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朋友妻不可欺
「慎言！」沈行禛腳步一頓，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陳開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臉嚇了一跳，險些咬到舌頭。
「不是，行禛，你這是怎麼了？」陳開度一臉莫名其妙，「我不就隨口一說嗎？那小哥兒長得確實好，性子也有趣，怎麼，我說句喜歡都不行了？」
沈行禛側過頭，目光涼涼地掃過陳開度的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警告：「他並非那等可以隨意被人評頭論足之人。你既是讀書人，便該懂得非禮勿言。背後議論他人是非，豈是君子所為？」
陳開度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心裡卻更加疑惑了。
平日裡沈行禛雖然也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但對他這種玩笑話大多是一笑了之，頂多無奈地搖搖頭，怎麼今日反應這麼大？
而且，剛才提到那小哥兒時，沈行禛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柔色，雖然極淡，卻也沒逃過陳開度那雙慣會察言觀色的眼睛。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陳開度的腦子。
他後退半步，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你你你……不會你也看上那小哥兒了吧？！」
沈行禛抿唇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一雙眸子愈發深邃。
陳開度見狀，更是坐實了自己的猜測，頓時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受傷模樣，誇張地哀嚎起來：「天吶！沈行禛，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我在迎春閣那天就跟你說了，我對那小哥兒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你居然……」
他指著沈行禛，手指都在顫抖，一副被好兄弟背叛的痛心疾首模樣：「你居然跟我搶人！朋友妻不可欺你……」
「誰是你妻？」沈行禛眉頭微蹙，冷聲打斷。
他直視著陳開度，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是我未婚夫郎。」
「啊？」
陳開度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說什麼？未、未婚夫郎？」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行禛，又看看自己，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不對啊！」陳開度猛地反應過來，「你上回在迎春閣，你明明還不認識他！這會兒又成了未婚夫郎了？」
他圍著沈行禛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仿佛要從沈行禛身上看出朵花來：「你少誆我！你要是早就知道，那天還能那麼淡定？還能讓人家為了十兩銀子給你當畫模？你這……你這分明就是後來勾搭上的！」
「好你個沈行禛，藏得夠深啊！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面對陳開度的連珠炮似的追問，沈行禛只是微微垂眸，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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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陳開度怎麼軟磨硬泡，甚至使出了撒潑打滾的無賴招數，沈行禛就像個鋸了嘴的葫蘆，半個字也不肯多說，只留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五月底的天氣，熱得跟下火似的。
地里幹活的人都早早收工，扛著農具往家趕。
路上，幾個村民一邊擦著汗，一邊說著閒話。
忽然，有人指著前面的河邊：「哎，那不是鄭老大嗎？」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河邊的柳樹蔭下，鄭老大正手裡拿著根竹竿，對著河裡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大聲呵斥著什麼。
「去去去！都給我上來！這麼大日頭，也不怕曬脫皮！趕緊回家去！」
「誰讓你們下水的？不知道河裡危險嗎？」
鄭老大嗓門大，語氣又急又凶，連幾十米外都能聽見。
村民們見狀，有人忍不住搖了搖頭，小聲議論道：「這鄭老大也是魔怔了。自從跟那林三野學了那啥救人的法子後，就三天兩頭沒事往河邊跑，見著小孩下水就趕，跟個巡河夜叉似的。」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附和，「前兒個我家那小子只是在河邊洗個腳，都被他罵了一頓，說是怕掉下去。這也太小心了些。」
更有那嘴碎的村民，不屑地恥笑道：「我看他是想救人想瘋了吧？整天盼著有人落水，好顯擺顯擺他那點本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就是，真當自己是活菩薩了？」
「自家兒子沒看住，淹死在河裡了，現在倒好，把全村的娃都當成自家兒子管。」
「這大熱天的，孩子們下河洗個澡、摸個魚多正常的事兒，就他大驚小怪，整得跟防賊似的。也不看看自個兒那樣，誰家孩子樂意聽他的？」
鄭大聽不見岸上人的議論，或者說即便聽見了也顧不上。
河裡那幾個小孩正是七八歲嫌狗厭的年紀，仗著自己水性好，哪裡把鄭大的話放在眼裡。
他們光著屁股在水裡鑽上鑽下，像幾條滑溜的泥鰍。聽見鄭大的呵斥，不僅不怕，反而一個個從水裡探出腦袋，衝著岸上的鄭大略舌頭做鬼臉。
領頭的那個正是王小牛，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聲笑話道：「就不上來！就不聽你的！」
鄭大氣得要死，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他抓著竹竿就往河裡捅，呵斥道：「都給我滾上來！再不聽話，我去告你們爹娘！」
這招倒是管用。
一聽要告狀，幾個孩子頓時有些慫了。
他們雖然不怕鄭老大，但還是怕自家老爹的棍棒的。
「真沒勁！」領頭的王小牛嘟囔了一句，不情不願地帶著小夥伴們往岸邊游，「走走走，不跟他玩了！」
一群小破孩濕淋淋地爬上岸，穿上褲衩，一邊往村里走，一邊還不忘回頭罵罵咧咧。
「鄭大傻子！多管閒事！」
「以後不來這兒玩了，晦氣！」
走出一截後，王小牛忽然眼珠一轉，神秘兮兮地對同伴們說：「我知道個好地方！在後山那邊，有個廢棄的池塘，水不深，而且沒人管！咱們去那兒玩，還能抓魚呢！」
「真的？還有魚？」其他孩子一聽，眼睛都亮了。
「那還有假？我上次去過，看見好大一條草魚呢！」
「走走走！抓魚去！」
「誰抓得多誰就是老大！」
一群孩子也顧不上熱了，嘻嘻哈哈地推搡著，順著小路往後山那個隱蔽的池塘跑去。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的雲彩被燒成了火紅色。
村里炊煙裊裊，各家各戶都開始張羅晚飯了。
一個小孩跌跌撞撞地跑進村子，滿臉驚恐，渾身濕透，鞋都跑丟了一隻。
他一邊跑一邊哭喊：「不好了！不好了！二毛……二毛淹死在池塘里了！」
陳開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臉嚇了一跳，險些咬到舌頭。
「不是，行禛，你這是怎麼了？」陳開度一臉莫名其妙，「我不就隨口一說嗎？那小哥兒長得確實好，性子也有趣，怎麼，我說句喜歡都不行了？」
沈行禛側過頭，目光涼涼地掃過陳開度的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警告：「他並非那等可以隨意被人評頭論足之人。你既是讀書人，便該懂得非禮勿言。背後議論他人是非，豈是君子所為？」
陳開度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心裡卻更加疑惑了。
平日裡沈行禛雖然也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但對他這種玩笑話大多是一笑了之，頂多無奈地搖搖頭，怎麼今日反應這麼大？
而且，剛才提到那小哥兒時，沈行禛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柔色，雖然極淡，卻也沒逃過陳開度那雙慣會察言觀色的眼睛。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陳開度的腦子。
他後退半步，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你你你……不會你也看上那小哥兒了吧？！」
沈行禛抿唇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一雙眸子愈發深邃。
陳開度見狀，更是坐實了自己的猜測，頓時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受傷模樣，誇張地哀嚎起來：「天吶！沈行禛，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我在迎春閣那天就跟你說了，我對那小哥兒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你居然……」
他指著沈行禛，手指都在顫抖，一副被好兄弟背叛的痛心疾首模樣：「你居然跟我搶人！朋友妻不可欺你……」
「誰是你妻？」沈行禛眉頭微蹙，冷聲打斷。
他直視著陳開度，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是我未婚夫郎。」
「啊？」
陳開度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說什麼？未、未婚夫郎？」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行禛，又看看自己，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不對啊！」陳開度猛地反應過來，「你上回在迎春閣，你明明還不認識他！這會兒又成了未婚夫郎了？」
他圍著沈行禛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仿佛要從沈行禛身上看出朵花來：「你少誆我！你要是早就知道，那天還能那麼淡定？還能讓人家為了十兩銀子給你當畫模？你這……你這分明就是後來勾搭上的！」
「好你個沈行禛，藏得夠深啊！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面對陳開度的連珠炮似的追問，沈行禛只是微微垂眸，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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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陳開度怎麼軟磨硬泡，甚至使出了撒潑打滾的無賴招數，沈行禛就像個鋸了嘴的葫蘆，半個字也不肯多說，只留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五月底的天氣，熱得跟下火似的。
地里幹活的人都早早收工，扛著農具往家趕。
路上，幾個村民一邊擦著汗，一邊說著閒話。
忽然，有人指著前面的河邊：「哎，那不是鄭老大嗎？」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河邊的柳樹蔭下，鄭老大正手裡拿著根竹竿，對著河裡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大聲呵斥著什麼。
「去去去！都給我上來！這麼大日頭，也不怕曬脫皮！趕緊回家去！」
「誰讓你們下水的？不知道河裡危險嗎？」
鄭老大嗓門大，語氣又急又凶，連幾十米外都能聽見。
村民們見狀，有人忍不住搖了搖頭，小聲議論道：「這鄭老大也是魔怔了。自從跟那林三野學了那啥救人的法子後，就三天兩頭沒事往河邊跑，見著小孩下水就趕，跟個巡河夜叉似的。」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附和，「前兒個我家那小子只是在河邊洗個腳，都被他罵了一頓，說是怕掉下去。這也太小心了些。」
更有那嘴碎的村民，不屑地恥笑道：「我看他是想救人想瘋了吧？整天盼著有人落水，好顯擺顯擺他那點本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就是，真當自己是活菩薩了？」
「自家兒子沒看住，淹死在河裡了，現在倒好，把全村的娃都當成自家兒子管。」
「這大熱天的，孩子們下河洗個澡、摸個魚多正常的事兒，就他大驚小怪，整得跟防賊似的。也不看看自個兒那樣，誰家孩子樂意聽他的？」
鄭大聽不見岸上人的議論，或者說即便聽見了也顧不上。
河裡那幾個小孩正是七八歲嫌狗厭的年紀，仗著自己水性好，哪裡把鄭大的話放在眼裡。
他們光著屁股在水裡鑽上鑽下，像幾條滑溜的泥鰍。聽見鄭大的呵斥，不僅不怕，反而一個個從水裡探出腦袋，衝著岸上的鄭大略舌頭做鬼臉。
領頭的那個正是王小牛，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聲笑話道：「就不上來！就不聽你的！」
鄭大氣得要死，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他抓著竹竿就往河裡捅，呵斥道：「都給我滾上來！再不聽話，我去告你們爹娘！」
這招倒是管用。
一聽要告狀，幾個孩子頓時有些慫了。
他們雖然不怕鄭老大，但還是怕自家老爹的棍棒的。
「真沒勁！」領頭的王小牛嘟囔了一句，不情不願地帶著小夥伴們往岸邊游，「走走走，不跟他玩了！」
一群小破孩濕淋淋地爬上岸，穿上褲衩，一邊往村里走，一邊還不忘回頭罵罵咧咧。
「鄭大傻子！多管閒事！」
「以後不來這兒玩了，晦氣！」
走出一截後，王小牛忽然眼珠一轉，神秘兮兮地對同伴們說：「我知道個好地方！在後山那邊，有個廢棄的池塘，水不深，而且沒人管！咱們去那兒玩，還能抓魚呢！」
「真的？還有魚？」其他孩子一聽，眼睛都亮了。
「那還有假？我上次去過，看見好大一條草魚呢！」
「走走走！抓魚去！」
「誰抓得多誰就是老大！」
一群孩子也顧不上熱了，嘻嘻哈哈地推搡著，順著小路往後山那個隱蔽的池塘跑去。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的雲彩被燒成了火紅色。
村里炊煙裊裊，各家各戶都開始張羅晚飯了。
一個小孩跌跌撞撞地跑進村子，滿臉驚恐，渾身濕透，鞋都跑丟了一隻。
他一邊跑一邊哭喊：「不好了！不好了！二毛……二毛淹死在池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