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輕小說引發的血案
須彌的邀請函，在桌上，躺了三天。
胡桃也亢奮了三天。
第一天，她列了一份「須彌必需品清單「：傷藥、乾糧、換洗衣物、遮陽的斗笠。
第二天，她又補了一份「沙漠應急清單「：水囊、防沙面巾，還有三個不知道從哪淘來的防風火摺子。
第三天，她開始列第三份。
「給須彌朋友的見面禮。「
胡苓湊過去看了一眼。
好傢夥。
姐姐，我們這是去開展殯葬業務，不是去搞七國代購。
「苓苓！「胡桃把筆一扔，眼睛亮得能當燈籠，「走！上街！買點稻妻土特產，帶去須彌當見面禮！「
胡苓：「……「
行。
反正清單已經長得，能繞稻妻城一圈了。
……
稻妻城的中午，太陽很足。
胡苓跟在姐姐身後，穿過一條又一條街。胡桃走路帶風，看見什麼都要停下來摸兩下。
經過一家賣御守的，她買了一個。
經過一家賣糰子的，她買了兩串。一串塞進自己嘴裡，一串遞給胡苓。
經過一家賣面具的，她戴上一個鬼面，轉過頭嚇胡苓。
「哇！「
胡苓面無表情。
「姐姐。你嚇人之前，能不能先把嘴裡的糰子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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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底下，胡桃的腮幫子，鼓鼓的。
……
走著走著，一家書店，橫在眼前。
門面不大，招牌上寫著三個字。
八重堂。
胡苓的腳步，頓了一下。
八重堂。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稻妻最大的輕小說出版社，同時，也是稻妻最熱鬧的八卦集散地。前世遊戲裡，這地方，就藏著一堆，奇奇怪怪的小說。
而這家店的老闆……
她還沒來得及往下想，胡桃已經一腦袋，扎了進去。
「來都來了！看看有沒有講須彌的書！「
……
八重堂里，書從地上，堆到天花板。
胡桃像個掉進米缸里的耗子，東翻翻，西翻翻。
胡苓靠在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書架。
然後，她看見了。
就在「熱銷榜「最頂上，擺著一本書。
封面是粉色的，畫著一個戴蝴蝶髮飾的少女，和一個橘色頭髮的青年。兩個小人，站在一片火蝶和雪花之間，姿勢曖昧得，讓胡苓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書名，寫得明明白白——
《往生堂戀歌：當至冬執行官遇上璃月火蝶》。
胡苓：「…………「
不會吧。
她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
還、是、它。
……
「啊啊啊——！「
胡桃的慘叫，從書架那頭炸開。
胡苓還沒反應過來，胡桃已經舉著那本書，一路衝到她面前，臉漲得通紅。
「苓苓！！這東西怎麼傳到稻妻了！！「
胡苓張了張嘴。
姐。
我也想知道。
她腦子裡，一瞬間，炸出了無數個前世記憶的碎片。行秋。璃月港的公告板。達達利亞那傻子，把「正式宣布戀愛關係「貼得滿城都是。還有那本，發售當天就售罄的、她恨不得當場燒掉的小說。
她以為，那件事，已經翻篇了。
她以為，只要離開璃月，就再也不會見到那本書。
結果。
它跨國了。
「提瓦特的物流……「胡苓喃喃，「真夠發達的。「
……
「作者署名……「胡桃把書翻到最後一頁，念出聲，「行秋。「
然後胡桃「啪「地，把書拍在了收銀台上。
「行秋那個小子！寫我們的八卦，還寫到稻妻來了！他飛雲商會是有幾個錢啊，居然能跨國出版！「
胡苓：「……「
重點，是這個嗎。
她盯著那本書，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兩次。
第一次，在璃月。行秋當街開簽售，達達利亞舉著告示當眾官宣，全璃月港的男女老少，人手一本《往生堂戀歌》，對著她的臉，指指點點。
第二次。
現在。
在稻妻。
她，一個穿越者，重活一世，沒死在深淵，沒死在黃金屋，沒死在稻妻的雷暴里。
卻要死在一本輕小說手裡。
……
「哎呀。「
一個聲音，從書架深處，傳來。
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這不是，往生堂的二小姐嘛。「
胡苓的後背，涼了一下。
這個聲音，她前不久，才在鳴神大社聽過。
粉發。
狐耳。
團扇。
八重神子，笑吟吟地，從一排排書後面，走了出來。
她今天沒穿巫女服，換了一身常服，手裡還捏著一本剛拆封的新書。看上去，就像這家書店裡，最普通的一個客人。
可胡苓知道，她一點都不普通。
因為這家八重堂，是她開的。
……
「神子大人。「胡桃下意識，把書往身後一藏，「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呀。「神子用團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這是我的店。我不在這兒，在哪兒呀？「
胡桃：「……「
胡苓：「……「
果然。
她前世玩到稻妻的時候，就聽說過，八重堂背後的老闆，是鳴神大社的那位巫女大人。
只是那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這位老闆面前，手裡還攥著一本，寫著自己戀愛史的輕小說。
……
神子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到了胡桃背後那本書上。
「哦——這本呀。「
她笑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賣得很好哦。「
「我還是編輯呢。「
胡苓的腦子，「嗡「了一下。
編輯。
這本寫她社死的輕小說，是八重神子，親自當編輯的。
也就是說，從選題，到潤色，到出版，到擺上「熱銷榜「，全程，都有這隻五百年的老狐狸，在背後笑吟吟地，推波助瀾。
胡苓：「……「
神子大人。
您老人家，看戲的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廣了。
……
「所以。「胡苓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別抖，「這本書，在稻妻，賣了多久了。「
「半個月前上的架。「神子說得，雲淡風輕，「現在嘛，已經加印，第三版了。「
胡苓眼前，一黑。
加印。
第三版。
「而且呀。「神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買得最多的，是離島的女士們。她們都很好奇，那個讓至冬執行官，寫出'游遍提瓦特也要找到你'這種台詞的璃月姑娘，長什麼樣。「
胡苓：「…………「
游遍提瓦特，也要找到你？
行秋。
你這寫的，還是紀實文學嗎。
達達利亞那傻子，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不對。「胡苓突然反應過來，「這書里，怎麼還有這種台詞？「
「藝術加工嘛。「神子掩著嘴，「讀者愛看。「
……
「等等！「胡桃突然大叫一聲，打斷了兩人。
她抖著手，指著那本書的扉頁。
「女主角……「
「女主角，居然不是我？！「
胡苓：「……「
姐。
你的關注點，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我可是女主角的姐姐！「胡桃氣得直跺腳，「往生堂堂主！火蝴蝶本蝶！論輩分，論戲份，論人氣，我憑什麼不是女主角！「
神子「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哎呀，堂主大人，您別急。您啊，在書里，可是重要配角呢。「
「配角？！「胡桃聲音拔高，「我是配角？！「
「戲份可不少哦。「神子掰著手指，「書里的您，全程負責'棒打鴛鴦''護妹狂魔''掃把驅趕'，可出彩了。「
胡桃：「…………「
胡苓看著姐姐那張，從憤怒到懷疑，再到崩潰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姐。
你這下，算是被行秋，寫成了全書最大的反派。
……
胡桃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胡苓脊背發涼的決定。
她走到收銀台前，把摩拉往台子上一拍。
「老闆！這書，我買十本！「
胡苓：「？？？「
「姐姐，你買十本幹什麼。「
「一本自己看。「胡桃數得頭頭是道，「一本寄回璃月給鍾離看，一本寄給七七，一本寄給魈——「
「……「
「還有一本。「胡桃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嚇人，「我，要，寄，給，爺，爺。「
胡苓的手，抖了一下。
「爺爺？「
「對！「胡桃叉著腰，理直氣壯，「讓爺爺也看看，他孫女多有出息！都出書了！雖然女主角是妹妹，但妹妹出書，四捨五入，也是往生堂的榮譽！「
胡苓：「…………「
姐。
爺爺他，已經走了好幾年了。
你這是，要把書，燒給爺爺嗎。
往生堂的孝道，能不能，別用在這種地方。
……
「姐姐。「胡苓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敢寄，我就——「
「就怎樣？「
胡桃轉過頭，沖她笑。那笑容，胡苓太熟悉了。
是「逗妹妹「專用的笑容。
「就臉紅？「
她湊近一步。
「已經在紅了哦。「
然後，一伸手，精準地，揉上了胡苓的腦袋。
胡苓：「……「
頭髮，要禿了。
真的，要禿了。
……
「好啦。「胡桃揉夠了，笑眯眯地，把胡苓摟進懷裡，「逗你的。姐姐哪捨得，真把你的社死現場，寄回璃月。「
她頓了頓。
「不過，鍾離那本，還是要寄的。「
胡苓：「為什麼。「
「讓他看看，往生堂的招牌，都紅到稻妻了。「胡桃得意地一仰頭，「順便，也讓他知道，我們苓苓，在外面，有多少人惦記。「
胡苓：「……「
姐。
你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她側頭，看向神子。
神子搖著團扇，一副「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表情。
「神子大人。「胡苓認命了，「這本，我先帶一本走。當……紀念。「
「紀念什麼呀？「神子笑問。
「紀念我，死掉的，社會人格。「
……
神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二小姐真有意思。「她擦了擦眼角，「放心，本店對您，有專屬優惠。「
「什麼優惠。「
「買一贈一。「神子說，「再送您一本，作者親筆簽名版。「
胡苓：「…………「
還有簽名版。
這書，到底，賣了多少。
……
結帳的時候，胡苓一直低著頭。
她不敢抬頭。因為書架後面，已經有幾個顧客，認出了她，正一邊假裝翻書，一邊瘋狂地，瞟她。
胡苓甚至聽見，一個小姑娘，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快看快看，就是她！那本小說，女主角的原型！「
「真人比封面還好看！「
「她臉好紅！好可愛！「
胡苓：「……「
我、聽、得、見。
她抱著那兩本書，腳步飛快地，朝門外逃去。
身後，胡桃還在跟神子熱絡地，討論「要不要給往生堂，開個專欄「。
……
出了八重堂，天還是那麼藍。
胡苓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書，沉甸甸的，抱在懷裡。
她忽然，有點恍惚。
前世，她是個隔著屏幕，給達達利亞刷好感度的玩家。
這一世，她成了那本小說里，被無數人圍觀的女主角。
世界線，收束得，真夠魔幻的。
「苓苓！「
胡桃從店裡追出來，懷裡抱著一摞書，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跟神子大人談好了！下一期的八重堂，要連載'往生堂稻妻見聞錄'！「
胡苓：「……「
「姐姐。誰寫的。「
「我口述！神子大人代筆！「胡桃得意極了，「等連載了，肯定比行秋那本還火！「
胡苓扶額。
姐。
你是生怕我社死得不夠徹底，還要再加一把火。
……
就在她準備認命地，拉著姐姐回住處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巷子口，一個東西，動了一下。
是一個箱子。
普普通通的，木箱子。
但胡苓看得分明。
那個箱子，剛剛，往前挪了半寸。
然後，從箱子的一條縫裡，傳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
「呼……「
打呼聲。
胡苓：「……「
她的眼皮，跳了跳。
稻妻這地方。
果然，人均，都愛看戲。
胡桃也亢奮了三天。
第一天，她列了一份「須彌必需品清單「：傷藥、乾糧、換洗衣物、遮陽的斗笠。
第二天，她又補了一份「沙漠應急清單「：水囊、防沙面巾，還有三個不知道從哪淘來的防風火摺子。
第三天，她開始列第三份。
「給須彌朋友的見面禮。「
胡苓湊過去看了一眼。
好傢夥。
姐姐，我們這是去開展殯葬業務，不是去搞七國代購。
「苓苓！「胡桃把筆一扔，眼睛亮得能當燈籠，「走！上街！買點稻妻土特產，帶去須彌當見面禮！「
胡苓：「……「
行。
反正清單已經長得，能繞稻妻城一圈了。
……
稻妻城的中午，太陽很足。
胡苓跟在姐姐身後，穿過一條又一條街。胡桃走路帶風，看見什麼都要停下來摸兩下。
經過一家賣御守的，她買了一個。
經過一家賣糰子的，她買了兩串。一串塞進自己嘴裡，一串遞給胡苓。
經過一家賣面具的，她戴上一個鬼面，轉過頭嚇胡苓。
「哇！「
胡苓面無表情。
「姐姐。你嚇人之前，能不能先把嘴裡的糰子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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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底下，胡桃的腮幫子，鼓鼓的。
……
走著走著，一家書店，橫在眼前。
門面不大，招牌上寫著三個字。
八重堂。
胡苓的腳步，頓了一下。
八重堂。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稻妻最大的輕小說出版社，同時，也是稻妻最熱鬧的八卦集散地。前世遊戲裡，這地方，就藏著一堆，奇奇怪怪的小說。
而這家店的老闆……
她還沒來得及往下想，胡桃已經一腦袋，扎了進去。
「來都來了！看看有沒有講須彌的書！「
……
八重堂里，書從地上，堆到天花板。
胡桃像個掉進米缸里的耗子，東翻翻，西翻翻。
胡苓靠在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書架。
然後，她看見了。
就在「熱銷榜「最頂上，擺著一本書。
封面是粉色的，畫著一個戴蝴蝶髮飾的少女，和一個橘色頭髮的青年。兩個小人，站在一片火蝶和雪花之間，姿勢曖昧得，讓胡苓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書名，寫得明明白白——
《往生堂戀歌：當至冬執行官遇上璃月火蝶》。
胡苓：「…………「
不會吧。
她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
還、是、它。
……
「啊啊啊——！「
胡桃的慘叫，從書架那頭炸開。
胡苓還沒反應過來，胡桃已經舉著那本書，一路衝到她面前，臉漲得通紅。
「苓苓！！這東西怎麼傳到稻妻了！！「
胡苓張了張嘴。
姐。
我也想知道。
她腦子裡，一瞬間，炸出了無數個前世記憶的碎片。行秋。璃月港的公告板。達達利亞那傻子，把「正式宣布戀愛關係「貼得滿城都是。還有那本，發售當天就售罄的、她恨不得當場燒掉的小說。
她以為，那件事，已經翻篇了。
她以為，只要離開璃月，就再也不會見到那本書。
結果。
它跨國了。
「提瓦特的物流……「胡苓喃喃，「真夠發達的。「
……
「作者署名……「胡桃把書翻到最後一頁，念出聲，「行秋。「
然後胡桃「啪「地，把書拍在了收銀台上。
「行秋那個小子！寫我們的八卦，還寫到稻妻來了！他飛雲商會是有幾個錢啊，居然能跨國出版！「
胡苓：「……「
重點，是這個嗎。
她盯著那本書，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兩次。
第一次，在璃月。行秋當街開簽售，達達利亞舉著告示當眾官宣，全璃月港的男女老少，人手一本《往生堂戀歌》，對著她的臉，指指點點。
第二次。
現在。
在稻妻。
她，一個穿越者，重活一世，沒死在深淵，沒死在黃金屋，沒死在稻妻的雷暴里。
卻要死在一本輕小說手裡。
……
「哎呀。「
一個聲音，從書架深處，傳來。
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這不是，往生堂的二小姐嘛。「
胡苓的後背，涼了一下。
這個聲音，她前不久，才在鳴神大社聽過。
粉發。
狐耳。
團扇。
八重神子，笑吟吟地，從一排排書後面，走了出來。
她今天沒穿巫女服，換了一身常服，手裡還捏著一本剛拆封的新書。看上去，就像這家書店裡，最普通的一個客人。
可胡苓知道，她一點都不普通。
因為這家八重堂，是她開的。
……
「神子大人。「胡桃下意識，把書往身後一藏，「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呀。「神子用團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這是我的店。我不在這兒，在哪兒呀？「
胡桃：「……「
胡苓：「……「
果然。
她前世玩到稻妻的時候，就聽說過，八重堂背後的老闆，是鳴神大社的那位巫女大人。
只是那時候，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這位老闆面前，手裡還攥著一本，寫著自己戀愛史的輕小說。
……
神子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到了胡桃背後那本書上。
「哦——這本呀。「
她笑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賣得很好哦。「
「我還是編輯呢。「
胡苓的腦子，「嗡「了一下。
編輯。
這本寫她社死的輕小說，是八重神子，親自當編輯的。
也就是說，從選題，到潤色，到出版，到擺上「熱銷榜「，全程，都有這隻五百年的老狐狸，在背後笑吟吟地，推波助瀾。
胡苓：「……「
神子大人。
您老人家，看戲的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廣了。
……
「所以。「胡苓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別抖，「這本書，在稻妻，賣了多久了。「
「半個月前上的架。「神子說得，雲淡風輕，「現在嘛，已經加印，第三版了。「
胡苓眼前，一黑。
加印。
第三版。
「而且呀。「神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買得最多的，是離島的女士們。她們都很好奇，那個讓至冬執行官，寫出'游遍提瓦特也要找到你'這種台詞的璃月姑娘，長什麼樣。「
胡苓：「…………「
游遍提瓦特，也要找到你？
行秋。
你這寫的，還是紀實文學嗎。
達達利亞那傻子，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不對。「胡苓突然反應過來，「這書里，怎麼還有這種台詞？「
「藝術加工嘛。「神子掩著嘴，「讀者愛看。「
……
「等等！「胡桃突然大叫一聲，打斷了兩人。
她抖著手，指著那本書的扉頁。
「女主角……「
「女主角，居然不是我？！「
胡苓：「……「
姐。
你的關注點，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我可是女主角的姐姐！「胡桃氣得直跺腳，「往生堂堂主！火蝴蝶本蝶！論輩分，論戲份，論人氣，我憑什麼不是女主角！「
神子「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哎呀，堂主大人，您別急。您啊，在書里，可是重要配角呢。「
「配角？！「胡桃聲音拔高，「我是配角？！「
「戲份可不少哦。「神子掰著手指，「書里的您，全程負責'棒打鴛鴦''護妹狂魔''掃把驅趕'，可出彩了。「
胡桃：「…………「
胡苓看著姐姐那張，從憤怒到懷疑，再到崩潰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姐。
你這下，算是被行秋，寫成了全書最大的反派。
……
胡桃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胡苓脊背發涼的決定。
她走到收銀台前，把摩拉往台子上一拍。
「老闆！這書，我買十本！「
胡苓：「？？？「
「姐姐，你買十本幹什麼。「
「一本自己看。「胡桃數得頭頭是道，「一本寄回璃月給鍾離看，一本寄給七七，一本寄給魈——「
「……「
「還有一本。「胡桃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嚇人，「我，要，寄，給，爺，爺。「
胡苓的手，抖了一下。
「爺爺？「
「對！「胡桃叉著腰，理直氣壯，「讓爺爺也看看，他孫女多有出息！都出書了！雖然女主角是妹妹，但妹妹出書，四捨五入，也是往生堂的榮譽！「
胡苓：「…………「
姐。
爺爺他，已經走了好幾年了。
你這是，要把書，燒給爺爺嗎。
往生堂的孝道，能不能，別用在這種地方。
……
「姐姐。「胡苓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敢寄，我就——「
「就怎樣？「
胡桃轉過頭，沖她笑。那笑容，胡苓太熟悉了。
是「逗妹妹「專用的笑容。
「就臉紅？「
她湊近一步。
「已經在紅了哦。「
然後，一伸手，精準地，揉上了胡苓的腦袋。
胡苓：「……「
頭髮，要禿了。
真的，要禿了。
……
「好啦。「胡桃揉夠了，笑眯眯地，把胡苓摟進懷裡，「逗你的。姐姐哪捨得，真把你的社死現場，寄回璃月。「
她頓了頓。
「不過，鍾離那本，還是要寄的。「
胡苓：「為什麼。「
「讓他看看，往生堂的招牌，都紅到稻妻了。「胡桃得意地一仰頭，「順便，也讓他知道，我們苓苓，在外面，有多少人惦記。「
胡苓：「……「
姐。
你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她側頭，看向神子。
神子搖著團扇，一副「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表情。
「神子大人。「胡苓認命了，「這本，我先帶一本走。當……紀念。「
「紀念什麼呀？「神子笑問。
「紀念我，死掉的，社會人格。「
……
神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二小姐真有意思。「她擦了擦眼角，「放心，本店對您，有專屬優惠。「
「什麼優惠。「
「買一贈一。「神子說，「再送您一本，作者親筆簽名版。「
胡苓：「…………「
還有簽名版。
這書，到底，賣了多少。
……
結帳的時候，胡苓一直低著頭。
她不敢抬頭。因為書架後面，已經有幾個顧客，認出了她，正一邊假裝翻書，一邊瘋狂地，瞟她。
胡苓甚至聽見，一個小姑娘，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快看快看，就是她！那本小說，女主角的原型！「
「真人比封面還好看！「
「她臉好紅！好可愛！「
胡苓：「……「
我、聽、得、見。
她抱著那兩本書，腳步飛快地，朝門外逃去。
身後，胡桃還在跟神子熱絡地，討論「要不要給往生堂，開個專欄「。
……
出了八重堂，天還是那麼藍。
胡苓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書，沉甸甸的，抱在懷裡。
她忽然，有點恍惚。
前世，她是個隔著屏幕，給達達利亞刷好感度的玩家。
這一世，她成了那本小說里，被無數人圍觀的女主角。
世界線，收束得，真夠魔幻的。
「苓苓！「
胡桃從店裡追出來，懷裡抱著一摞書，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跟神子大人談好了！下一期的八重堂，要連載'往生堂稻妻見聞錄'！「
胡苓：「……「
「姐姐。誰寫的。「
「我口述！神子大人代筆！「胡桃得意極了，「等連載了，肯定比行秋那本還火！「
胡苓扶額。
姐。
你是生怕我社死得不夠徹底，還要再加一把火。
……
就在她準備認命地，拉著姐姐回住處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巷子口，一個東西，動了一下。
是一個箱子。
普普通通的，木箱子。
但胡苓看得分明。
那個箱子，剛剛，往前挪了半寸。
然後，從箱子的一條縫裡，傳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
「呼……「
打呼聲。
胡苓：「……「
她的眼皮，跳了跳。
稻妻這地方。
果然，人均，都愛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