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就只有讀書這一條路了
林三野握著筆的手驟然收緊，筆桿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聲。
他猛地抬頭，眼神黑沉沉的，壓著一股子沒散乾淨的戾氣：「他敢！」
那語氣，仿佛只要沈行禛敢有半分對不住林景歡的念頭，他立刻就能提刀去把那人給剁了。
林景歡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連忙擺手：「哎呀三哥，我就是隨口說說，打個比方嘛！」
「到時候人家都是當官的大老爺了，咱們無權無勢的，毆打朝廷命官可是犯法的！三哥你要是動手打了他，被抓去坐牢了怎麼辦？唉……」
他掐著嗓子，學著唱戲裡苦命人的腔調嘆道：「咱家無權無勢的，怎麼對付得了他一個官老爺？到時候還不是他說了算，想休就休，想納妾就納妾，我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林三野眉頭緊鎖，臉色更沉了。
他沉默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便婚約作罷。」
若真到了沈行禛負心薄倖的那一日，這親事不要也罷。
他們林家雖然窮，但骨頭還沒軟到那份上。
林景歡心裡一暖，知道三哥是真的護著自己。
但他又忍不住想替沈行禛辯解兩句。
畢竟，沈行禛到目前為止，表現都還不錯。
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口嗨，就給人扣上「未來陳世美」的帽子。
「三哥，你別當真，我就是那麼一說。」林景歡趕緊找補，「沈行禛他……人其實挺好的。上次二哥的事，他不就站出來了嘛？還那麼周全地處理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會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的人。」
他頓了頓，認真道：「咱不能因為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就給人定了罪。萬一人家是真心實意的呢？那不是冤枉好人了？」
林三野看向他的目光，便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林景歡還猶然不知，又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道：
「不過話說回來，像我這般俊秀可人的小哥兒，總是容易遭人惦記的。就算不是沈行禛，將來萬一又冒出個張舉人李老爺，看上我的美色，非要強娶我當第十八房小妾怎麼辦？」
坐在不遠處的林二斗正編著蒲草螞蚱，聽了這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差點把編了一半的螞蚱扯壞。
他呲著大牙樂道：「哎喲我的歡哥兒，你這臉皮厚的，都快趕上咱家後院那堵牆了！還俊秀可人，招人惦記……我看你是招蚊子惦記吧！哈哈哈！」
「二哥！」林景歡被揭了短，氣鼓鼓地瞪他，「我說的是事實！我本來就長得好看！」
「是是是，好看好看！」林二斗故意拉長了腔調，「咱家歡哥兒最好看了，蚊子都稀罕！」
林景歡哼了一聲，不理他了，轉過頭繼續跟林三野說話，表情卻變得認真了些：「三哥，其實我剛才說那些，也不全是開玩笑。」
「我是覺得，咱們家現在生意是起來了，蘑菇、書包、牙刷，看著紅火，但說到底，還是小打小鬧。萬一將來生意做大了，賺得多了，總會有人眼紅的。」
「遇上個潑皮無賴還好說，咱們自己人就能應付。可萬一……萬一遇上個有權有勢的，看上了咱們的方子，或者看上了咱們的生意，非要強取豪奪，咱們怎麼辦？就像昨兒二哥這事……」
這下，林三野徹底明白了林景歡拐彎抹角想表達的意思。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不是在擔心沈行禛會不會變心，他是在擔心，林家如今這看似蒸蒸日上的勢頭，其實根基淺薄，就像建在沙灘上的樓閣，經不起一點風浪。
這次是二哥挨了一鞭子，下次會不會是大哥？是歡哥兒？是家裡的任何人？
無權無勢，便只能如螻蟻般被人輕易踐踏。
歡哥兒聰明，有奇思妙想，能把日子過好。
可這「好」，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便是懷璧其罪，反是禍端。
他們需要力量。
而這力量，在這個時代，最直接的便是功名和權力。
林景歡還在那裡煞有介事地嘆氣：「唉，說到底，還是咱們家沒個頂門戶的。要是家裡能出個官，哪怕是個小吏，情況都不一樣了。」
他偷偷去看林三野的神色。
林三野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手中那支筆。
筆尖的墨已經快要幹了，他卻忘了去蘸。
林景歡這番話，如同一陣風，吹散了林三野心頭的迷霧。
他之前只是不甘，只是壓抑，覺得總會有路，但具體是哪條路，卻一片茫然。
如今，這路似乎被點明了。
想要真正護住家，護住歡哥兒這些能「生錢」的點子，護住全家不被欺辱，最直接的路，似乎只剩下一條。
科舉。
在這個時代，平民想要改換門庭，除了科舉，幾乎沒有第二條路。
至於從軍……他並非沒想過。
他身手不差，力氣也大，若有門路，未必不能掙份軍功。
可朝廷重文輕武，已是積年風氣。
武官的地位遠不如文官，晉升也更為艱難，且風險極高，刀槍無眼，生死難料。
更何況，若從軍，則意味著他要離開家，去往遙遠的軍營，幾年、十幾年，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
大哥憨厚，二哥油滑但遇大事未必頂得住，爹娘年紀漸長，歡哥兒聰明卻體弱……
他若一走，家裡萬一再出事，誰來頂著？
難道要把所有壓力，都扔給歡哥兒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哥兒嗎？
所以，就只有讀書這一條路了。
他猛地抬頭，眼神黑沉沉的，壓著一股子沒散乾淨的戾氣：「他敢！」
那語氣，仿佛只要沈行禛敢有半分對不住林景歡的念頭，他立刻就能提刀去把那人給剁了。
林景歡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連忙擺手：「哎呀三哥，我就是隨口說說，打個比方嘛！」
「到時候人家都是當官的大老爺了，咱們無權無勢的，毆打朝廷命官可是犯法的！三哥你要是動手打了他，被抓去坐牢了怎麼辦？唉……」
他掐著嗓子，學著唱戲裡苦命人的腔調嘆道：「咱家無權無勢的，怎麼對付得了他一個官老爺？到時候還不是他說了算，想休就休，想納妾就納妾，我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林三野眉頭緊鎖，臉色更沉了。
他沉默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便婚約作罷。」
若真到了沈行禛負心薄倖的那一日，這親事不要也罷。
他們林家雖然窮，但骨頭還沒軟到那份上。
林景歡心裡一暖，知道三哥是真的護著自己。
但他又忍不住想替沈行禛辯解兩句。
畢竟，沈行禛到目前為止，表現都還不錯。
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口嗨，就給人扣上「未來陳世美」的帽子。
「三哥，你別當真，我就是那麼一說。」林景歡趕緊找補，「沈行禛他……人其實挺好的。上次二哥的事，他不就站出來了嘛？還那麼周全地處理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會發達了就翻臉不認人的人。」
他頓了頓，認真道：「咱不能因為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情，就給人定了罪。萬一人家是真心實意的呢？那不是冤枉好人了？」
林三野看向他的目光，便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林景歡還猶然不知，又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道：
「不過話說回來，像我這般俊秀可人的小哥兒，總是容易遭人惦記的。就算不是沈行禛，將來萬一又冒出個張舉人李老爺，看上我的美色，非要強娶我當第十八房小妾怎麼辦？」
坐在不遠處的林二斗正編著蒲草螞蚱，聽了這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差點把編了一半的螞蚱扯壞。
他呲著大牙樂道：「哎喲我的歡哥兒，你這臉皮厚的，都快趕上咱家後院那堵牆了！還俊秀可人，招人惦記……我看你是招蚊子惦記吧！哈哈哈！」
「二哥！」林景歡被揭了短，氣鼓鼓地瞪他，「我說的是事實！我本來就長得好看！」
「是是是，好看好看！」林二斗故意拉長了腔調，「咱家歡哥兒最好看了，蚊子都稀罕！」
林景歡哼了一聲，不理他了，轉過頭繼續跟林三野說話，表情卻變得認真了些：「三哥，其實我剛才說那些，也不全是開玩笑。」
「我是覺得，咱們家現在生意是起來了，蘑菇、書包、牙刷，看著紅火，但說到底，還是小打小鬧。萬一將來生意做大了，賺得多了，總會有人眼紅的。」
「遇上個潑皮無賴還好說，咱們自己人就能應付。可萬一……萬一遇上個有權有勢的，看上了咱們的方子，或者看上了咱們的生意，非要強取豪奪，咱們怎麼辦？就像昨兒二哥這事……」
這下，林三野徹底明白了林景歡拐彎抹角想表達的意思。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不是在擔心沈行禛會不會變心，他是在擔心，林家如今這看似蒸蒸日上的勢頭，其實根基淺薄，就像建在沙灘上的樓閣，經不起一點風浪。
這次是二哥挨了一鞭子，下次會不會是大哥？是歡哥兒？是家裡的任何人？
無權無勢，便只能如螻蟻般被人輕易踐踏。
歡哥兒聰明，有奇思妙想，能把日子過好。
可這「好」，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便是懷璧其罪，反是禍端。
他們需要力量。
而這力量，在這個時代，最直接的便是功名和權力。
林景歡還在那裡煞有介事地嘆氣：「唉，說到底，還是咱們家沒個頂門戶的。要是家裡能出個官，哪怕是個小吏，情況都不一樣了。」
他偷偷去看林三野的神色。
林三野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手中那支筆。
筆尖的墨已經快要幹了，他卻忘了去蘸。
林景歡這番話，如同一陣風，吹散了林三野心頭的迷霧。
他之前只是不甘，只是壓抑，覺得總會有路，但具體是哪條路，卻一片茫然。
如今，這路似乎被點明了。
想要真正護住家，護住歡哥兒這些能「生錢」的點子，護住全家不被欺辱，最直接的路，似乎只剩下一條。
科舉。
在這個時代，平民想要改換門庭，除了科舉，幾乎沒有第二條路。
至於從軍……他並非沒想過。
他身手不差，力氣也大，若有門路，未必不能掙份軍功。
可朝廷重文輕武，已是積年風氣。
武官的地位遠不如文官，晉升也更為艱難，且風險極高，刀槍無眼，生死難料。
更何況，若從軍，則意味著他要離開家，去往遙遠的軍營，幾年、十幾年，甚至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
大哥憨厚，二哥油滑但遇大事未必頂得住，爹娘年紀漸長，歡哥兒聰明卻體弱……
他若一走，家裡萬一再出事，誰來頂著？
難道要把所有壓力，都扔給歡哥兒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哥兒嗎？
所以，就只有讀書這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