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匣子裡的秘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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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夢中的穆海棠察覺到有手在觸碰自己,睡意瞬間消散,猛地睜開眼,警惕地繃緊了身子。

  她下意識就要揮開那隻手,看清來人是蕭景淵時,動作頓了半分,眼底還凝著未散的驚惶,開口時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

  蕭景淵瞧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心頭那股火氣本就沒壓下去,此刻更是 「噌」 地竄上來,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哪裡知道,穆海棠原是有起床氣的,但凡被人從夢裡攪醒,總會沒來由地煩躁幾分。

  就像此刻,她被擾了好眠,臉色沉沉的,眉梢眼角都掛著嫌惡,那副模樣,仿佛他是什麼招人厭的東西。

  蕭景淵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總之他覺得他心口像是堵著塊巨石,脫口便是反唇相譏:「哼,看見我就擺這副臉色,若是來的是你心心念念的雍王殿下,怕是笑都來不及吧。」

  穆海棠此時睡意已經消了大半,人也清醒了,看著他陰著張臉,又開始跟她陰陽怪氣,好好的提宇文謹幹嘛?這不沒事找事嗎?

  所以,她的狗脾氣也上來了,冷著臉點點頭道:「你說的對,你說什麼是什麼,說夠了嗎?」

  「說夠了你就可以滾了。」

  有病吧,她現在懷疑蕭景淵是不是雙重人格。

  白天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塞給她一沓銀票,說什麼看上什麼儘管買,花不完就留著當體己。

  給了銀子,就巴巴地要她親一口,走時還跟她膩歪了好一會兒。

  怎麼這大半夜的跑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張臉冷得像冰,一開口跟吃了火藥似的,簡直莫名其妙。

  她真是受不了他這冰火兩重天的性格,看來自己很有必要在好好考慮考慮。

  萬一他真是精神上有問題,那她豈不是嫁給了個神經病,怪不得人都說,不論是大齡剩男,還是大齡剩女,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要不剩不下。

  她起初並不覺得,沒準是太過優秀剩下了也不一定,但是現在看來,那話沒準是真的。

  蕭景淵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幾乎要氣瘋了。

  果然,愛與不愛,從來都是一目了然。

  她在信里對那個小白臉,恨不得掏心掏肺,字裡行間全是小心翼翼的溫柔小意,結果到了他這,卻連半分耐心都吝嗇給,句句帶刺,滿眼嫌惡。

  蕭景淵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頸,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紅:「穆海棠,你竟敢騙我?還把我耍的團團轉?」

  「你為什麼要騙我?!」他喉間滾出低吼,力道又重了幾分。

  「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還是為了誰?」

  穆海棠沒料到他竟會突然動粗,窒息感瞬間襲來,她意識到他是來真的,心頭火起,另一隻手閃電般劈向他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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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側身一閃,輕易避開這凌厲一擊,手上掐著她脖子的勁道卻絲毫未減,穆海棠只覺呼吸困難,眼前金星直冒。

  她眼神一冷,雙腿猛地踹向蕭景淵腹部。

  蕭景淵猝不及防,只得往後退了一步,掐著她脖子的手也鬆了。

  穆海棠喘了兩口氣,立刻衝著他低聲喊道:「蕭景淵,你是不是瘋了?你想殺我?」

  「是,我就是瘋了!」 他眼底赤紅,聲音發顫,「我瘋也是被你逼瘋的!」

  「你為什麼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穆海棠無語了,大半夜的他這是發的哪門子神經,說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懂。

  你還嘴硬是吧?你跟我說你並非心悅宇文謹,你跟我說他不過是你選夫冊上的一個人名。

  穆海棠,你說什麼我都信你了,可結果呢?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穆海棠也不慣他毛病,開口道:「結果怎麼了?」

  「結果你分明就是愛宇文謹那個小白臉!你既愛他,又為何來招惹我?」

  「誰說我愛他了?你大晚上的胡說八道什麼!」 穆海棠又氣又急,指著門,「你趕緊走,我不想看見你。」

  「對,你不想看見我,心裡想的全是他是吧?」

  蕭景淵雙目赤紅,語氣狠戾,「我是說過你以前的事兒可以既往不咎,可那不代表,我能忍受我的女人心裡裝著另一個男人!」

  「蕭景淵,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我根本就聽不懂你說什麼?」

  「你聽不懂是嗎?你還敢說你心裡沒有宇文謹?好,那你給我解釋解釋,這些是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描金匣子 「啪」 地被他甩在穆海棠面前的床榻上。

  他一把掀開匣蓋,指著裡面的東西道:「穆海棠,你告訴我,這些信是不是你寫給他的?這幾個荷包是不是你親手給他繡的?」

  穆海棠看著眼前的匣子,匣子她不認識,但是匣子裡的東西確實都是原主送給宇文謹的,除了原主寫給他的那些信,還有原主親手給他繡的荷包。

  原來,宇文謹根本沒燒,竟把這些東西妥帖收了這麼久。

  可它們怎麼會落到蕭景淵手裡?

  蕭景淵見她抿唇不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怎麼?解釋不出來了?你倒是說話啊?」

  原來宇文謹真的沒有燒了,而是把它們都妥善保管了起來,可為什麼這些東西會在蕭景淵手裡。

  穆海棠心頭火起,眼神驟然冷硬:「我說什麼?你想讓我解釋什麼?我用得著跟你解釋嗎?」

  「景淵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你隨便,現在我要睡覺,你給我出去。」

  「還有,蕭景淵,你給我聽好——這次不是你說婚事作罷,是我說。」

  穆海棠抬眼瞪著他,語氣斬釘截鐵,「我現在正式告訴你,咱倆的婚事,算了。便是你求聖上賜婚,我也敢抗旨。」

  她指著門,聲音冷硬如冰:「你現在就走,往後,咱們互不相識。」

  「你惱羞成怒了是嗎?」 蕭景淵眼底猩紅:「穆海棠,你何曾對這婚事真心過?看看你信里寫的那些話,字裡行間全是對他的痴纏。」

  「蕭景淵,我真沒想到你這麼齷齪,你看了我的信是嗎?」

  「我齷齪?你說我齷齪?你寫這些露骨的字句不齷齪,我看了倒成了我齷齪?」

  「穆海棠你太欺負人了,好啊,不是要一刀兩斷嗎?來啊,今晚你欠我的通通都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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