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想吃酸的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淌著。
林家的小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
蘑菇棚里的第三茬平菇長勢喜人，李繡紅每日都笑得合不攏嘴，幹勁十足。
林二斗的傷癒合得很快，肩膀上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
他閒不住，或者說，少干一天錢就少賺一天，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眼前溜走，他比誰都著急。
因此，沒歇幾天，就又精神抖擻地趕著驢車，去鎮上跑生意了。
這一趟，他特地先去了李記雜貨鋪。
李掌柜都快成望夫石了，日日伸長脖子盼著林二斗來。
一見林二斗趕著毛驢晃晃悠悠地停在鋪子門口，那眼睛瞬間就亮了，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哎呀！小兄弟！你可算來了！」
李掌柜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熱情地招呼著，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快進來歇歇腳！這大熱天的，可辛苦了！」
林二斗被這熱情勁兒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一邊將驢車上的籮筐卸下來，一邊笑道：「掌柜的太客氣了，做生意嘛，應該的。」
李掌柜探頭看了看籮筐里的東西，眼睛更亮了：「這回帶了不少啊！牙刷和牙粉都有！」
「對，牙刷帶了四十把，牙粉有六斤。」林二斗擦了把汗，答道。
這是他和歡哥兒還有小表哥合計過的數量。
牙刷製作費時，王有年如今一個人一天最多做五六把，攢了好些天才夠這個數。
牙粉磨製倒是快些，就是篩粉費功夫，王蕎花和林三野抽空幫著弄，也攢了些。
李掌柜一聽，二話不說，直接道：「牙刷我都要了！牙粉也要一半！」
好傢夥，這口氣！
林二斗心裡暗喜，但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哎喲掌柜的，這可不成。我這回來之前，已經跟鎮上另外兩家鋪子說好了要送些貨過去。要是都給您，我回頭可沒法交代啊。」
這都是事先定好的。
歡哥兒說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要多開拓幾家鋪子，這樣就算一家出了問題，也還有別的銷路。
而且，還能讓幾家鋪子互相有個比較，知道珍惜貨源。
他說著，便伸手去拿籮筐里的牙刷，仿佛要立刻把貨都抱走似的。
林二斗連忙攔住，賠著笑臉：「李掌柜，李掌柜！您別急啊！您對咱們林記的東西這麼照顧，我肯定得顧著您這邊。」
「這樣，二十把牙刷，還有這三斤牙粉，都給您了，剩下的我得給那兩家送去，他們之前也打過招呼了，不能食言，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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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這才勉強同意，又拉著林二斗好一番說，大意就是以後有貨必須先緊著他這邊，價錢好商量云云。
這段時間，沒少有人來鋪子裡問這種稀罕的刷牙物件。
尤其是那日買過的王嫂子，後來還介紹了好幾個鄰居、親戚來買，都說用著比柳枝舒服，牙也刷得乾淨，還省事。
這幾日，因為斷貨，他都推了好幾個想買的客人了，心裡正著急上火呢！
錢貨兩訖，李掌柜拉著林二斗在後堂喝了碗涼茶，說了好些話，態度親熱得不得了，最後兩人簡直要稱兄道弟了。
送完了李記，林二斗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鎮上另外兩家鋪子，各勻了一組牙刷和一斤半的牙粉。
那兩家掌柜見貨不多，反而更覺稀罕，付錢也爽快，還都叮囑他下次多帶些來。
忙活完一圈，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他沒急著回家，而是趕著驢車繞到了鎮上唯一的點心鋪子「香蜜齋」。
最近這段時日，他總覺得媳婦像是瘦了些，臉色也不太好，總是沒精打采的，飯也吃不下幾口。
問她，她只說天熱，苦夏，沒胃口。
可往年也沒見她苦夏成這樣啊？
林二鬥嘴上不說，心裡卻惦記著。
他挑了兩樣點心，一樣是鬆軟的棗泥糕，一樣是開胃的山楂糕，用油紙仔細包好，這才趕著驢車回了家。
趕著驢車回到大河村時，已是晌午時分。
日頭正烈，蟬鳴聒噪。
林家院子裡飄出淡淡的飯菜香。
徐巧娘正坐在門前的小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有一下沒一下地縫著，眼睛卻沒什麼神采。
看到林二斗回來，她才打起精神，起身迎道：「回來了？累不累？先洗把臉，飯快好了。」
林二斗把驢車拴好，偷偷從籃子裡掏出兩包點遞過去：「媳婦兒，給你帶了棗泥糕和山楂糕，開胃！」
徐巧娘接過來，打開油紙包，棗泥糕的甜香和山楂糕的酸甜氣息便飄了出來。
她捻了一小塊棗泥糕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糕點是鬆軟的，甜味也正好，可她吃著，卻總覺得有些膩，胃裡還隱隱有些不舒服。
她勉強吃了兩塊，便放下了，輕輕搖頭：「還是沒什麼胃口，放著吧，等會兒給福蛋和阿滿吃。」
倒是山楂糕合她胃口，她吃了不少。
可到這天晚飯，徐巧娘又是只喝了小半碗稀粥，便放下了筷子。
「媳婦，來吃塊雞蛋。」林二斗殷勤地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徐巧娘碗裡。
徐巧娘看著那塊嫩黃的雞蛋，胃裡一陣翻湧，勉強壓下那股不適感，搖搖頭：「真吃不下，嘴裡沒味兒，就想吃點酸的。」
這話聲音不大，但王蕎花就坐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她夾菜的手一頓，心裡猛地一跳。
想吃酸的？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二兒媳那清減了不少的臉龐。
旁邊的李繡紅也聽見了，眼睛轉了轉，目光落在徐巧娘平坦依舊的小腹上。
她小聲嘀咕道：「想吃點酸的啊……難不成是懷上了？」
聽二嫂說想吃酸的，林景歡立刻放下碗，從牆角下抱起一個小罈子。
那是之前醃的毛桃，那桃子酸得倒牙，家裡人除了他，都沒什麼興趣。
他夾了一個出來，送到徐巧娘面前。
「二嫂，你嘗嘗這個，酸酸的，說不定能開開胃。」
徐巧娘本沒什麼食慾，但那酸甜的氣味鑽入鼻尖，竟讓她空落落的胃裡輕輕蠕動了一下，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些許津液。
她遲疑地拿起筷子，夾了毛桃，嘗了嘗。
牙齒輕輕一咬，脆生生的，酸甜的汁液立刻在口中爆開，帶著桃子特有的清香和發酵後醇厚的風味，瞬間沖淡了喉間那股膩煩的感覺。
她驚喜地瞪大眼，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見二嫂吃得下去，林景歡鬆了口氣，笑眯眯地說：「二嫂你喜歡吃就好！這罈子都給你，沒胃口的時候就吃一個，開開胃！」
「謝謝歡哥兒。」徐巧娘溫溫柔柔笑道，也沒拒絕，畢竟她這幾天胃口不好，正需要酸的東西開開胃。
她又夾了一個，就著餅子，竟把剩下的半碗稀粥給吃完了。
王蕎花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那點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等吃完了飯，收拾了碗筷，王蕎花尋了個空，把徐巧娘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巧娘啊，你這身子……最近可有什麼不舒坦？那個……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有？」
徐巧娘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婆婆問的是什麼，臉上微微泛紅，搖搖頭：「來了的，娘，前幾日剛乾淨。」
不是害喜啊……
王蕎花心裡有些失望，但臉上沒露出來，只拍了拍徐巧娘的手：「那興許就是苦夏，這天兒確實熱得慌，沒胃口也正常。回頭娘去醃些酸黃瓜，再熬個清熱解暑的苦夏湯，你和繡紅都喝點。」
徐巧娘點點頭，心裡也有些說不出來的失落，輕聲道：「讓娘費心了。」
林家的小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
蘑菇棚里的第三茬平菇長勢喜人，李繡紅每日都笑得合不攏嘴，幹勁十足。
林二斗的傷癒合得很快，肩膀上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
他閒不住，或者說，少干一天錢就少賺一天，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眼前溜走，他比誰都著急。
因此，沒歇幾天，就又精神抖擻地趕著驢車，去鎮上跑生意了。
這一趟，他特地先去了李記雜貨鋪。
李掌柜都快成望夫石了，日日伸長脖子盼著林二斗來。
一見林二斗趕著毛驢晃晃悠悠地停在鋪子門口，那眼睛瞬間就亮了，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哎呀！小兄弟！你可算來了！」
李掌柜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熱情地招呼著，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快進來歇歇腳！這大熱天的，可辛苦了！」
林二斗被這熱情勁兒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一邊將驢車上的籮筐卸下來，一邊笑道：「掌柜的太客氣了，做生意嘛，應該的。」
李掌柜探頭看了看籮筐里的東西，眼睛更亮了：「這回帶了不少啊！牙刷和牙粉都有！」
「對，牙刷帶了四十把，牙粉有六斤。」林二斗擦了把汗，答道。
這是他和歡哥兒還有小表哥合計過的數量。
牙刷製作費時，王有年如今一個人一天最多做五六把，攢了好些天才夠這個數。
牙粉磨製倒是快些，就是篩粉費功夫，王蕎花和林三野抽空幫著弄，也攢了些。
李掌柜一聽，二話不說，直接道：「牙刷我都要了！牙粉也要一半！」
好傢夥，這口氣！
林二斗心裡暗喜，但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哎喲掌柜的，這可不成。我這回來之前，已經跟鎮上另外兩家鋪子說好了要送些貨過去。要是都給您，我回頭可沒法交代啊。」
這都是事先定好的。
歡哥兒說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要多開拓幾家鋪子，這樣就算一家出了問題，也還有別的銷路。
而且，還能讓幾家鋪子互相有個比較，知道珍惜貨源。
他說著，便伸手去拿籮筐里的牙刷，仿佛要立刻把貨都抱走似的。
林二斗連忙攔住，賠著笑臉：「李掌柜，李掌柜！您別急啊！您對咱們林記的東西這麼照顧，我肯定得顧著您這邊。」
「這樣，二十把牙刷，還有這三斤牙粉，都給您了，剩下的我得給那兩家送去，他們之前也打過招呼了，不能食言，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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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這才勉強同意，又拉著林二斗好一番說，大意就是以後有貨必須先緊著他這邊，價錢好商量云云。
這段時間，沒少有人來鋪子裡問這種稀罕的刷牙物件。
尤其是那日買過的王嫂子，後來還介紹了好幾個鄰居、親戚來買，都說用著比柳枝舒服，牙也刷得乾淨，還省事。
這幾日，因為斷貨，他都推了好幾個想買的客人了，心裡正著急上火呢！
錢貨兩訖，李掌柜拉著林二斗在後堂喝了碗涼茶，說了好些話，態度親熱得不得了，最後兩人簡直要稱兄道弟了。
送完了李記，林二斗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鎮上另外兩家鋪子，各勻了一組牙刷和一斤半的牙粉。
那兩家掌柜見貨不多，反而更覺稀罕，付錢也爽快，還都叮囑他下次多帶些來。
忙活完一圈，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他沒急著回家，而是趕著驢車繞到了鎮上唯一的點心鋪子「香蜜齋」。
最近這段時日，他總覺得媳婦像是瘦了些，臉色也不太好，總是沒精打采的，飯也吃不下幾口。
問她，她只說天熱，苦夏，沒胃口。
可往年也沒見她苦夏成這樣啊？
林二鬥嘴上不說，心裡卻惦記著。
他挑了兩樣點心，一樣是鬆軟的棗泥糕，一樣是開胃的山楂糕，用油紙仔細包好，這才趕著驢車回了家。
趕著驢車回到大河村時，已是晌午時分。
日頭正烈，蟬鳴聒噪。
林家院子裡飄出淡淡的飯菜香。
徐巧娘正坐在門前的小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有一下沒一下地縫著，眼睛卻沒什麼神采。
看到林二斗回來，她才打起精神，起身迎道：「回來了？累不累？先洗把臉，飯快好了。」
林二斗把驢車拴好，偷偷從籃子裡掏出兩包點遞過去：「媳婦兒，給你帶了棗泥糕和山楂糕，開胃！」
徐巧娘接過來，打開油紙包，棗泥糕的甜香和山楂糕的酸甜氣息便飄了出來。
她捻了一小塊棗泥糕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糕點是鬆軟的，甜味也正好，可她吃著，卻總覺得有些膩，胃裡還隱隱有些不舒服。
她勉強吃了兩塊，便放下了，輕輕搖頭：「還是沒什麼胃口，放著吧，等會兒給福蛋和阿滿吃。」
倒是山楂糕合她胃口，她吃了不少。
可到這天晚飯，徐巧娘又是只喝了小半碗稀粥，便放下了筷子。
「媳婦，來吃塊雞蛋。」林二斗殷勤地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徐巧娘碗裡。
徐巧娘看著那塊嫩黃的雞蛋，胃裡一陣翻湧，勉強壓下那股不適感，搖搖頭：「真吃不下，嘴裡沒味兒，就想吃點酸的。」
這話聲音不大，但王蕎花就坐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她夾菜的手一頓，心裡猛地一跳。
想吃酸的？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二兒媳那清減了不少的臉龐。
旁邊的李繡紅也聽見了，眼睛轉了轉，目光落在徐巧娘平坦依舊的小腹上。
她小聲嘀咕道：「想吃點酸的啊……難不成是懷上了？」
聽二嫂說想吃酸的，林景歡立刻放下碗，從牆角下抱起一個小罈子。
那是之前醃的毛桃，那桃子酸得倒牙，家裡人除了他，都沒什麼興趣。
他夾了一個出來，送到徐巧娘面前。
「二嫂，你嘗嘗這個，酸酸的，說不定能開開胃。」
徐巧娘本沒什麼食慾，但那酸甜的氣味鑽入鼻尖，竟讓她空落落的胃裡輕輕蠕動了一下，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些許津液。
她遲疑地拿起筷子，夾了毛桃，嘗了嘗。
牙齒輕輕一咬，脆生生的，酸甜的汁液立刻在口中爆開，帶著桃子特有的清香和發酵後醇厚的風味，瞬間沖淡了喉間那股膩煩的感覺。
她驚喜地瞪大眼，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見二嫂吃得下去，林景歡鬆了口氣，笑眯眯地說：「二嫂你喜歡吃就好！這罈子都給你，沒胃口的時候就吃一個，開開胃！」
「謝謝歡哥兒。」徐巧娘溫溫柔柔笑道，也沒拒絕，畢竟她這幾天胃口不好，正需要酸的東西開開胃。
她又夾了一個，就著餅子，竟把剩下的半碗稀粥給吃完了。
王蕎花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那點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等吃完了飯，收拾了碗筷，王蕎花尋了個空，把徐巧娘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巧娘啊，你這身子……最近可有什麼不舒坦？那個……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有？」
徐巧娘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婆婆問的是什麼，臉上微微泛紅，搖搖頭：「來了的，娘，前幾日剛乾淨。」
不是害喜啊……
王蕎花心裡有些失望，但臉上沒露出來，只拍了拍徐巧娘的手：「那興許就是苦夏，這天兒確實熱得慌，沒胃口也正常。回頭娘去醃些酸黃瓜，再熬個清熱解暑的苦夏湯，你和繡紅都喝點。」
徐巧娘點點頭，心裡也有些說不出來的失落，輕聲道：「讓娘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