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沒有捷徑，唯手熟爾
黑乎乎的牙粉雖然賣相不佳，但效果卻是實打實的好。
全家人試用之後，都讚不絕口，這讓林景歡和王有年信心倍增。
接下來就可以大規模製作，拿到鎮上試賣了。
不過林景歡琢磨了一下，牙刷這東西，說到底沒什麼太高的技術含量，只要有材料和耐心，誰都能做。
他們辛辛苦苦摸索出來，萬一被別人看了去，輕易仿造出來怎麼辦？
就像蒲草包一樣，轉頭就被模仿了去。
倒給別人做了嫁衣。
不行，得有點自己的特色，讓別人輕易模仿不了，至少也得讓人知道，這是他們獨有的。
商標！
對，就是商標！
「小表哥，咱們得給牙刷和牙粉起個名字，再刻上記號。」林景歡跟王有年商量，「以後別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咱們的東西。」
王有年撓撓頭：「起名字？還要刻記號？這麼講究？」
「當然了！」林景歡一本正經，「這叫『字號』，也叫『招牌』。就比如鎮上的『百味居』、『福興樓』，一提名字，大家都知道是哪家，東西好壞也有個說道。咱們以後做大了，別人一看到這個記號，就知道是咱們做的，質量有保證！」
「那……叫什麼名字好呢？」王有年問。
林景歡也一下子愣住了。
叫「潔齒寶」？太俗了。
「漱玉香」？有點像賣胭脂的。
看他猶豫，王有年倒是直爽地建議：「要不，就叫『林記』吧？簡單，也好記。本來這主意就是歡哥兒你想出來的，叫林記正合適！」
林景歡一想，也是。
「林記」，樸實無華，又有歸屬感。
「行！那就叫林記！」他也不再糾結，拍板定下，「小表哥，你再在牙刷柄上，刻上『林記』兩個字。」
「刻字？」王有年有些為難，「我不會寫字啊……」
「用刀刻嘛，又不用寫。」林景歡找來一塊炭條，又拿了一截廢竹片，「我先給你寫個樣子，你就照著刻。」
林景歡在竹片上用炭條寫下「林記」兩個字，雖然算不上好看，但好歹橫平豎直，能看清。
王有年接過竹片，看了半天，然後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在另一根竹條上比劃著名。
他雖然不識字，但手巧，照貓畫虎倒也似模似樣。
刻壞了幾根後，他終於刻出了一個歪歪扭扭但勉強能認出的「林記」。
「行！就這樣！」林景歡鼓勵道，「以後咱們的牙刷，都要刻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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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商標，這生意就算是正規化了。
接下來的日子，王有年便一門心思撲在做牙刷和牙粉上。
每天一大早就去河邊洗豬鬃，然後回來削竹片、鑽孔、填毛、刻字，忙得不亦樂乎。
林景歡也沒閒著。
他白天跟著林三野學認字，晚上教大家學拼音字母。
《三字經》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現在開始練字。
沒有那麼多宣紙給他霍霍，他就用毛筆蘸著水，在桌子上寫。
一開始，那字寫得跟雞爪刨過似的，東倒西歪，慘不忍睹。
連福蛋和阿滿都笑話他：「小叔寫的字，像蟲子爬！」
林景歡扮了個鬼臉嚇唬兩個小傢伙：「敢笑話小叔叔是吧，看我不抽你們屁股！」
「哇！小叔叔打屁股啦，快跑——」福蛋阿滿尖叫著跑開了。
林景歡叉著腰哼了一聲，然後又重新坐下來，認認真真地繼續寫。
練字這事兒，沒有捷徑，唯手熟爾。
堅持了十來天，他那手字總算是能看了，雖然離「工整」還差得遠，但至少橫是橫，豎是豎，不再是東倒西歪的了。
天氣越來越熱，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著。
傍晚時分，熱氣稍微散去了一些。
這時候林景歡則會背著手到田邊轉悠一圈。
他走到之前堆肥的地方，用樹枝扒開上面的覆蓋物。
一股帶著發酵味道的熱氣撲面而來。
他仔細看了看，堆肥已經腐熟得差不多了，黑黝黝的，看著就很肥沃。
「再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用了。」林景歡滿意地點點頭。
他直起腰，看向田裡的莊稼。
地里的高粱才剛抽出嫩苗，大豆也才長出兩三片真葉，綠油油的一片。
到時候給高粱大豆追一次肥，秋收的產量肯定能再提一提。
而此時，鎮上一家小酒館裡，趙德貴正跟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男人喝著酒。
趙德貴幾杯酒下肚，臉已經紅成了豬肝色，舌頭也大了。
「猴……猴哥，你剛才說的那個……那個賺大錢的營生，真……真的能成？」
瘦猴給他倒了一杯酒，神秘兮兮地說：「那還能有假？我兄弟在那邊有人，只要咱們把這批木料運過去，轉手一賣，那銀子……嘿嘿！」
他比劃了一個數錢的手勢，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趙德貴看得眼熱，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他做了一輩子木匠，也就是個勉強餬口的命。
要是真能賺大錢，那他以後還用得著看人臉色？
「那……那可別忘了兄弟我啊！」趙德貴舔著臉討好著。
「放心！咱們是兄弟，有錢當然一起賺！」瘦猴滿口答應。
兩人又推杯換盞，喝了好一會兒，直到日落西山，才勾肩搭背地從酒館裡出來。
天色擦黑，趙德貴搖搖晃晃地推開院門。
他身上又是一股濃烈的酒氣，腳步虛浮，臉色酡紅。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第幾次喝得醉醺醺地回來了？林秋雁自己也記不清了。
她扶著已經十分沉重的腰身，挺著肚子，艱難地從屋裡走出來。
看到丈夫這副模樣，她心裡一陣煩躁，卻又不得不強壓下火氣。
月份大了，她不能生氣，也不能勞累。
「怎麼又喝這麼多？」她走上前，想扶住趙德貴，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家裡還等著你拿錢回來買米呢，你又把錢拿去灌黃湯了？」
趙德貴醉眼朦朧地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含糊道：「錢……錢算什麼！等、等老子發了大財……金山銀山……都給你搬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甩開林秋雁的手，踉踉蹌蹌地往屋裡走。
林秋雁怕他摔倒，只好忍著氣，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心地攙扶著他。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炕邊坐下，林秋雁累得直喘氣，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德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一把抓住了林秋雁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蘇娘……蘇娘……」
林秋雁手一僵。
蘇娘？
那是誰？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聽見趙德貴又嘟囔了一句：「等我發了大財……就把那個黃臉婆休了……再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林秋雁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全家人試用之後，都讚不絕口，這讓林景歡和王有年信心倍增。
接下來就可以大規模製作，拿到鎮上試賣了。
不過林景歡琢磨了一下，牙刷這東西，說到底沒什麼太高的技術含量，只要有材料和耐心，誰都能做。
他們辛辛苦苦摸索出來，萬一被別人看了去，輕易仿造出來怎麼辦？
就像蒲草包一樣，轉頭就被模仿了去。
倒給別人做了嫁衣。
不行，得有點自己的特色，讓別人輕易模仿不了，至少也得讓人知道，這是他們獨有的。
商標！
對，就是商標！
「小表哥，咱們得給牙刷和牙粉起個名字，再刻上記號。」林景歡跟王有年商量，「以後別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咱們的東西。」
王有年撓撓頭：「起名字？還要刻記號？這麼講究？」
「當然了！」林景歡一本正經，「這叫『字號』，也叫『招牌』。就比如鎮上的『百味居』、『福興樓』，一提名字，大家都知道是哪家，東西好壞也有個說道。咱們以後做大了，別人一看到這個記號，就知道是咱們做的，質量有保證！」
「那……叫什麼名字好呢？」王有年問。
林景歡也一下子愣住了。
叫「潔齒寶」？太俗了。
「漱玉香」？有點像賣胭脂的。
看他猶豫，王有年倒是直爽地建議：「要不，就叫『林記』吧？簡單，也好記。本來這主意就是歡哥兒你想出來的，叫林記正合適！」
林景歡一想，也是。
「林記」，樸實無華，又有歸屬感。
「行！那就叫林記！」他也不再糾結，拍板定下，「小表哥，你再在牙刷柄上，刻上『林記』兩個字。」
「刻字？」王有年有些為難，「我不會寫字啊……」
「用刀刻嘛，又不用寫。」林景歡找來一塊炭條，又拿了一截廢竹片，「我先給你寫個樣子，你就照著刻。」
林景歡在竹片上用炭條寫下「林記」兩個字，雖然算不上好看，但好歹橫平豎直，能看清。
王有年接過竹片，看了半天，然後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在另一根竹條上比劃著名。
他雖然不識字，但手巧，照貓畫虎倒也似模似樣。
刻壞了幾根後，他終於刻出了一個歪歪扭扭但勉強能認出的「林記」。
「行！就這樣！」林景歡鼓勵道，「以後咱們的牙刷，都要刻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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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王有年便一門心思撲在做牙刷和牙粉上。
每天一大早就去河邊洗豬鬃，然後回來削竹片、鑽孔、填毛、刻字，忙得不亦樂乎。
林景歡也沒閒著。
他白天跟著林三野學認字，晚上教大家學拼音字母。
《三字經》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現在開始練字。
沒有那麼多宣紙給他霍霍，他就用毛筆蘸著水，在桌子上寫。
一開始，那字寫得跟雞爪刨過似的，東倒西歪，慘不忍睹。
連福蛋和阿滿都笑話他：「小叔寫的字，像蟲子爬！」
林景歡扮了個鬼臉嚇唬兩個小傢伙：「敢笑話小叔叔是吧，看我不抽你們屁股！」
「哇！小叔叔打屁股啦，快跑——」福蛋阿滿尖叫著跑開了。
林景歡叉著腰哼了一聲，然後又重新坐下來，認認真真地繼續寫。
練字這事兒，沒有捷徑，唯手熟爾。
堅持了十來天，他那手字總算是能看了，雖然離「工整」還差得遠，但至少橫是橫，豎是豎，不再是東倒西歪的了。
天氣越來越熱，知了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著。
傍晚時分，熱氣稍微散去了一些。
這時候林景歡則會背著手到田邊轉悠一圈。
他走到之前堆肥的地方，用樹枝扒開上面的覆蓋物。
一股帶著發酵味道的熱氣撲面而來。
他仔細看了看，堆肥已經腐熟得差不多了，黑黝黝的，看著就很肥沃。
「再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用了。」林景歡滿意地點點頭。
他直起腰，看向田裡的莊稼。
地里的高粱才剛抽出嫩苗，大豆也才長出兩三片真葉，綠油油的一片。
到時候給高粱大豆追一次肥，秋收的產量肯定能再提一提。
而此時，鎮上一家小酒館裡，趙德貴正跟一個瘦得像猴一樣的男人喝著酒。
趙德貴幾杯酒下肚，臉已經紅成了豬肝色，舌頭也大了。
「猴……猴哥，你剛才說的那個……那個賺大錢的營生，真……真的能成？」
瘦猴給他倒了一杯酒，神秘兮兮地說：「那還能有假？我兄弟在那邊有人，只要咱們把這批木料運過去，轉手一賣，那銀子……嘿嘿！」
他比劃了一個數錢的手勢，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趙德貴看得眼熱，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他做了一輩子木匠，也就是個勉強餬口的命。
要是真能賺大錢，那他以後還用得著看人臉色？
「那……那可別忘了兄弟我啊！」趙德貴舔著臉討好著。
「放心！咱們是兄弟，有錢當然一起賺！」瘦猴滿口答應。
兩人又推杯換盞，喝了好一會兒，直到日落西山，才勾肩搭背地從酒館裡出來。
天色擦黑，趙德貴搖搖晃晃地推開院門。
他身上又是一股濃烈的酒氣，腳步虛浮，臉色酡紅。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第幾次喝得醉醺醺地回來了？林秋雁自己也記不清了。
她扶著已經十分沉重的腰身，挺著肚子，艱難地從屋裡走出來。
看到丈夫這副模樣，她心裡一陣煩躁，卻又不得不強壓下火氣。
月份大了，她不能生氣，也不能勞累。
「怎麼又喝這麼多？」她走上前，想扶住趙德貴，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家裡還等著你拿錢回來買米呢，你又把錢拿去灌黃湯了？」
趙德貴醉眼朦朧地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含糊道：「錢……錢算什麼！等、等老子發了大財……金山銀山……都給你搬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甩開林秋雁的手，踉踉蹌蹌地往屋裡走。
林秋雁怕他摔倒，只好忍著氣，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小心地攙扶著他。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炕邊坐下，林秋雁累得直喘氣，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德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一把抓住了林秋雁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蘇娘……蘇娘……」
林秋雁手一僵。
蘇娘？
那是誰？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聽見趙德貴又嘟囔了一句：「等我發了大財……就把那個黃臉婆休了……再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林秋雁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