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好多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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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景歡一聽這聲,便知有好事,忙把紙筆一推,趿著鞋便迎出去。

  林二斗正從院門進來,手裡提著個油光鋥亮的紅漆食盒,上頭描著金邊,正中一個燙金「芳」字。

  林景歡眼睛唰地亮了:「聚芳齋!」

  這聚芳齋的八寶玲瓏糕他可是垂涎已久了,只是因為價格實在太貴,一盒就要二兩銀子,他一直沒捨得買。

  「二哥你發財啦?捨得給我買這個。」

  林二斗哼笑道:「這不銀子賺得痛快,給你補補嘴。你吃不吃?不吃我拿去給我閨女吃。」

  林景歡一把將盒子搶過來:「吃!到了我手裡,哪有放過的道理。」

  他護食似的把盒子抱進外間廂房,林二斗笑罵著跟進去,自己倒了碗茶坐下。

  林景歡揭開盒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八塊八寶玲瓏糕,粉白相間,上頭還綴著碎果脯,甜香撲鼻。

  他拈起一塊便吃。

  那外皮入口即化,餡心綿密清甜,果然對得起二兩銀子的價錢。

  林景歡吃完,又捧起第二塊,才催道:「快說說,到底什麼好事?若只賺幾個銅板,可買不起這盒點心。」

  林二斗早等著顯擺,見他問起,先清了清嗓子,這才眉飛色舞地說起今日鋪子裡的事。

  原來今兒一大早,狀元坊剛開張,便來了個穿綢衣的管事模樣的主顧,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一進門便問狀元包和翰林包各有多少存貨。

  林二斗見多了客人,只當是哪家府上照著老例來採買,便叫夥計把貨都拿出來給他瞧。

  哪知那人連價都不問,只掃了幾眼,便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說要全包。

  林二斗當時還當自己聽岔了,又確認了一遍,結果人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鋪子裡現有的狀元包、翰林包,被他一口氣全買走了,還多定了三隻織金翰林包。

  若不是他多了個心眼,說織金翰林包用料稀罕,每月只出三隻,早被訂到下下個月去了,那客人怕是連明年的都要全包了。

  林景歡嘴巴張成了個圓圓的「哦」,連糕都忘了嚼:「這是哪路財神爺下凡了?!」

  他腦子裡的小人已經開始原地轉圈撒花了。

  哇——

  好多錢。

  好多好多錢。

  林二斗滿臉紅光,翹著腿抖了兩下:「管他哪路神仙。出手那叫一個闊綽,連夥計都得了半兩銀子的賞錢。」

  他仔細算過,這一日的進帳頂得上過去大半個月。

  要是多來幾個這樣的主顧,別說盤新鋪子,再過兩年連宅子都能換一換了。

  林景歡咬著點心,眼睛卻骨碌碌轉起來:「我怎麼越聽越不踏實。這買包又不是買米,哪有這樣囤的。」

  「他別是打著倒賣的主意,回頭把咱們的包拆了,照著做一批假的去坑人吧?」

  林二斗一愣:「不能吧。咱那狀元包和翰林包,賣的是名頭和式樣,又不是啥獨門手藝,就織金料子難得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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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做假的,直接去買一個回來拆了便是,犯不著一下子包圓整間鋪子。」

  「再說那客人我瞧著面生,不像是行里人。」

  林景歡道:「我也說不上來。反正你上點心,回頭跟馮掌柜他們提一嘴,看能不能打聽到這人的來路。」

  林二斗的興奮勁被他這麼一說,也涼了三分,搓了搓下巴:「行,這事包我身上。」

  「那領頭的我記著他臉呢,回頭讓人在豐樂坊打聽打聽,看是哪家府上的採買。」

  兩人又就著這樁事閒扯了幾句,林景歡一連吃了三塊糕,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把盒裡剩下的點心勻出一份,讓林二斗帶回去給阿棗幾個小的分。

  林二斗嗤他:「給我閨女留什麼留,這盒本就是單給你的。我還能少了阿棗那一口?」

  林景歡嘴上假惺惺地說:「那多不好意思。」

  林二斗道:「少來。你這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景歡就坡下驢,高高興興把半盒點心收了起來。

  秋風一日涼過一日,天也高了許多,瓦藍瓦藍的,連朵雲都見不著。

  胡同口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又支了起來,整條街都浸在暖甜的焦香里。

  又過了兩日,林景歡身子徹底好全。

  王蕎花見他能吃能睡,小臉又紅潤起來,也不再拘著。

  只是這回說什麼都不肯讓他繼續犯懶,每日清早都掀他被子,攆他起來跟元寶到胡同外頭轉兩圈。

  林景歡苦不堪言,偏又不敢跟王蕎花頂嘴,只能每日哈欠連天地被元寶拖著走。

  元寶倒是歡實,一到外頭便撒了歡,拽著繩子直往前沖,林景歡在後頭跟得踉踉蹌蹌。

  街坊們瞧見了都笑,說歡哥兒這是被狗遛呢。

  林景歡臉不紅心不跳,還衝人家擺擺手:「我這是遛狗順便遛自己。」

  如此幾日下來,他也漸漸習慣了,回來時還能在胡同口買上一包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侯府那樁案子,大理寺和五城兵馬司查了幾日,倒真揪出幾個人來。

  說是侯府將當日侍奉的丫鬟小廝全拘了,一個個篩過去,清出了幾個被外頭收買的暗樁。

  那迷香原是要下在太子更衣的廂房裡,偏生林景歡他們先一步占了屋子。

  下香的人發現弄錯了,才又悄悄折返,想趁兩人昏睡時把人弄出來,哪知二人已先一步逃了。

  那人撲了個空,又怕事情敗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追著兩人的蹤跡一路尋去,只想把兩人抓回來滅口。

  至於太子被擄一事,他咬死了不認,只說自己是替人下香,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人雖抓了,還沒問出背後主使,只說給銀子的是個乞丐,那乞丐也已不見蹤影。

  侯府倒是藉此把府里里里外外清了一遍,揪出好些外頭安插進來的眼線。

  再多的,林三野也沒細說。

  林景歡聽完,只覺後頸涼颼颼的。

  他往嘴裡塞了顆栗子壓驚,感嘆道:「這高門大戶也太嚇人了,連個侯府都能漏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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