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戰場上的安魂曲（上）
從鳴神大社回來的第三天，托馬帶來了神里家的回信。
信很短。
幕府那邊，點了頭，允許往生堂進九條陣屋外的舊戰場。
條件只有一個：由天領奉行的人隨行。
"天領奉行？"胡桃把信翻來覆去看，"就是稻妻管打仗的那個？"
"是大將九條裟羅，親自帶隊。"托馬壓低了聲音，"堂主，二小姐，那位大人……不好相與。"
胡苓沒接話。
九條裟羅。
天領奉行的大將，雷元素的弓手，雷電將軍最忠誠的部下。
遊戲裡，她是那個永遠站在天守閣前，一絲不苟，連玩笑都不接的天狗。
如今，她要親眼看看，往生堂到底是不是裝神弄鬼。
……
出發那天，天陰著。
稻妻的天，胡苓算是看明白了，十天裡，難得有九晴。
雲壓得低，雷在雲里滾，卻遲遲不落。那雷聲悶悶的，像誰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敲著一面舊鼓。
神里綾華親自來送。
她站在屋敷門口，朝姐妹倆行了一禮，話不多，只道了一句：
"二位，請務必……平安。"
胡桃拍拍胸脯："神里小姐放心！我們往生堂的，命硬！"
胡苓心想，命硬不硬不知道，flag倒是立得挺快。
綾華望著她們走遠，一直站在原地，沒有進去。
……
九條陣屋在離島西北，背靠著山，前面是一大片灰茫茫的曠野。
還沒走近，胡苓先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
是更淡、更久的東西。像埋了太久的鏽，被雨一澆，從土裡，一點一點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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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也聞到了。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曠野上立著營帳，木柵，瞭望塔。天領奉行的士兵列在道路兩側，盔甲擦得鋥亮，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胡苓從他們身邊走過，才看見，那些握著長槍的手，指節都是白的。
不是緊張。
是攥得太久，太用力，已經忘了怎麼鬆開。
胡苓跟在姐姐身後，往陣屋深處走。
越往裡，那股鏽味越重。
她抬起頭，看見遠處一片緩坡。
坡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木樁。
有的是十字，有的只是半截朽木。更多的，只立著一把刀。
刀柄朝上，插進土裡，像一株株，再也長不出葉子的樹。
胡苓心裡，替這地方，起了個名字。
無名冢。
不是一座，是滿坡。
她數不清，也，不敢數。
……
營帳前，站著一個女人。
她沒有穿甲，只著一身深色的羽織，腰側佩著太刀。
天狗的羽翼收在身後，像兩片凝住的夜。
她看著她們走近，目光沉得，能壓彎人的脊背。
"往生堂。"她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我是天領奉行的大將，九條裟羅。"
胡桃笑得規規矩矩："久仰。往生堂第77代堂主，胡桃。"
九條裟羅的視線，在胡桃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胡苓。
胡苓微微頷首："往生堂，胡苓。"
九條裟羅沒有回禮。
她只是抬起手，朝那片插滿木樁的坡，一指。
"你們要渡的魂，都在那裡。"
"開工之前，我先問一句。"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形式上的儀式……對死者，有什麼用？"
……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
胡桃沒有立刻答。
她望著那片坡，望了好一會兒。
胡苓站在她身後，看見姐姐的側臉，褪去了平日裡的嬉鬧，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那神情，胡苓見過。
十三歲那年的靈堂前，姐姐也是這樣，站得筆直。
然後，胡桃轉回頭，迎著九條裟羅的目光，不卑不亢。
"九條大人。"
"儀式，不是為了死者。"
"是為了活著的人，能放下心裡的刀。"
……
九條裟羅沒有說話。
她盯著胡桃，很久，久到胡苓以為，下一秒，這位大將就要拔刀。
可她沒有。
風把她的羽織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過了很久，她轉過身，丟下一句：
"跟我來。"
……
坡上，比胡苓想得還要靜。
走近了才看見，那些木樁之間，還散著別的東西。
半截插進土裡的太刀，刀刃卷了，鏽得像老人的牙。
一面殘旗，被風吹得只剩幾條破布，還倔強地，掛在杆上，一下一下，抽著風。
更多的，是石頭。
一塊一塊，堆成小小的冢。有的刻了字，多數，連名字都沒刻。
胡桃蹲下身，伸手，拂開一塊石頭上的土。
底下，是幾行被磨得快要看不清的字。
她沒有念出聲，只是把那一塊石頭，重新扶正。
"開始吧。"她站起來。
……
胡苓從未一次見過這麼多魂。
第一炷香點起來的時候，她還數得清。
三十。
五十。
香燒到一半，她數不過來了。
那些魂，從土裡，從刀里，從旗子裡，一點一點地浮出來，多得像這坡上，起了霧。
有的還穿著破碎的盔甲。
有的，只剩一個模糊的人形，連臉都看不清。
胡苓看見一個很老的魂，佝著背，懷裡空空的，還保持著抱什麼的姿勢。
還有一個，很小，只到旁邊那人的腰。
胡苓沒敢再看。
它們不叫，也不鬧。
只是站著，靜靜地看著坡頂的胡桃，像在等一個，遲了太久的結果。
胡桃站在坡頂，一手捻訣，一手握著她那桿槍，閉著眼。
胡苓站在她身側，把火元素溫溫地渡過去，幫那些魂，穩住形。
額頭很快沁出了汗。
她這才明白，神裡屋敷的委託，為什麼寫得那麼沉。
這地方，死了太多人了。
鎖國令，眼狩令，兩邊的刀，砍下去的全是活生生的人。
幕府的，海祇島的，還有那些，被卷進去，連名字都沒留下的。
胡苓咬緊了後槽牙，把掌心那點火，又穩了穩。
……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雨。
雨不大，綿綿的，卻把坡上的土，澆得又冷又黏。
那些魂在雨里，反而更清楚了。
胡桃沒讓停。她把念咒的聲音，提得更高了些。
胡苓撐著一把破傘，給姐姐擋雨，自己的半邊肩膀，早就濕透了。
……
忙到第三天，胡桃的嗓子啞了。
往生堂的往生咒，她一遍一遍地念，念到後面，只剩下氣音。
胡苓把水遞過去。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
兩姐妹坐在坡腳下，背靠著背。
胡苓忽然問："姐姐，稻妻人信什麼？"
胡桃想了想："信他們的將軍。"
"那他們死了，往哪去？"
胡桃沉默了一下。
"往生堂在的地方，就有路走。"
胡苓沒再問。
她把頭往後一靠，靠在姐姐背上。
……
坡外的一片樹林裡，有幾個人影，已經躲了三天。
胡苓第一天就發現了。
她沒聲張。只是趁休息的時候，朝那個方向，輕輕，點了個頭。
那是海祇島反抗軍的斥候。
九條裟羅的人，大概也察覺了。可誰都沒有挑破。
胡苓心裡明白，這三天，兩邊的人，都在看。
看往生堂，會不會偏。
看這坡上的魂，能不能真的走。
可她懶得管這些。
坡上的人，不站隊，也不該，被人拿來站隊。
這片戰場，幕府和海祇島，誰也洗不清誰。
那些魂里，有穿幕府甲的，也有佩海祇島紋的。
死了，都一樣，都是一捧土。
……
第四天清晨，儀式收尾。
胡桃剛收拾完法器，托馬就小跑著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竹籃。
"堂主，二小姐，這個……是海祇島那邊，托人送到離島來的。"
竹籃里，鋪著滿滿一層海靈芝。
青藍青藍的，還沾著海水的腥氣。
籃底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只寫了一行：
"謝禮。我們的人也收到了。"
沒有落款。
胡桃盯著那籃海靈芝，看了半晌。
"海祇島的？"她皺眉，"我們沒跟他們打過交道啊。"
胡苓心裡，跟明鏡似的。
五郎。
海祇島反抗軍的大將，那個躲在遠處，看了她們三天的犬耳青年。
這籃子，是他派人送來的。
只是這話，她不能說出口。
"大概是……聽說了吧。"胡苓含糊地應。
胡桃把籃子抱起來，突然笑了。
"管他誰送的！是謝禮，就收下！"
"今晚，給苓苓燉海靈芝湯！"
胡苓："……姐，你會燉嗎。"
胡桃："現學！"
胡苓嘆了口氣。
很好，往生堂的廚房，今晚又要遭一劫。
……
這天夜裡，胡苓做了個夢。
夢裡，坡上起了很濃的霧。
所有的魂都走了，霧卻沒散。
霧的深處，站著一個很年輕的武士。
他背對著她，懷裡，抱著一把劍。
劍鞘上，纏著一截被血浸透過的、褪了色的紅繩。
胡苓想喊他，卻發不出聲。
她醒過來，天還沒亮。
坡上，最後一點香灰，正被夜風，一點點吹散。
而那個夢裡的身影，讓她心裡，莫名地沉。
像是，還漏掉了什麼。
像是，還有一個人，在等。
信很短。
幕府那邊，點了頭，允許往生堂進九條陣屋外的舊戰場。
條件只有一個：由天領奉行的人隨行。
"天領奉行？"胡桃把信翻來覆去看，"就是稻妻管打仗的那個？"
"是大將九條裟羅，親自帶隊。"托馬壓低了聲音，"堂主，二小姐，那位大人……不好相與。"
胡苓沒接話。
九條裟羅。
天領奉行的大將，雷元素的弓手，雷電將軍最忠誠的部下。
遊戲裡，她是那個永遠站在天守閣前，一絲不苟，連玩笑都不接的天狗。
如今，她要親眼看看，往生堂到底是不是裝神弄鬼。
……
出發那天，天陰著。
稻妻的天，胡苓算是看明白了，十天裡，難得有九晴。
雲壓得低，雷在雲里滾，卻遲遲不落。那雷聲悶悶的，像誰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敲著一面舊鼓。
神里綾華親自來送。
她站在屋敷門口，朝姐妹倆行了一禮，話不多，只道了一句：
"二位，請務必……平安。"
胡桃拍拍胸脯："神里小姐放心！我們往生堂的，命硬！"
胡苓心想，命硬不硬不知道，flag倒是立得挺快。
綾華望著她們走遠，一直站在原地，沒有進去。
……
九條陣屋在離島西北，背靠著山，前面是一大片灰茫茫的曠野。
還沒走近，胡苓先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
是更淡、更久的東西。像埋了太久的鏽，被雨一澆，從土裡，一點一點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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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也聞到了。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曠野上立著營帳，木柵，瞭望塔。天領奉行的士兵列在道路兩側，盔甲擦得鋥亮，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胡苓從他們身邊走過，才看見，那些握著長槍的手，指節都是白的。
不是緊張。
是攥得太久，太用力，已經忘了怎麼鬆開。
胡苓跟在姐姐身後，往陣屋深處走。
越往裡，那股鏽味越重。
她抬起頭，看見遠處一片緩坡。
坡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木樁。
有的是十字，有的只是半截朽木。更多的，只立著一把刀。
刀柄朝上，插進土裡，像一株株，再也長不出葉子的樹。
胡苓心裡，替這地方，起了個名字。
無名冢。
不是一座，是滿坡。
她數不清，也，不敢數。
……
營帳前，站著一個女人。
她沒有穿甲，只著一身深色的羽織，腰側佩著太刀。
天狗的羽翼收在身後，像兩片凝住的夜。
她看著她們走近，目光沉得，能壓彎人的脊背。
"往生堂。"她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我是天領奉行的大將，九條裟羅。"
胡桃笑得規規矩矩："久仰。往生堂第77代堂主，胡桃。"
九條裟羅的視線，在胡桃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胡苓。
胡苓微微頷首："往生堂，胡苓。"
九條裟羅沒有回禮。
她只是抬起手，朝那片插滿木樁的坡，一指。
"你們要渡的魂，都在那裡。"
"開工之前，我先問一句。"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形式上的儀式……對死者，有什麼用？"
……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
胡桃沒有立刻答。
她望著那片坡，望了好一會兒。
胡苓站在她身後，看見姐姐的側臉，褪去了平日裡的嬉鬧，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那神情，胡苓見過。
十三歲那年的靈堂前，姐姐也是這樣，站得筆直。
然後，胡桃轉回頭，迎著九條裟羅的目光，不卑不亢。
"九條大人。"
"儀式，不是為了死者。"
"是為了活著的人，能放下心裡的刀。"
……
九條裟羅沒有說話。
她盯著胡桃，很久，久到胡苓以為，下一秒，這位大將就要拔刀。
可她沒有。
風把她的羽織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過了很久，她轉過身，丟下一句：
"跟我來。"
……
坡上，比胡苓想得還要靜。
走近了才看見，那些木樁之間，還散著別的東西。
半截插進土裡的太刀，刀刃卷了，鏽得像老人的牙。
一面殘旗，被風吹得只剩幾條破布，還倔強地，掛在杆上，一下一下，抽著風。
更多的，是石頭。
一塊一塊，堆成小小的冢。有的刻了字，多數，連名字都沒刻。
胡桃蹲下身，伸手，拂開一塊石頭上的土。
底下，是幾行被磨得快要看不清的字。
她沒有念出聲，只是把那一塊石頭，重新扶正。
"開始吧。"她站起來。
……
胡苓從未一次見過這麼多魂。
第一炷香點起來的時候，她還數得清。
三十。
五十。
香燒到一半，她數不過來了。
那些魂，從土裡，從刀里，從旗子裡，一點一點地浮出來，多得像這坡上，起了霧。
有的還穿著破碎的盔甲。
有的，只剩一個模糊的人形，連臉都看不清。
胡苓看見一個很老的魂，佝著背，懷裡空空的，還保持著抱什麼的姿勢。
還有一個，很小，只到旁邊那人的腰。
胡苓沒敢再看。
它們不叫，也不鬧。
只是站著，靜靜地看著坡頂的胡桃，像在等一個，遲了太久的結果。
胡桃站在坡頂，一手捻訣，一手握著她那桿槍，閉著眼。
胡苓站在她身側，把火元素溫溫地渡過去，幫那些魂，穩住形。
額頭很快沁出了汗。
她這才明白，神裡屋敷的委託，為什麼寫得那麼沉。
這地方，死了太多人了。
鎖國令，眼狩令，兩邊的刀，砍下去的全是活生生的人。
幕府的，海祇島的，還有那些，被卷進去，連名字都沒留下的。
胡苓咬緊了後槽牙，把掌心那點火，又穩了穩。
……
第二天，天上下起了雨。
雨不大，綿綿的，卻把坡上的土，澆得又冷又黏。
那些魂在雨里，反而更清楚了。
胡桃沒讓停。她把念咒的聲音，提得更高了些。
胡苓撐著一把破傘，給姐姐擋雨，自己的半邊肩膀，早就濕透了。
……
忙到第三天，胡桃的嗓子啞了。
往生堂的往生咒，她一遍一遍地念，念到後面，只剩下氣音。
胡苓把水遞過去。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
兩姐妹坐在坡腳下，背靠著背。
胡苓忽然問："姐姐，稻妻人信什麼？"
胡桃想了想："信他們的將軍。"
"那他們死了，往哪去？"
胡桃沉默了一下。
"往生堂在的地方，就有路走。"
胡苓沒再問。
她把頭往後一靠，靠在姐姐背上。
……
坡外的一片樹林裡，有幾個人影，已經躲了三天。
胡苓第一天就發現了。
她沒聲張。只是趁休息的時候，朝那個方向，輕輕，點了個頭。
那是海祇島反抗軍的斥候。
九條裟羅的人，大概也察覺了。可誰都沒有挑破。
胡苓心裡明白，這三天，兩邊的人，都在看。
看往生堂，會不會偏。
看這坡上的魂，能不能真的走。
可她懶得管這些。
坡上的人，不站隊，也不該，被人拿來站隊。
這片戰場，幕府和海祇島，誰也洗不清誰。
那些魂里，有穿幕府甲的，也有佩海祇島紋的。
死了，都一樣，都是一捧土。
……
第四天清晨，儀式收尾。
胡桃剛收拾完法器，托馬就小跑著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竹籃。
"堂主，二小姐，這個……是海祇島那邊，托人送到離島來的。"
竹籃里，鋪著滿滿一層海靈芝。
青藍青藍的，還沾著海水的腥氣。
籃底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只寫了一行：
"謝禮。我們的人也收到了。"
沒有落款。
胡桃盯著那籃海靈芝，看了半晌。
"海祇島的？"她皺眉，"我們沒跟他們打過交道啊。"
胡苓心裡，跟明鏡似的。
五郎。
海祇島反抗軍的大將，那個躲在遠處，看了她們三天的犬耳青年。
這籃子，是他派人送來的。
只是這話，她不能說出口。
"大概是……聽說了吧。"胡苓含糊地應。
胡桃把籃子抱起來，突然笑了。
"管他誰送的！是謝禮，就收下！"
"今晚，給苓苓燉海靈芝湯！"
胡苓："……姐，你會燉嗎。"
胡桃："現學！"
胡苓嘆了口氣。
很好，往生堂的廚房，今晚又要遭一劫。
……
這天夜裡，胡苓做了個夢。
夢裡，坡上起了很濃的霧。
所有的魂都走了，霧卻沒散。
霧的深處，站著一個很年輕的武士。
他背對著她，懷裡，抱著一把劍。
劍鞘上，纏著一截被血浸透過的、褪了色的紅繩。
胡苓想喊他，卻發不出聲。
她醒過來，天還沒亮。
坡上，最後一點香灰，正被夜風，一點點吹散。
而那個夢裡的身影，讓她心裡，莫名地沉。
像是，還漏掉了什麼。
像是，還有一個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