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七十九章 殺人不眨眼的穆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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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周遭靜得只剩蟲鳴的聲響。

  穆海棠如一道黑影掠過驛站的矮牆,落地時悄無聲息, 她貼著土坯牆根遊走,借著月光看清院內情形:東側兩間正屋亮著昏燈,隱約有酒氣混著鼾聲飄出來,是押解的差役在裡面歇腳。

  而流放的犯人被分在院角各處,大多蜷縮在簡陋的草堆上。

  沒看到穆家人,她目光掃過最偏僻的西北角,眸色一沉——那裡搭著個歪斜的草棚,緊挨著散發著臊臭的馬廄。

  穆家和張家顯然是最慘的,想來是受了「額外照顧」,才被塞在又髒又臭的馬廄旁的草棚里。

  她繞到草棚背面,借著馬廄的陰影掩住身形,側耳細聽裡面的動靜。

  「爹,如今我們怎麼辦……」是穆文川的聲音。

  「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穆老二到現在也沒弄明白,自家怎麼就被抄了家。

  他和大哥都是閒職,公事上從不用他們拿主意,兩人又極其會做人,幾乎沒得罪過誰,可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爹,這得好好問問伯父。我那日在牢里聽人說,是大伯母和堂姐去寺里上香得罪了貴人,咱們才被連累的。伯父,我說得沒錯吧?」

  「什麼?」穆懷仁猛地抬頭,「文祥說的可是真的?真是大嫂惹出這滔天禍事?她到底如何得罪了貴人,竟連累全家?」

  「我不服!我早就跟你說過,孩子大了就該分家,你偏不聽!」

  「結果現在好了,全家都讓你家那個女人給害了!」

  「如今咱們要是在去嶺南的路上有個三長兩短,穆家的香火可就徹底斷了!」

  他捶著草堆低吼,「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喪門星!怪不得張家也獲了罪,怕是也被你那個蠢婆娘連累的!」

  穆懷仁沒說話,他也無話可說,如果可以他現在都想一掌劈死那個蠢貨,枉費他苦心經營多年,枉費他苦心經營多年,可自打那日事發,他就再沒見過她和穆婉青的蹤影。」

  「他重重嘆了口氣:「老二,誰也不是神仙,都沒長那前後眼?我若早知那個蠢貨會坑害全家,早一紙休書把她打發回去了。」

  「你說的也是。咱們身上還有些銀兩,等過些日子到了更偏僻的地方,把銀子給了這些差爺,讓他們放文川和文祥走。無論如何,得想辦法把他倆保住。」

  「大哥,要不你再多出些銀兩,咱們一起逃吧?」穆老二的聲音帶著顫,「我真不想去嶺南,聽說那兒苦得很,流放的犯人天天都得幹活,最後十個九個都是累死的。……」

  穆懷仁沒吭聲。誰想死?可他心裡沒底,哪敢賭?

  穆海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只剩一片冷冽。她抽出短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都這地步了,還想著花錢買命?真是痴心妄想。

  可惜啊,他們的銀子給錯了地方,最該孝敬的,該是閻王爺才對。


  穆海棠明白自己得速戰速決,所以她一進去,二話沒說,一出手,就把穆二爺父子送上了西天。

  穆文祥還在絮叨著如何打點差役,頸間忽然一涼,尚未反應過來,便覺呼吸驟然斷絕。

  他瞪大著眼倒下去,頸間血線驟然綻開,濺得旁邊枯草染上點點暗紅。

  穆二爺轉頭要斥兒子胡說,眼前寒光已至,利刃同樣精準地抹過他的咽喉。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便重重砸在草堆上,驚起一片塵埃。

  手起刀落間,便是兩條人命,穆海棠卻是連眼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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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棚里瞬間死寂。

  穆懷仁父子驚恐的看著這一幕,似是不敢相信。

  緊接著,穆海棠身形一閃,手刀利落劈在穆文川後頸。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草棚里僅剩的穆懷仁瞳孔驟然收縮,以為下一個便是自己兒子,竟 「咚」 一聲跪在了滿是血的糧草上。

  「是,是貴人派你來的吧?求貴人……求貴人放我兒一條生路!要殺就殺我,放我兒子一條生路吧。」

  「我,我有銀票!大俠,我把所有銀子都給你,求求你……求求你放過他吧!」

  穆海棠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她緩緩蹲下身,刀尖在他眼前晃了晃:「銀票啊?銀票的確是好東西。」

  「只可惜,在我這兒,買不回你們的命。」

  「因為我早就說過,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穆文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只是沒想到,這一日竟來得這麼快。」

  穆懷仁渾身一僵,抬起頭時,眼裡的恐懼混著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可方才那聲音·····是。

  「你?你?」

  「對啊,就是我。」 她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你當初不是說,咱們走著瞧嗎?你看,我這不就瞧見了嗎。」

  「你死前我還是要告訴你,你們穆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先下去好好等著吧。」

  說完,她再無半分遲疑,手起刀落。

  穆懷仁的瞳孔驟然放大,滿是驚駭與不甘,卻連半個字都沒能吐出來,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無氣息。

  任天野在不遠處的樹椏上,將穆海棠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沒料到,聖上親自吩咐讓他來料理穆、張兩家的事,自己不過稍遲一步,竟撞見了這等場面。

  這個死女人,殺人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眯著眼若有所思,覺得她實在是太奇怪了,說她會武吧,她卻沒用一絲內力,可身手卻很好,招式更是更是刁鑽古怪,全然不似江湖路數,倒像是……專門為取人性命練的。

  從佛光寺回去後,他不是沒有懷疑過 —— 他甚至懷疑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穆海棠。

  可他查遍了所有能查的,這兩日在牢里,他還特意提審了幾個穆府下人,關於她的事也聽了不少——知道她這些年過的並不如意,受了許多委屈。

  人看著不正常,卻又找不出半分破綻。

  可一個人,真能在短短時日裡變得如此徹底嗎?

  還是說,從前的怯懦溫順全是裝的?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她這一身詭異的功夫,既無內力根基,招式又野,究竟是跟誰學的?

  若說之前他還懷疑她,可親眼見了方才那幕,又覺得她若真不是穆海棠,又何必對穆家人下此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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