：「這局我先不急著說話。不過我先看一個人，臉色不對勁。」
他偏偏故意賣關子，眼神在甄玉棠和林景歡之間來迴轉。
陳阿圓催促：「棠哥兒，輪到你了，你倒說句話啊。」
曹紓遙看向林景歡：「清者自清。我現在最想聽的，是歡哥兒怎麼說。」
「我瞧你從方才起就盯著禾哥兒的位置看，禾哥兒一出局，你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分明是早就知道夜裡出事的會是他。」
眾人目光全落在林景歡身上。
林景歡也不慌，攤了攤手：「這可冤枉人了。我確實早猜到夜裡要出事，可我不是細作。何況昨夜我並非全無動靜。有些事，我心裡有數，只是眼下不便說透。」
「倒是遙哥兒你，一上來就把矛頭往我身上引，急著替誰打掩護呢？」
錢小夏接道：「我聽著歡哥兒這話，頗有些道理。」
「先前你當令官，我們幾個的脾性你早摸透了，這局你又是玩家，細作若真是你，我們可就難了。」
輪到崔阿蘅，他略微沉吟：「我琢磨這局，禾哥兒死在第一夜，多半是細作衝著嘴穩話少的人去的。」
「歡哥兒方才那幾句，聽著像是手裡有幾分倚仗，才敢這麼說話，又偏偏不肯挑明，反倒急著把火往遙哥兒身上引，這手法未免太熟了些。」
「我先懷疑歡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