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花見坂的煙花
花見坂，不在離島。
它在稻妻城腳下，一條沿坡而上的長街。
白天是集市，賣團扇的、賣天婦羅的、賣狐狸面具的，擠得水泄不通。
到了夜裡，人散了，燈一盞盞滅掉，這地方，就靜下來。
可今晚的花見坂，又熱鬧起來了。
胡苓看見，坡兩旁的屋檐下，有人探出半個身子，朝坡頂張望。
「長野原家又要放煙花了！「一個孩子的聲音，從巷子裡鑽出來。
原來，這一場煙花，早有人傳開了。
胡苓和胡桃到的時候，天剛擦黑。
街口，早有人等著。
一個年輕姑娘，金髮，高高地紮成一束，眼睛亮得，像是提前把今晚的煙火，都裝了進去。
「往生堂的二位！「她朝她們揮手，聲音脆生生的，「這邊這邊！「
宵宮。
長野原煙花店的當家人。
胡苓在心裡，默念出這個名字。
前世遊戲裡，她是那個一到夏天就抱著煙花滿城跑、笑得比煙花還熱鬧的姑娘。
現在，這姑娘就站在她面前，眼睛裡的光，一點沒變。
……
「你就是二小姐吧！「宵宮湊過來，上下打量胡苓，笑得眉眼彎彎，「堂主說得沒錯，果然很——可愛！「
胡桃在旁邊一叉腰：「那是！我妹妹，天下第一可愛！「
胡苓：「……「
很好。
姐姐這自賣自誇的毛病，走到哪兒，都改不了。
宵宮笑出了聲。
「你們在九條陣屋做的事，我可都聽說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往胡苓手裡塞。
「儀式很好。真的。「
「但我覺得——幫了那麼多人的靈魂之後，你們自己，也需要釋放一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布包里，是一小盒煙花，還帶著她掌心的暖。
胡桃眼睛一亮：「煙花！「
宵宮一拍手：「走！我帶你們去最好的位置！「
……
花見坂的最高處，是一塊探出去的崖。
站在那兒，能看見整個稻妻城的燈火，還有海，和海上那層薄薄的霧。
宵宮早在這兒支好了攤子。
一排排煙花，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列列，等著出征的小兵。
「第一發，我來！「
宵宮點燃引信。
「咻——「
一道火光，躥上夜空。
然後，「啪「地一聲，炸開。
滿天的花，紅的，金的，藍的，紫的，一簇接一簇，把整片夜空，都燒亮了。
有的像菊，炸開時，一層疊一層。
有的像柳，垂下來，細細長長的，落到一半，就散了。
還有的，什麼也不像，就是一團炸開的光，亮得人眼前發白。
胡苓仰著頭，看得忘了眨眼。
「好看吧！「宵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今晚這一場，是專門為你們放的！「
「每一發煙花——「
她頓了頓，望向頭頂炸開的那片光，笑得特別認真。
「都是一聲『謝謝』。「
「從那些，被你們送走的人那裡，來的。「
……
胡苓愣住了。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那一聲聲「謝謝「，輕輕敲了一下。
不重。
卻很暖。
她想起坡上那些魂，想起那塊刻了字的石頭。
原來，走了的人，也能以這樣的方式，說一聲謝謝。
……
胡桃站在她旁邊，仰著頭，看呆了。
梅花瞳里，倒映著滿天的煙花。
一朵接一朵，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胡苓側過頭，看見姐姐的眼眶裡，有光在閃。
不知是煙花，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問。
她只是悄悄，往姐姐身邊，靠了靠。
……
煙花放到一半，崖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讓開讓開！都給本大爺讓開！「
一個銀白頭髮的大個子，橫衝直撞地擠了上來，身後跟著個戴面鎧的年輕女人。
「聽說璃月來了個很會打架的！「他扯著嗓子，一眼就鎖定了胡苓，「就你吧！來決鬥！「
胡苓：「……「
荒瀧一斗。
荒瀧派的頭兒。
鬼族，豪爽，愛打架，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遊戲裡，這貨的傳說任務，通篇就一個字——莽。
……
「一斗大人！「身後的女人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人往後拽，「人家是來稻妻辦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久岐忍。
荒瀧派的二把手，靠譜冷靜，整個幫派，唯一一個正常人。
胡苓心裡，給這兩人補全了名字。
一斗被拽得一個趔趄，還不死心。
「忍姐你別攔我！璃月來的，能過九條陣屋那種地方，身手肯定不差！「
「本大爺就是想，切磋切磋！「
久岐忍面無表情：「一斗大人，你上次跟人切磋，輸了三十七次。「
一斗：「……「
「你每次都這麼說。「
一斗梗著脖子，還想反駁，被久岐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今晚是煙花會。「久岐忍說，「別掃了客人的興。「
一斗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什麼，到底沒再鬧。
……
胡桃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還嫌不夠熱鬧：
「白毛大個子，你想挑戰我妹妹？「
「先過我這關！「
胡苓一把拉住她：「姐姐，你別添亂。「
宵宮笑得直不起腰。
「一斗，人家今晚是來看煙花的，不是來跟你打架的！「
她說著，從攤子上拿起一根仙女棒，塞進一斗手裡。
「喏，拿著這個，站到那邊去。今晚，誰都不許打架。「
一斗捏著仙女棒，愣了愣。
火光在他手裡「滋滋「地冒，映著他那張兇巴巴的臉，顯得……有點滑稽。
久岐忍嘆了口氣，扶了扶面鎧，站到一旁。
「給二位添麻煩了。「她朝胡桃和胡苓，微微欠身，「他就是這樣，人不壞。「
胡苓搖搖頭：「沒事。「
她心想，久岐忍攤上這麼個老大，真是操碎了心。
……
煙花還在放。
一斗最後也沒打成架，反倒被宵宮塞了一捧仙女棒，和幾個荒瀧派的小弟，在崖邊排成一排，比誰畫的圈大。
胡苓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稻妻，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
最後一發。
宵宮賣了個關子，從攤子最底下，抱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著的、小小的煙花筒。
「這一發，是我臨時做的。「
「做了好幾天呢。「
她點燃引信，退後兩步，仰起頭。
「送給——二小姐。「
「咻——「
火光照亮了宵宮的臉。
那發煙花，躥得比之前所有，都高。
然後，在夜空最高處，炸開了。
這一次，不是一簇花。
是一隻蝴蝶。
一隻由火和光構成的、巨大的蝴蝶。
翅膀張開，翅尖拖著一串火星，像要飛過整片海。
胡苓仰著頭，看呆了。
那蝴蝶，和她槍尖飛出的火蝶，一模一樣。
……
「像吧？「宵宮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我照著你火蝶的樣子，做的！「
「雖然只能開一次，但是——「
「我想讓稻妻的夜空，也記住它。「
胡苓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謝。「
「真的很像。「
宵宮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就好！「
……
煙花散盡，夜空重歸安靜。
胡桃還站在原地，仰著頭，看最後一點火星，慢慢落進海里。
過了很久，她突然，一把從背後抱住胡苓。
「苓苓。「
「姐姐以後，也要在璃月，給你放煙花。「
「比這個更大！更好看！「
胡苓被勒得，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
「……嗯。「
然後，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不過姐姐，你先把火元素控制好。「
「別到時候，把往生堂給點著了。「
胡桃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她炸了。
「胡苓！「
「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胡苓忍著笑，縮了縮脖子。
很好。
熟悉的、滿血復活的姐姐，又回來了。
……
崖邊，一斗還舉著沒燒完的仙女棒，朝胡苓喊：
「喂！璃月的！「
「今天看在煙花的面子上，本大爺先放你一馬！「
「明天！明天本大爺，一定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久岐忍的聲音，從旁邊涼涼地飄過來：
「一斗大人，你先把欠街口豆腐店的帳，還了。「
一斗：「……「
胡苓望著這對活寶，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她又想起坡上那塊石頭，那行被露水浸透的字。
都過去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的稻妻，很亮。
它在稻妻城腳下，一條沿坡而上的長街。
白天是集市，賣團扇的、賣天婦羅的、賣狐狸面具的，擠得水泄不通。
到了夜裡，人散了，燈一盞盞滅掉，這地方，就靜下來。
可今晚的花見坂，又熱鬧起來了。
胡苓看見，坡兩旁的屋檐下，有人探出半個身子，朝坡頂張望。
「長野原家又要放煙花了！「一個孩子的聲音，從巷子裡鑽出來。
原來，這一場煙花，早有人傳開了。
胡苓和胡桃到的時候，天剛擦黑。
街口，早有人等著。
一個年輕姑娘，金髮，高高地紮成一束，眼睛亮得，像是提前把今晚的煙火，都裝了進去。
「往生堂的二位！「她朝她們揮手，聲音脆生生的，「這邊這邊！「
宵宮。
長野原煙花店的當家人。
胡苓在心裡，默念出這個名字。
前世遊戲裡，她是那個一到夏天就抱著煙花滿城跑、笑得比煙花還熱鬧的姑娘。
現在，這姑娘就站在她面前，眼睛裡的光，一點沒變。
……
「你就是二小姐吧！「宵宮湊過來，上下打量胡苓，笑得眉眼彎彎，「堂主說得沒錯，果然很——可愛！「
胡桃在旁邊一叉腰：「那是！我妹妹，天下第一可愛！「
胡苓：「……「
很好。
姐姐這自賣自誇的毛病，走到哪兒，都改不了。
宵宮笑出了聲。
「你們在九條陣屋做的事，我可都聽說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往胡苓手裡塞。
「儀式很好。真的。「
「但我覺得——幫了那麼多人的靈魂之後，你們自己，也需要釋放一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布包里，是一小盒煙花，還帶著她掌心的暖。
胡桃眼睛一亮：「煙花！「
宵宮一拍手：「走！我帶你們去最好的位置！「
……
花見坂的最高處，是一塊探出去的崖。
站在那兒，能看見整個稻妻城的燈火，還有海，和海上那層薄薄的霧。
宵宮早在這兒支好了攤子。
一排排煙花，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列列，等著出征的小兵。
「第一發，我來！「
宵宮點燃引信。
「咻——「
一道火光，躥上夜空。
然後，「啪「地一聲，炸開。
滿天的花，紅的，金的，藍的，紫的，一簇接一簇，把整片夜空，都燒亮了。
有的像菊，炸開時，一層疊一層。
有的像柳，垂下來，細細長長的，落到一半，就散了。
還有的，什麼也不像，就是一團炸開的光，亮得人眼前發白。
胡苓仰著頭，看得忘了眨眼。
「好看吧！「宵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今晚這一場，是專門為你們放的！「
「每一發煙花——「
她頓了頓，望向頭頂炸開的那片光，笑得特別認真。
「都是一聲『謝謝』。「
「從那些，被你們送走的人那裡，來的。「
……
胡苓愣住了。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那一聲聲「謝謝「，輕輕敲了一下。
不重。
卻很暖。
她想起坡上那些魂，想起那塊刻了字的石頭。
原來，走了的人，也能以這樣的方式，說一聲謝謝。
……
胡桃站在她旁邊，仰著頭，看呆了。
梅花瞳里，倒映著滿天的煙花。
一朵接一朵，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胡苓側過頭，看見姐姐的眼眶裡，有光在閃。
不知是煙花，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問。
她只是悄悄，往姐姐身邊，靠了靠。
……
煙花放到一半，崖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讓開讓開！都給本大爺讓開！「
一個銀白頭髮的大個子，橫衝直撞地擠了上來，身後跟著個戴面鎧的年輕女人。
「聽說璃月來了個很會打架的！「他扯著嗓子，一眼就鎖定了胡苓，「就你吧！來決鬥！「
胡苓：「……「
荒瀧一斗。
荒瀧派的頭兒。
鬼族，豪爽，愛打架，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遊戲裡，這貨的傳說任務，通篇就一個字——莽。
……
「一斗大人！「身後的女人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人往後拽，「人家是來稻妻辦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久岐忍。
荒瀧派的二把手，靠譜冷靜，整個幫派，唯一一個正常人。
胡苓心裡，給這兩人補全了名字。
一斗被拽得一個趔趄，還不死心。
「忍姐你別攔我！璃月來的，能過九條陣屋那種地方，身手肯定不差！「
「本大爺就是想，切磋切磋！「
久岐忍面無表情：「一斗大人，你上次跟人切磋，輸了三十七次。「
一斗：「……「
「你每次都這麼說。「
一斗梗著脖子，還想反駁，被久岐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今晚是煙花會。「久岐忍說，「別掃了客人的興。「
一斗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什麼，到底沒再鬧。
……
胡桃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還嫌不夠熱鬧：
「白毛大個子，你想挑戰我妹妹？「
「先過我這關！「
胡苓一把拉住她：「姐姐，你別添亂。「
宵宮笑得直不起腰。
「一斗，人家今晚是來看煙花的，不是來跟你打架的！「
她說著，從攤子上拿起一根仙女棒，塞進一斗手裡。
「喏，拿著這個，站到那邊去。今晚，誰都不許打架。「
一斗捏著仙女棒，愣了愣。
火光在他手裡「滋滋「地冒，映著他那張兇巴巴的臉，顯得……有點滑稽。
久岐忍嘆了口氣，扶了扶面鎧，站到一旁。
「給二位添麻煩了。「她朝胡桃和胡苓，微微欠身，「他就是這樣，人不壞。「
胡苓搖搖頭：「沒事。「
她心想，久岐忍攤上這麼個老大，真是操碎了心。
……
煙花還在放。
一斗最後也沒打成架，反倒被宵宮塞了一捧仙女棒，和幾個荒瀧派的小弟，在崖邊排成一排，比誰畫的圈大。
胡苓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稻妻，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
最後一發。
宵宮賣了個關子，從攤子最底下，抱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著的、小小的煙花筒。
「這一發，是我臨時做的。「
「做了好幾天呢。「
她點燃引信，退後兩步，仰起頭。
「送給——二小姐。「
「咻——「
火光照亮了宵宮的臉。
那發煙花，躥得比之前所有，都高。
然後，在夜空最高處，炸開了。
這一次，不是一簇花。
是一隻蝴蝶。
一隻由火和光構成的、巨大的蝴蝶。
翅膀張開，翅尖拖著一串火星，像要飛過整片海。
胡苓仰著頭，看呆了。
那蝴蝶，和她槍尖飛出的火蝶，一模一樣。
……
「像吧？「宵宮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我照著你火蝶的樣子，做的！「
「雖然只能開一次，但是——「
「我想讓稻妻的夜空，也記住它。「
胡苓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謝。「
「真的很像。「
宵宮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就好！「
……
煙花散盡，夜空重歸安靜。
胡桃還站在原地，仰著頭，看最後一點火星，慢慢落進海里。
過了很久，她突然，一把從背後抱住胡苓。
「苓苓。「
「姐姐以後，也要在璃月，給你放煙花。「
「比這個更大！更好看！「
胡苓被勒得，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
「……嗯。「
然後，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不過姐姐，你先把火元素控制好。「
「別到時候，把往生堂給點著了。「
胡桃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她炸了。
「胡苓！「
「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胡苓忍著笑，縮了縮脖子。
很好。
熟悉的、滿血復活的姐姐，又回來了。
……
崖邊，一斗還舉著沒燒完的仙女棒，朝胡苓喊：
「喂！璃月的！「
「今天看在煙花的面子上，本大爺先放你一馬！「
「明天！明天本大爺，一定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久岐忍的聲音，從旁邊涼涼地飄過來：
「一斗大人，你先把欠街口豆腐店的帳，還了。「
一斗：「……「
胡苓望著這對活寶，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她又想起坡上那塊石頭，那行被露水浸透的字。
都過去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的稻妻，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