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胡桃的終極考驗
胡苓是在第二天一早，被一陣鑼鼓聲吵醒的。
不對。
比鑼鼓更早的，是胡桃。
天還沒亮透，胡桃就衝進了她的房間，一把掀了被子，把還迷糊著的胡苓從床上撈了起來。
「苓苓！起床！今天有大事！「
「……「胡苓把臉埋回枕頭裡，「什麼大事，比我睡覺還大。「
「那個橘子頭！今天考試！「
胡苓的睡意，醒了一半。
「考試？「
「對！「胡桃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往生堂第77代堂主，正式決定，對愚人眾執行官第11席達達利亞，進行——妹夫資格考試！「
胡苓：「……「
她轉過頭，看著自家姐姐那張，寫滿了「我要搞事情「的臉。
完了。
這是要出大事。
……
等胡苓被胡桃拖到玉京台的時候，她才知道，「大事「到底有多大。
玉京台上，烏泱泱，全是人。
璃月港能來的，好像都來了。
賣糖畫的老伯、挑著扁擔的貨郎、碼頭扛包的力工、茶館裡嗑瓜子的大娘……還有一堆胡苓認識的不認識的面孔，把玉京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最前面，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整整齊齊，放著一沓白紙，一支毛筆，和一塊往生堂的招牌。
鍾離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神色平靜，像來當裁判的客卿。
「……「胡苓看向胡桃，「姐姐，你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胡桃一臉無辜。
「這麼多人。還有鍾離先生。還有那塊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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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胡桃掰著手指，「鍾離是裁判，我請的。招牌是考場的門面，不能少。至於這些人——「
她手一揮，指向台下黑壓壓的人頭：
「都是來見證的！「
「見證什麼？「
「見證我，能不能有個靠譜的妹夫！「
胡苓扶額。
誰來救救我。
……
胡桃沒給她跑路的機會。
她往主考的位置上一坐，「啪「地一拍桌子：
「來人！帶考生入場！「
胡苓眼睜睜看著，達達利亞從人群後頭，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橘色短髮，藍色眼睛，臉上掛著他招牌的笑。左臂的傷還纏著繃帶，但那身愚人眾的制服，被他穿得整整齊齊。
他走到桌前，站定，朝胡桃，欠了欠身。
「考官大人。「
胡桃眯起眼，上下打量他，跟打量一件貨物似的。
「哼。「她哼了一聲，「別套近乎。第一項，筆試。「
「請出題。「
胡桃清了清嗓子，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張紙，展開，念：
「第一題——我妹妹，苓苓，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
台下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達達利亞沒有猶豫：
「桂花糖。「
胡桃手一頓。
「……什麼？「
「桂花糖。「達達利亞重複了一遍，「她怕人笑話，從不當著人吃。其實她兜里，總揣著幾顆。「
胡苓：「……「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還真揣著幾顆。
這個人，怎麼連這都知道。
……
胡桃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翻到第二題：
「第二題——她練槍的時候，有什么小動作？「
達達利亞想了想，說：
「出槍之前，她的左手，會先鬆開，再重新握緊。像在跟那把槍，商量一下。「
他說完，還補了一句：
「這個動作，只在她認真起來的時候，才會有。「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胡桃盯著達達利亞，眼睛越睜越大。
「你、你怎麼知道得……「
「我觀察過。「達達利亞說得很認真，「在歸離原，還有碼頭。「
胡桃：「……「
她深吸一口氣，翻到第三題。
這一題，她念得慢了很多：
「第三題——她，最怕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連一直喝茶的鐘離，都抬了抬眼皮。
達達利亞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向胡苓。
胡苓站在人群邊上，被這突然的目光看得，心裡一跳。
……
過了幾秒，達達利亞才開口。
「她怕黑。「
他說。
「不。「他頓了頓，自己否定了自己，「比黑更怕的，是她身邊重要的人，突然不見了。「
台下一片寂靜。
胡苓站在那兒，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這個人。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胡桃握著那張紙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氣的。
是……被驚的。
她養了十幾年的妹妹，一些連她自己都沒太留意過的小習慣、小心思，這個橘子頭，居然，全都知道。
「全對。「胡桃把紙拍在桌上，聲音有點悶，「三項，全對。「
台下，轟地一下，炸開了鍋。
「全對？？「
「這至冬人對二小姐的了解，比親姐姐還清楚？？「
「厲害啊！「
胡桃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別、別得意！「她騰地站起來，「筆試過了而已！還有實戰！「
鍾離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以普遍理性而論，筆試一項，當判合格。「
胡桃回頭瞪他：「鍾離，你是裁判，能不能別總幫著外人說話！「
鍾離：「我只是陳述事實。「
胡桃：「……「
……
實戰，才是重頭戲。
胡桃抽出她的護摩之杖，走到台中央，火元素在她掌心，凝成一隻只蝴蝶，繞著她上下翻飛。
「第二項，實戰。「她盯著達達利亞，「火蝴蝶，對水形劍。「
「規則只有一條——你，只許防守，不許進攻。「
達達利亞挑眉。
「就這一條？「
「就這一條。「胡桃揚起下巴，「你要是敢還手，直接出局。「
達達利亞笑了。
「行。「
他抽出水形劍，水光在劍身上流轉。
……
這一打，就驚動了半個璃月港。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凝光。
群玉閣上，她正端著茶看帳本，忽然聽見玉京台的方向，傳來陣陣火光。
她走到欄杆邊，眯起眼，朝下看。
看不清。
於是，這位璃月七星之一，天權星凝光大人，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了一隻——望遠鏡。
湊到眼前，看得津津有味。
……
總務司。
刻晴正在批公文，一份又一份，堆得像小山。
她抬起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放下筆，站起身。
「今日的公文，明日再批。「
「我要去玉京台，看一場……考試。「
……
玉京台邊上，行秋已經搶到了最好的位置。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紙筆，筆走龍蛇，現場寫起了報導。
標題他都想好了：
《往生堂獨家：第77代堂主親自主持，至冬橘子迎戰火蝶大考》。
寫完一張，就遞給旁邊的重雲看。
重雲看不懂，只負責給他遞墨。
……
場上，火與水，已經纏鬥了幾十個回合。
胡桃的火蝶，一朵接一朵，朝達達利亞撲去。熾熱的火，幾乎把半個玉京台都烤熱了。
達達利亞只守不攻。
水形劍在他手裡，舞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水幕。每一隻火蝶，都被他穩穩地，擋了下來。
他沒有還一次手。
連劍尖，都沒有朝胡桃，偏過一寸。
……
「你就只會躲嗎！「胡桃越打越起勁，火蝶越燒越旺。
「規則如此。「達達利亞喘著氣，語氣卻很穩。
「那你倒是，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啊！「
達達利亞沒說話。
他只是，把每一隻撲向他的火蝶，都擋得滴水不漏。
一滴火星，都沒有濺到胡苓那邊。
……
又打了很久。
最後，胡桃先撐不住了。
她拄著護摩之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汗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你這個……「她指著達達利亞的鼻子，上氣不接下氣，「怪物。「
達達利亞也累得夠嗆。
水形劍插在地上，他單膝跪地，也喘著氣，卻還衝胡桃，笑了一下。
「承讓。「
「誰跟你承讓！「胡桃瞪他，「我還沒問完呢！「
她喘勻了氣，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達達利亞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
「達達利亞。「
「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讓我妹妹哭——「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會讓你知道，往生堂第77代堂主的，真正實力。「
達達利亞仰頭看她。
然後，他撐著手，站了起來。
整了整衣襟，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朝胡桃，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很低。
「以阿賈克斯之名——「
「我不會。「
……
台上台下，一時都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往生堂的招牌。
……
「考試結束！「胡桃猛地一嗓子，打破了寂靜。
她轉過身，大步朝胡苓走來。
走到胡苓面前，停下，抬手，揉了揉胡苓的腦袋。
「姐姐把關完畢。「她說。
「結果——不合格。「
胡苓：「……「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姐姐。
「但是。「胡桃話鋒一轉，「看在他態度還算認真的份上——「
「試用期，一年。「
胡苓：「……「
「姐姐，你這是在假公濟私。「
胡桃理直氣壯：
「這叫姐姐的特權！「
胡苓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望向人群外，那個還站在場中央的、橘色頭髮的至冬人。
他也正望著她。
隔著一整個玉京台的人，隔著那些起鬨的、鼓掌的、吹口哨的人群，他沖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還是那麼亮。
胡苓沒來由地，想起了昨天晚上，月光下的那一步。
她忽然，也有點想，往前走一步了。
可這回，她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有人，比她更快。
……
台下，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往生堂的二小姐，臉紅啦！「
人群，「哄「地一下，笑成一片。
胡苓：「……「
她要殺了那個橘子頭。
不，她要先殺了這群看熱鬧的。
可在一片鬨笑聲里，胡苓的餘光，還是落到了場中央。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隔著人山人海，朝她笑。
笑得，一點都沒有「剛考完一場大考「的疲憊。
胡苓忽然，在心裡下了個決定。
改天。
改天，她要約他，去一趟歸離原。
有些話，不能總讓這個笨蛋，一個人先說。
不對。
比鑼鼓更早的，是胡桃。
天還沒亮透，胡桃就衝進了她的房間，一把掀了被子，把還迷糊著的胡苓從床上撈了起來。
「苓苓！起床！今天有大事！「
「……「胡苓把臉埋回枕頭裡，「什麼大事，比我睡覺還大。「
「那個橘子頭！今天考試！「
胡苓的睡意，醒了一半。
「考試？「
「對！「胡桃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往生堂第77代堂主，正式決定，對愚人眾執行官第11席達達利亞，進行——妹夫資格考試！「
胡苓：「……「
她轉過頭，看著自家姐姐那張，寫滿了「我要搞事情「的臉。
完了。
這是要出大事。
……
等胡苓被胡桃拖到玉京台的時候，她才知道，「大事「到底有多大。
玉京台上，烏泱泱，全是人。
璃月港能來的，好像都來了。
賣糖畫的老伯、挑著扁擔的貨郎、碼頭扛包的力工、茶館裡嗑瓜子的大娘……還有一堆胡苓認識的不認識的面孔，把玉京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最前面，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整整齊齊，放著一沓白紙，一支毛筆，和一塊往生堂的招牌。
鍾離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神色平靜，像來當裁判的客卿。
「……「胡苓看向胡桃，「姐姐，你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胡桃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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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揮，指向台下黑壓壓的人頭：
「都是來見證的！「
「見證什麼？「
「見證我，能不能有個靠譜的妹夫！「
胡苓扶額。
誰來救救我。
……
胡桃沒給她跑路的機會。
她往主考的位置上一坐，「啪「地一拍桌子：
「來人！帶考生入場！「
胡苓眼睜睜看著，達達利亞從人群後頭，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橘色短髮，藍色眼睛，臉上掛著他招牌的笑。左臂的傷還纏著繃帶，但那身愚人眾的制服，被他穿得整整齊齊。
他走到桌前，站定，朝胡桃，欠了欠身。
「考官大人。「
胡桃眯起眼，上下打量他，跟打量一件貨物似的。
「哼。「她哼了一聲，「別套近乎。第一項，筆試。「
「請出題。「
胡桃清了清嗓子，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張紙，展開，念：
「第一題——我妹妹，苓苓，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
台下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達達利亞沒有猶豫：
「桂花糖。「
胡桃手一頓。
「……什麼？「
「桂花糖。「達達利亞重複了一遍，「她怕人笑話，從不當著人吃。其實她兜里，總揣著幾顆。「
胡苓：「……「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還真揣著幾顆。
這個人，怎麼連這都知道。
……
胡桃的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翻到第二題：
「第二題——她練槍的時候，有什么小動作？「
達達利亞想了想，說：
「出槍之前，她的左手，會先鬆開，再重新握緊。像在跟那把槍，商量一下。「
他說完，還補了一句：
「這個動作，只在她認真起來的時候，才會有。「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胡桃盯著達達利亞，眼睛越睜越大。
「你、你怎麼知道得……「
「我觀察過。「達達利亞說得很認真，「在歸離原，還有碼頭。「
胡桃：「……「
她深吸一口氣，翻到第三題。
這一題，她念得慢了很多：
「第三題——她，最怕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連一直喝茶的鐘離，都抬了抬眼皮。
達達利亞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向胡苓。
胡苓站在人群邊上，被這突然的目光看得，心裡一跳。
……
過了幾秒，達達利亞才開口。
「她怕黑。「
他說。
「不。「他頓了頓，自己否定了自己，「比黑更怕的，是她身邊重要的人，突然不見了。「
台下一片寂靜。
胡苓站在那兒，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這個人。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胡桃握著那張紙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氣的。
是……被驚的。
她養了十幾年的妹妹，一些連她自己都沒太留意過的小習慣、小心思，這個橘子頭，居然，全都知道。
「全對。「胡桃把紙拍在桌上，聲音有點悶，「三項，全對。「
台下，轟地一下，炸開了鍋。
「全對？？「
「這至冬人對二小姐的了解，比親姐姐還清楚？？「
「厲害啊！「
胡桃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別、別得意！「她騰地站起來，「筆試過了而已！還有實戰！「
鍾離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以普遍理性而論，筆試一項，當判合格。「
胡桃回頭瞪他：「鍾離，你是裁判，能不能別總幫著外人說話！「
鍾離：「我只是陳述事實。「
胡桃：「……「
……
實戰，才是重頭戲。
胡桃抽出她的護摩之杖，走到台中央，火元素在她掌心，凝成一隻只蝴蝶，繞著她上下翻飛。
「第二項，實戰。「她盯著達達利亞，「火蝴蝶，對水形劍。「
「規則只有一條——你，只許防守，不許進攻。「
達達利亞挑眉。
「就這一條？「
「就這一條。「胡桃揚起下巴，「你要是敢還手，直接出局。「
達達利亞笑了。
「行。「
他抽出水形劍，水光在劍身上流轉。
……
這一打，就驚動了半個璃月港。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凝光。
群玉閣上，她正端著茶看帳本，忽然聽見玉京台的方向，傳來陣陣火光。
她走到欄杆邊，眯起眼，朝下看。
看不清。
於是，這位璃月七星之一，天權星凝光大人，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了一隻——望遠鏡。
湊到眼前，看得津津有味。
……
總務司。
刻晴正在批公文，一份又一份，堆得像小山。
她抬起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放下筆，站起身。
「今日的公文，明日再批。「
「我要去玉京台，看一場……考試。「
……
玉京台邊上，行秋已經搶到了最好的位置。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紙筆，筆走龍蛇，現場寫起了報導。
標題他都想好了：
《往生堂獨家：第77代堂主親自主持，至冬橘子迎戰火蝶大考》。
寫完一張，就遞給旁邊的重雲看。
重雲看不懂，只負責給他遞墨。
……
場上，火與水，已經纏鬥了幾十個回合。
胡桃的火蝶，一朵接一朵，朝達達利亞撲去。熾熱的火，幾乎把半個玉京台都烤熱了。
達達利亞只守不攻。
水形劍在他手裡，舞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水幕。每一隻火蝶，都被他穩穩地，擋了下來。
他沒有還一次手。
連劍尖，都沒有朝胡桃，偏過一寸。
……
「你就只會躲嗎！「胡桃越打越起勁，火蝶越燒越旺。
「規則如此。「達達利亞喘著氣，語氣卻很穩。
「那你倒是，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啊！「
達達利亞沒說話。
他只是，把每一隻撲向他的火蝶，都擋得滴水不漏。
一滴火星，都沒有濺到胡苓那邊。
……
又打了很久。
最後，胡桃先撐不住了。
她拄著護摩之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汗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你這個……「她指著達達利亞的鼻子，上氣不接下氣，「怪物。「
達達利亞也累得夠嗆。
水形劍插在地上，他單膝跪地，也喘著氣，卻還衝胡桃，笑了一下。
「承讓。「
「誰跟你承讓！「胡桃瞪他，「我還沒問完呢！「
她喘勻了氣，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達達利亞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
「達達利亞。「
「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讓我妹妹哭——「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會讓你知道，往生堂第77代堂主的，真正實力。「
達達利亞仰頭看她。
然後，他撐著手，站了起來。
整了整衣襟，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朝胡桃，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很低。
「以阿賈克斯之名——「
「我不會。「
……
台上台下，一時都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往生堂的招牌。
……
「考試結束！「胡桃猛地一嗓子，打破了寂靜。
她轉過身，大步朝胡苓走來。
走到胡苓面前，停下，抬手，揉了揉胡苓的腦袋。
「姐姐把關完畢。「她說。
「結果——不合格。「
胡苓：「……「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姐姐。
「但是。「胡桃話鋒一轉，「看在他態度還算認真的份上——「
「試用期，一年。「
胡苓：「……「
「姐姐，你這是在假公濟私。「
胡桃理直氣壯：
「這叫姐姐的特權！「
胡苓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望向人群外，那個還站在場中央的、橘色頭髮的至冬人。
他也正望著她。
隔著一整個玉京台的人，隔著那些起鬨的、鼓掌的、吹口哨的人群，他沖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還是那麼亮。
胡苓沒來由地，想起了昨天晚上，月光下的那一步。
她忽然，也有點想，往前走一步了。
可這回，她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有人，比她更快。
……
台下，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往生堂的二小姐，臉紅啦！「
人群，「哄「地一下，笑成一片。
胡苓：「……「
她要殺了那個橘子頭。
不，她要先殺了這群看熱鬧的。
可在一片鬨笑聲里，胡苓的餘光，還是落到了場中央。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隔著人山人海，朝她笑。
笑得，一點都沒有「剛考完一場大考「的疲憊。
胡苓忽然，在心裡下了個決定。
改天。
改天，她要約他，去一趟歸離原。
有些話，不能總讓這個笨蛋，一個人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