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鎖國令下的偷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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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稻妻的前一天,胡苓去了一趟離島。

  往生堂在稻妻的最後一點業務,還有幾張單子,得當面結清。

  都是些零碎的小事。

  可在鎖國令下,離島是唯一一個,還能跟外界有往來的地方。

  要辦,就得到這兒來。

  ……

  離島的風,跟鳴神島不一樣。

  這裡更濕,更咸,風裡全是海的味道。

  碼頭上,泊著幾艘船,桅杆起起伏伏。

  胡苓辦完了事,從一間商屋裡出來,站在海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稻妻,這一站,是真的,要到頭了。

  她正出神,忽然,眼角瞥見了什麼。

  碼頭最邊上,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她不可能認錯的身影。

  ……

  橘色的頭髮。

  愚人眾的制服。

  海風把他的衣擺,一下一下,吹起來。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背對著她,望著海面,像是一尊,被風吹了很久的、不肯倒的碑。

  胡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橘色頭髮。

  愚人眾的制服。

  但在稻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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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國令下的稻妻?

  她的腦子,像是一下子,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是不是看錯了。

  是不是,海風吹得她,眼花了。

  ……

  那人,偏偏在這個時候,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

  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離島灰濛濛的天光里,亮得像兩片,沒被凍上的海。

  胡苓的心,「咚「地,狠狠跳了一下。

  是他。

  真的是他。

  ……

  那一瞬間,胡苓的腦子裡,閃過的,是璃月港的那個深夜。

  也是碼頭。

  也是夜風。

  她親手解下發間那枚,戴了十幾年的蝴蝶,放進他的手心,說,幫我保管。

  那時候,她以為,這一別,會是好久好久。

  久到,她都不敢去想,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

  可他現在,就站在這裡。

  站在鎖國令下的稻妻。

  站在她面前。

  ……

  達達利亞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笑,跟從前一模一樣。

  帶著點光,帶著點孩子氣,還帶著點,只有面對她時,才會有的笨拙。

  然後,他朝她,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

  胡苓的腳,像生了根。

  她想動,動不了。

  想說話,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沒有先說話。

  只是抬起手,伸進懷裡,慢慢地,掏出了什麼東西。

  胡苓的呼吸,停住了。

  他攤開手心。

  那上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蝴蝶髮飾。

  金屬的蝴蝶,在他掌心,泛著一層,很淡的、暖色的光。

  ……

  「我說過會回來。「

  達達利亞的聲音,很低,很輕。

  卻重得,像是能壓住,整片海的風浪。

  胡苓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那枚,她戴了十幾年,又在那個夜裡,親手放進他掌心的蝴蝶。

  它沒有丟。

  它被好好地,帶回來了。

  ……

  「你——「胡苓張了張嘴,聲音都在抖,「你怎麼進來的——「

  「鎖國令——「

  「稻妻現在,誰都不讓進——「

  達達利亞「哦「了一聲,輕描淡寫地,把髮飾收回懷裡。

  「游過來的。「

  胡苓:「……「

  「???「

  從至冬,游到稻妻?

  中間隔著,大半個提瓦特的海?

  哥,你當我沒上過地理課?

  這要是真的,你早該刷新,提瓦特游泳紀錄了。

  不,應該直接,載入史冊。

  《震驚!愚人眾執行官橫渡重洋,只為送一枚髮飾》。

  這標題,行秋看了,都得連夜改稿。

  ……

  「你騙誰呢。「胡苓瞪他,「游過來的。你當這是,跨海游泳大賽?「

  達達利亞「噗「地,笑出了聲。

  「騙你的。「

  他攤了攤手。

  「愚人眾的外交豁免權。強行入的境。「

  胡苓:「……「

  她就知道。

  愚人眾,在稻妻這種地方,總有那麼些,見不得光、又堂而皇之的路子。

  什麼外交豁免權,翻譯過來,就是「我上頭有人,你幕府將軍,拿我沒辦法「。

  ……

  「不過。「達達利亞忽然,認真起來。

  「從至冬到稻妻,我是真的,繞了,大半個提瓦特。「

  「先回了一趟璃月。「

  「又去了須彌。「

  「再借了條船,順著洋流,一路摸到這裡。「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就為了,找到你。「

  ……

  胡苓怔住了。

  海風很大。

  把她的長髮,吹得亂七八糟,糊了一臉。

  可她連抬手去撥,都忘了。

  這個人,繞了大半個提瓦特。

  就為了,找到她。

  ……

  胡苓比誰都清楚,愚人眾在稻妻,本來就有自己的盤算。

  鎖國令,雷神,神之心。

  這個國家,從來不缺愚人眾的影子。

  可他這一路,走的,是私人行程。

  沒有任務,沒有命令,沒有女皇的印章。

  只是一個橘子頭,從至冬出發,繞了半張地圖,就為了,站到她面前。

  說一句,我回來了。

  ……

  「你瘋了。「她啞著嗓子,「就為了送個髮飾,繞這麼大一圈?「

  「誰說,就為了送髮飾。「

  達達利亞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一點。

  「我是為了來,看看你。「

  「也為了,把它,還給你。「

  他再次,從懷裡,拿出那枚蝴蝶。

  「你最重要的東西。「

  「我保管了這麼久,總算,可以物歸原主了。「

  ……

  胡苓低下頭,看著他掌心那枚蝴蝶。

  那上面,還帶著他胸口的溫度。

  「你保管得怎麼樣。「她忽然問。

  聲音,輕得像要散在海風裡。

  達達利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日夜不離身。「

  「睡覺,都揣在胸口。「

  「有一次,在須彌的沙漠裡,差點跟一夥盜寶團打起來,我第一反應,是先護住它。「

  他頓了頓,笑得更開了。

  「結果,差點被人,在胳膊上開了個口子。「

  ……

  胡苓猛地抬頭。

  「你受傷了?「

  「沒有。「達達利亞搖頭,「就擦破點皮。「

  「我可是,為了保護它,把命都豁出去了。「

  「你得補償我。「

  胡苓:「……「

  這人,果然還是,一點沒變。

  該正經的時候,能把你感動得,眼眶發酸。

  下一秒,就能理直氣壯地,開始討要補償。


  「那你想怎樣。「胡苓板著臉,別過頭去。

  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跳得亂七八糟。

  「我想——「

  達達利亞忽然,湊近了一點。

  近到,胡苓都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子,海風混著硝煙的味道。

  「我想讓你,親口告訴我。「

  「你還願意,收下這個人嗎?「

  ……

  胡苓的心,漏了一拍。

  不是現在。

  這句話,不該,在這個風大的碼頭上說。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就被一陣,更猛的海風,灌了個正著。

  「……「

  她咳嗽了兩聲。

  達達利亞笑了,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肩上。

  「先不急著回答。「

  「風這麼大,別著涼。「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色。

  「明天,你們離開之前——「

  「帶我去一個,你覺得好看的地方。「

  「我有話,想對你說。「

  ……

  胡苓裹著他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點了點頭。

  外套很大。

  幾乎要把她,整個裹進去。

  她低頭,聞了聞。

  海風,硝煙,還有一點,很淡的、像雪又像海的氣味。

  是達達利亞的味道。

  ……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眼,「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離島碼頭?「

  「幕府的兵,沒把你抓起來?「

  達達利亞聳聳肩。

  「抓過。「

  「我跑得快。「

  胡苓:「……「

  行吧。

  愚人眾的執行官,在鎖國的稻妻,偷渡入境,還跟幕府兵,玩起了貓抓老鼠。

  這劇情,放到前世,高低得是,一個SSR級別的,限定活動。

  ……

  「那。「胡苓裹緊了外套,問他,「你今天,住哪兒?「

  「還沒著落。「

  達達利亞笑。

  「本來打算,在碼頭,湊合一晚。「

  胡苓:「……「

  「你一個,愚人眾的執行官,淪落到睡碼頭?「

  「為了誰啊。「達達利亞看著她,眼睛彎彎的。

  胡苓噎了一下。

  這人,真是……

  ……

  「算了。「她別過頭,聲音悶悶的,「離島有家旅店,老闆跟我熟。「

  「我帶你去。「

  達達利亞沒說話,只是,笑得更深了。

  那種,從眼底,一點點漾出來的,很暖的笑。

  胡苓裝作沒看見。

  轉身,走在了前面。

  可她知道。

  自己的耳朵尖,一定,又紅了。

  ……

  胡苓忽然,有點捨不得。

  明天,她就要離開稻妻了。

  而這個橘子頭,繞了大半個提瓦特,才剛剛,追到她面前。

  他們的重逢,短得,像離島的海風,一吹就散。

  可轉念一想,她又釋然了。

  至少,他回來了。

  蝴蝶髮飾,回來了。

  那個人,也回來了。

  ……

  海風追著他們。

  橘色的頭髮,和深棕色的長髮,在風裡,一起揚起來。

  一個愚人眾的執行官,一個往生堂的二小姐。

  在鎖國令下的稻妻,並肩走著。

  一個,繞了大半個提瓦特。

  一個,等了,整整一個稻妻。

  而明天,櫻花樹下,還有一場,更重要的重逢,在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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