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要生了
清河鎮，趙家。
林秋雁扶著腰，慢慢地從屋裡挪出來。
她感覺這幾日肚子越發沉了，墜墜的，像揣了個大冬瓜，走路都有些費力。
算算日子，大概也就這幾天就要生了。
她心裡有些慌。
趙德貴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倒不是關心那死鬼的死活，只是家裡多半的積蓄都被他拿走了，說是要去尋什麼上好的木料，發筆大財。
結果這一走，就是一個月，別說發財，連個信兒都沒有。
誰知道那死鬼是真去找木料了，還是拿了錢在外面花天酒地，或者乾脆跟那什麼蘇娘……跑了？
萬一他真的一去不回，她一個即將臨盆的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早知如此，當日就該把他腿打折了，出不了門才好。
想到這裡，林秋雁心裡又是一陣煩躁，連帶著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慮，輕輕踢了她一腳。
她扶著門框，輕輕撫摸著自己高聳的肚子，低聲道：「乖寶，別鬧娘，你爹不靠譜，咱們得靠自己了。」
這時，灶房門帘一掀，一個頭髮鬢白的婦人，正擦著圍裳走了出來。
然後對林秋雁道：「德貴媳婦，晌午飯做好了，在灶上放著呢。衣裳也晾好了，屋子我簡單拾掇了一下。沒什麼別的事兒，我這就先回去了，還得趕著回去給我家那小子做飯。」
這馬大娘是隔壁的，男人早年沒了，獨自拉扯大兒子，如今兒子在鎮上當鋪做夥計，她就在家接點縫補漿洗的零活。
這段時間林秋雁肚子越來越大，彎腰蹲下都困難，更別提做飯洗衣這些瑣事了，便請了馬大娘過來幫忙。
當然，銀子是少不了的。
一日十文錢，負責洗衣做飯，打掃屋子。
若是遇到需要重活，還得另外加錢。
畢竟無親無故的，誰願意白白替人幹活呢。
這會兒聽馬大娘說要走，林秋雁連忙道：「真是辛苦大娘您了，我這身子不爭氣，淨麻煩您。您快回去吧，別耽誤了家裡做飯。」
「客氣啥，街坊鄰居的，搭把手是應該的。」馬大娘擺擺手，又叮囑了幾句，「你如今月份大了，千萬別累著，有事就差你家小子去隔壁叫我便是。」
「曉得了，多謝您。」林秋雁點頭應下，送她到門口。
剛關上院門，就聽外頭傳來幾聲試探性的敲門聲，還伴隨著一個陌生男人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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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嫂子在嗎？趙家嫂子？」
林秋雁心頭一跳，立刻警惕起來。
這聲音她沒聽過。
她一個女人在家，帶著兩個孩子，馬上又要生了，最怕惹上是非。
「誰啊？」她沒開門，只隔著門板問。
「嫂子，我是瘦猴，是德貴大哥的朋友。」外面的人答道，「德貴大哥托我捎點東西回來。」
趙德貴的朋友？
林秋雁皺起眉，趙德貴那些狐朋狗友她大多都見過，沒聽說過有叫「瘦猴」的。
但對方提到了趙德貴的名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將門拉開一條縫。
只見來人是個年輕男人，個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看著有些賊眉鼠眼。
對方見她戒備的樣子，也沒在意，反而堆起笑臉，從懷裡掏出一個灰撲撲的錢袋，遞了過來。
「嫂子，這是德貴大哥托我捎回來的工錢。他運氣好，在南邊的興山縣找到一份大活計，給一家大商行當木工師傅，工錢給得豐厚，活兒也體面！」
「德貴大哥說，那活計難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就留在那邊幹活了。他讓我每月發了工錢，就幫他捎回來給嫂子。他還說了，讓你和孩子安心在家，別替他擔心，他掙了錢就回來！」
瘦猴說話跟倒豆子似的，又快又順溜。
林秋雁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遲疑地接過那錢袋。
再仔細一看，那灰藍色的布料，邊上還沾著一小塊早已乾涸的褐色漆漬，可不就是趙德貴平日裡隨身帶著的那個舊荷包嗎？
她連忙打開荷包口，往裡瞧了一眼。
裡面竟是白花花的幾塊碎銀子，還有一小串銅錢。
她倒出來粗略一數，竟然有二兩多銀子！
要知道，趙德貴以前在家做木工，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也未必能掙到一兩。
這齣去一個月，捎回來的工錢就有二兩多？！
林秋雁的心「怦怦」直跳，又是激動，又是難以置信。
難道……那死鬼這次真轉了性，撞了大運，找到了正經好活計？
不是拿去賭了，也不是拿去養野女人了？
「一共二兩三錢，嫂子，你點點，數目對不對。」瘦猴在一旁笑著提醒。
林秋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把錢重新裝好，臉上不自覺地帶出了笑意，對瘦猴也客氣了幾分：「對，對，數目對著呢。真是辛苦這位兄弟了，大老遠的跑這一趟。本來該請你進屋喝碗茶的，只是……」
說著，她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
瘦猴會意，立刻擺手笑道：「茶就不喝了，嫂子你好生養胎，德貴大哥在外頭能掙大錢，你和孩子往後就等著享福吧！」
「他讓我每月都來送錢，下個月估摸著還是這個時候。嫂子你保重身體，我先告辭了！」
他話說得漂亮周全，林秋雁聽得心裡越發舒坦，連聲道謝，還硬是塞了十幾個銅錢給他當跑腿費。
瘦猴嚇得直搖頭，不敢收，說他和德貴是好兄弟，要是還收嫂子的錢，就太見外了，說完撒腿就跑。
等院門重新關上，林秋雁靠在門板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心跳得厲害。
是真的！
趙德貴真的找到活兒了！還掙了錢！
雖然這人混帳，在外頭還生了花花腸子，但好歹沒忘了家裡，沒拿著錢跑路，還知道托人捎錢回來。
有了這二兩多銀子，再加上她手裡攢下的一些，她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至少，生孩子坐月子的錢有了著落，接下來的日子也不至於太難熬。
可就在她正打算扶著腰慢慢走回屋裡時，一陣隱隱的墜痛從腹底傳來。
林秋雁臉色一變，手撫上高聳的腹部。
她已經生過兩胎，有經驗了。
這是……要生了。
陣痛還不算密集，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朝著裡屋喊道：「明安！明安！」
趙明安正在屋裡看著妹妹，聽到娘親急促的喊聲，連忙跑了出來：「娘？你怎麼了？」
「快去隔壁找你馬奶奶！」林秋雁咬著牙，「跟她說，娘要生了，讓她快去西頭請王穩婆來！快去！」
林秋雁扶著腰，慢慢地從屋裡挪出來。
她感覺這幾日肚子越發沉了，墜墜的，像揣了個大冬瓜，走路都有些費力。
算算日子，大概也就這幾天就要生了。
她心裡有些慌。
趙德貴到現在還沒回來。
她倒不是關心那死鬼的死活，只是家裡多半的積蓄都被他拿走了，說是要去尋什麼上好的木料，發筆大財。
結果這一走，就是一個月，別說發財，連個信兒都沒有。
誰知道那死鬼是真去找木料了，還是拿了錢在外面花天酒地，或者乾脆跟那什麼蘇娘……跑了？
萬一他真的一去不回，她一個即將臨盆的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早知如此，當日就該把他腿打折了，出不了門才好。
想到這裡，林秋雁心裡又是一陣煩躁，連帶著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慮，輕輕踢了她一腳。
她扶著門框，輕輕撫摸著自己高聳的肚子，低聲道：「乖寶，別鬧娘，你爹不靠譜，咱們得靠自己了。」
這時，灶房門帘一掀，一個頭髮鬢白的婦人，正擦著圍裳走了出來。
然後對林秋雁道：「德貴媳婦，晌午飯做好了，在灶上放著呢。衣裳也晾好了，屋子我簡單拾掇了一下。沒什麼別的事兒，我這就先回去了，還得趕著回去給我家那小子做飯。」
這馬大娘是隔壁的，男人早年沒了，獨自拉扯大兒子，如今兒子在鎮上當鋪做夥計，她就在家接點縫補漿洗的零活。
這段時間林秋雁肚子越來越大，彎腰蹲下都困難，更別提做飯洗衣這些瑣事了，便請了馬大娘過來幫忙。
當然，銀子是少不了的。
一日十文錢，負責洗衣做飯，打掃屋子。
若是遇到需要重活，還得另外加錢。
畢竟無親無故的，誰願意白白替人幹活呢。
這會兒聽馬大娘說要走，林秋雁連忙道：「真是辛苦大娘您了，我這身子不爭氣，淨麻煩您。您快回去吧，別耽誤了家裡做飯。」
「客氣啥，街坊鄰居的，搭把手是應該的。」馬大娘擺擺手，又叮囑了幾句，「你如今月份大了，千萬別累著，有事就差你家小子去隔壁叫我便是。」
「曉得了，多謝您。」林秋雁點頭應下，送她到門口。
剛關上院門，就聽外頭傳來幾聲試探性的敲門聲，還伴隨著一個陌生男人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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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嫂子在嗎？趙家嫂子？」
林秋雁心頭一跳，立刻警惕起來。
這聲音她沒聽過。
她一個女人在家，帶著兩個孩子，馬上又要生了，最怕惹上是非。
「誰啊？」她沒開門，只隔著門板問。
「嫂子，我是瘦猴，是德貴大哥的朋友。」外面的人答道，「德貴大哥托我捎點東西回來。」
趙德貴的朋友？
林秋雁皺起眉，趙德貴那些狐朋狗友她大多都見過，沒聽說過有叫「瘦猴」的。
但對方提到了趙德貴的名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將門拉開一條縫。
只見來人是個年輕男人，個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看著有些賊眉鼠眼。
對方見她戒備的樣子，也沒在意，反而堆起笑臉，從懷裡掏出一個灰撲撲的錢袋，遞了過來。
「嫂子，這是德貴大哥托我捎回來的工錢。他運氣好，在南邊的興山縣找到一份大活計，給一家大商行當木工師傅，工錢給得豐厚，活兒也體面！」
「德貴大哥說，那活計難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就留在那邊幹活了。他讓我每月發了工錢，就幫他捎回來給嫂子。他還說了，讓你和孩子安心在家，別替他擔心，他掙了錢就回來！」
瘦猴說話跟倒豆子似的，又快又順溜。
林秋雁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遲疑地接過那錢袋。
再仔細一看，那灰藍色的布料，邊上還沾著一小塊早已乾涸的褐色漆漬，可不就是趙德貴平日裡隨身帶著的那個舊荷包嗎？
她連忙打開荷包口，往裡瞧了一眼。
裡面竟是白花花的幾塊碎銀子，還有一小串銅錢。
她倒出來粗略一數，竟然有二兩多銀子！
要知道，趙德貴以前在家做木工，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也未必能掙到一兩。
這齣去一個月，捎回來的工錢就有二兩多？！
林秋雁的心「怦怦」直跳，又是激動，又是難以置信。
難道……那死鬼這次真轉了性，撞了大運，找到了正經好活計？
不是拿去賭了，也不是拿去養野女人了？
「一共二兩三錢，嫂子，你點點，數目對不對。」瘦猴在一旁笑著提醒。
林秋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把錢重新裝好，臉上不自覺地帶出了笑意，對瘦猴也客氣了幾分：「對，對，數目對著呢。真是辛苦這位兄弟了，大老遠的跑這一趟。本來該請你進屋喝碗茶的，只是……」
說著，她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
瘦猴會意，立刻擺手笑道：「茶就不喝了，嫂子你好生養胎，德貴大哥在外頭能掙大錢，你和孩子往後就等著享福吧！」
「他讓我每月都來送錢，下個月估摸著還是這個時候。嫂子你保重身體，我先告辭了！」
他話說得漂亮周全，林秋雁聽得心裡越發舒坦，連聲道謝，還硬是塞了十幾個銅錢給他當跑腿費。
瘦猴嚇得直搖頭，不敢收，說他和德貴是好兄弟，要是還收嫂子的錢，就太見外了，說完撒腿就跑。
等院門重新關上，林秋雁靠在門板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心跳得厲害。
是真的！
趙德貴真的找到活兒了！還掙了錢！
雖然這人混帳，在外頭還生了花花腸子，但好歹沒忘了家裡，沒拿著錢跑路，還知道托人捎錢回來。
有了這二兩多銀子，再加上她手裡攢下的一些，她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至少，生孩子坐月子的錢有了著落，接下來的日子也不至於太難熬。
可就在她正打算扶著腰慢慢走回屋裡時，一陣隱隱的墜痛從腹底傳來。
林秋雁臉色一變，手撫上高聳的腹部。
她已經生過兩胎，有經驗了。
這是……要生了。
陣痛還不算密集，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朝著裡屋喊道：「明安！明安！」
趙明安正在屋裡看著妹妹，聽到娘親急促的喊聲，連忙跑了出來：「娘？你怎麼了？」
「快去隔壁找你馬奶奶！」林秋雁咬著牙，「跟她說，娘要生了，讓她快去西頭請王穩婆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