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璃月在望
回到璃月港的時候，天邊正燒著一片晚霞。
胡苓站在船頭，遠遠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碼頭上，鍾離負手而立，衣袍被海風輕輕吹動。他身後，是璃月港層層疊疊的飛檐，和萬家初上的燈火。
明明才離開沒多久，胡苓卻覺得，像走了好遠好遠。
船駛過孤雲閣，繞進港口的拐角。天衡山先露了頭，然後是玉京台，再是那一整片層層疊疊、依山而建的屋宇。暮色里，它們像是從山腳一路長到了山頂。
這景色，她看了十四年。可每一次從海上回來，還是會多看幾眼。
船還沒靠岸，熟悉的氣味就撲過來了。
海水的咸，魚市的腥，還有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料味。前世她總嫌這味道太濃，如今再聞見，鼻子居然有點酸。
船頭破開水面，浪花一下一下拍著船幫。歸港的漁船排成幾列，桅杆上掛著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碼頭映成一條暖黃色的線。
回家了。
這兩個字，從心底冒出來，壓都壓不住。
"鍾離"
胡桃第一個跳下船，張開雙臂，像只歸巢的鳥，朝鐘離撲了過去。
鍾離沒有躲。他只是微微側身，用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胡桃撲過來的腦門。
"儀態。"他淡淡地說。
胡桃："……"
"鍾離先生，我們回來了，你都不熱情一點嗎！"
"以普遍理性而論，平安歸來，便已是最大的幸事。"
胡桃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鍾離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歡迎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穩穩地，落進了兩個人的耳朵里。
胡苓站在胡桃身後，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就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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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往生堂的那扇門，她還記得推開的觸感。木頭有點舊了，推開時會"吱呀"一聲，門軸磨得發亮。門後頭，是香火的味道，是七七踩在地板上，慢慢吞吞的腳步聲。
……
往生堂還是老樣子。
青瓦，飛檐，門口那盞長明燈，還亮著。
只是門口多了一樣東西。
一束花。
冰霧花。
胡苓的腳步，頓住了。
那花通體冰涼，湊近了，能看見花瓣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天這麼熱，那霜卻一點沒化，穩穩地覆著，像是被什麼人用邪眼凍住了一樣。
胡苓蹲下身，指尖在花瓣上方停了一停，沒敢碰。
一股寒氣，從指縫裡鑽上來。
這麼熱的天，這花卻一點沒蔫，反而開得正好。璃月港沒有冰霧花能活的地方，除非，有人一直用冰，護著它。
台階上，還有一點沒幹的水漬，散成一串，從台階一路延伸到街角，又斷了。
像有人在這兒站過一會兒。
站了很久。
又走了。
如今，這花就放在往生堂門口，安安靜靜的，像一句沒說出口的"我還在"。
胡苓抬頭，看向北國銀行的方向。
那邊，燈火通明。
"苓苓？"胡桃也看見了那束花，她眯起眼睛，盯著那團幽幽的寒氣，"這什麼花？還挺好看的。"
"冰霧花。"胡苓說。
胡桃"哦"了一聲，然後，忽然反應過來。
"那個橘子頭？"
她擼起袖子，就要去抄門後的掃把。
"他居然還敢往我們往生堂門口放東西！這花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放我們門口，是想凍死誰？"
胡苓看著姐姐炸毛的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算了，姐姐。"她拉住胡桃，"先進屋吃飯吧。都這麼晚了。"
胡桃愣了一下，看著胡苓的臉，又看了看那束冰霧花，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行吧。看在今天累了一天的份上，先放過他。明天，明天姐姐再跟他算帳！"
她說著，還是沒忍住，用腳尖把花往旁邊輕輕撥了撥。
"放這么正，擋著我們家門了。"
胡苓："……"
……
屋裡，七七已經擺好了一桌子的菜。
說是"一桌子菜"，其實是一桌子椰奶。
"胡苓。"七七捧著一盒椰奶，眼巴巴地看著她，"給你留的。最好喝的一盒。"
胡苓接過來，心裡軟成一團。
盒子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一看就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謝謝七七。"
"蒙德好玩嗎？"七七問。
"好玩。"胡苓點點頭，"有風車，有酒館，還有會炸魚的小女孩。"
七七歪著頭，似乎在想像"會炸魚的小女孩"是什麼樣子。
"那……"她頓了頓，"椰奶，蒙德有嗎？"
"沒有。"
七七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還是璃月好。"
胡桃在旁邊酸溜溜地插嘴："七七，我的椰奶呢？"
七七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你上次說，我的椰奶，有'往生堂的味道'。你不喜歡。"
胡桃："……"
"我那是在誇你！"
"不。"七七一本正經，"你當時的表情，是嫌棄。"
胡桃噎住了。
胡苓沒忍住，笑了出來。
……
吃完飯，胡苓回了房間。
窗外的璃月港，燈火漸次亮起來。遠處，海面上有幾點漁火，隨著浪輕輕晃動。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請仙典儀。
璃月一年一度，最大的節日。岩神摩拉克斯會降下神諭，為璃月指明新一年的方向。
全璃月港的人，都會去。
白天路過街市的時候，她已經看見不少人在張羅了。紅綢從飛檐上垂下來，香案一溜擺開，賣供果的、賣線香的、賣紙紮的，家家把攤子往前挪了半尺。
往年，往生堂也會去。胡桃負責在前頭蹦躂，她跟在後面，看岩王帝君的仙體緩緩落下，聽人念那篇一年一度的神諭。
可這一次，不一樣。
在她前世的記憶里，這一次請仙典儀……
胡苓的心，猛地一沉。
岩神隕落。
請仙典儀上，岩王帝君的仙體，會從天上墜下來。
不是緩緩落下。
是砸下來。
凝光會宣布：帝君已隕。
而這一切，都是鍾離和冰之女皇之間，早已定下的"契約"。
她知道。
劇情走到哪一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會死，誰會贏，誰會笑著，誰會哭。
她全記得。
她記得，凝光宣布帝君隕落時，玉京台上一片死寂，然後才是哭聲。記得那具仙體，從半空直直墜下，砸在香案前，把供果、線香、還有滿堂的祝禱，一併砸了個稀碎。
她甚至記得，那些天，璃月港到處流傳著"帝君被刺殺"的謠言。千岩軍封了港口，街市上的攤子，一夜之間全收了。
而這一切的幕後，是鍾離，和冰之女皇。
可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一說，就亂了。
不僅亂了，還會把"未來"這張底牌，攤在所有人面前。到那時，她這個重生者，就成了最大的變數，也是最大的把柄。
胡苓攥緊了窗沿，指尖有點發涼。
她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前世，她只能看著劇情推著所有人往前走；這一世，她比誰都想改，又比誰都清楚，改不了。
"苓苓。"
身後，一個軟軟的聲音貼了上來。
胡桃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你想什麼呢？"胡桃問，"表情這麼嚴肅。"
胡苓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胡桃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她的下巴擱在胡苓肩上，說話時，熱氣一下一下，撲在胡苓的耳後。胡苓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往生堂特有的香味。
"苓苓，姐姐做了個決定。"她忽然說，"蒙德是第一站，接下來——稻妻，須彌，楓丹，還有至冬！往生堂的旗幟，要插遍整個提瓦特！"
胡苓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到時候，姐姐帶你去，哪裡都去。"
"……先讓我睡吧。"胡苓輕聲說，"明天，請仙典儀。"
"好。"胡桃鬆開她，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苓苓。姐姐在呢。"
胡苓閉上眼睛。
明天，帝君會"假死"。
那個站在碼頭接她們回家、說"歡迎回來"的男人，會從神座上走下來，把一整個璃月的命運，交到凡人手裡。
胡苓把臉埋進被子裡，沒讓那聲嘆氣出來。
北國銀行的燈，徹夜亮著。
那個橘色頭髮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某扇窗前，望著往生堂的方向。
請仙典儀。
胡苓站在船頭，遠遠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碼頭上，鍾離負手而立，衣袍被海風輕輕吹動。他身後，是璃月港層層疊疊的飛檐，和萬家初上的燈火。
明明才離開沒多久，胡苓卻覺得，像走了好遠好遠。
船駛過孤雲閣，繞進港口的拐角。天衡山先露了頭，然後是玉京台，再是那一整片層層疊疊、依山而建的屋宇。暮色里，它們像是從山腳一路長到了山頂。
這景色，她看了十四年。可每一次從海上回來，還是會多看幾眼。
船還沒靠岸，熟悉的氣味就撲過來了。
海水的咸，魚市的腥，還有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料味。前世她總嫌這味道太濃，如今再聞見，鼻子居然有點酸。
船頭破開水面，浪花一下一下拍著船幫。歸港的漁船排成幾列，桅杆上掛著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碼頭映成一條暖黃色的線。
回家了。
這兩個字，從心底冒出來，壓都壓不住。
"鍾離"
胡桃第一個跳下船，張開雙臂，像只歸巢的鳥，朝鐘離撲了過去。
鍾離沒有躲。他只是微微側身，用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胡桃撲過來的腦門。
"儀態。"他淡淡地說。
胡桃："……"
"鍾離先生，我們回來了，你都不熱情一點嗎！"
"以普遍理性而論，平安歸來，便已是最大的幸事。"
胡桃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鍾離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歡迎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穩穩地，落進了兩個人的耳朵里。
胡苓站在胡桃身後，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就踏實了。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回來了。
往生堂的那扇門，她還記得推開的觸感。木頭有點舊了，推開時會"吱呀"一聲，門軸磨得發亮。門後頭，是香火的味道，是七七踩在地板上，慢慢吞吞的腳步聲。
……
往生堂還是老樣子。
青瓦，飛檐，門口那盞長明燈，還亮著。
只是門口多了一樣東西。
一束花。
冰霧花。
胡苓的腳步，頓住了。
那花通體冰涼，湊近了，能看見花瓣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天這麼熱，那霜卻一點沒化，穩穩地覆著，像是被什麼人用邪眼凍住了一樣。
胡苓蹲下身，指尖在花瓣上方停了一停，沒敢碰。
一股寒氣，從指縫裡鑽上來。
這麼熱的天，這花卻一點沒蔫，反而開得正好。璃月港沒有冰霧花能活的地方，除非，有人一直用冰，護著它。
台階上，還有一點沒幹的水漬，散成一串，從台階一路延伸到街角，又斷了。
像有人在這兒站過一會兒。
站了很久。
又走了。
如今，這花就放在往生堂門口，安安靜靜的，像一句沒說出口的"我還在"。
胡苓抬頭，看向北國銀行的方向。
那邊，燈火通明。
"苓苓？"胡桃也看見了那束花，她眯起眼睛，盯著那團幽幽的寒氣，"這什麼花？還挺好看的。"
"冰霧花。"胡苓說。
胡桃"哦"了一聲，然後，忽然反應過來。
"那個橘子頭？"
她擼起袖子，就要去抄門後的掃把。
"他居然還敢往我們往生堂門口放東西！這花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放我們門口，是想凍死誰？"
胡苓看著姐姐炸毛的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算了，姐姐。"她拉住胡桃，"先進屋吃飯吧。都這麼晚了。"
胡桃愣了一下，看著胡苓的臉，又看了看那束冰霧花，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行吧。看在今天累了一天的份上，先放過他。明天，明天姐姐再跟他算帳！"
她說著，還是沒忍住，用腳尖把花往旁邊輕輕撥了撥。
"放這么正，擋著我們家門了。"
胡苓："……"
……
屋裡，七七已經擺好了一桌子的菜。
說是"一桌子菜"，其實是一桌子椰奶。
"胡苓。"七七捧著一盒椰奶，眼巴巴地看著她，"給你留的。最好喝的一盒。"
胡苓接過來，心裡軟成一團。
盒子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一看就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謝謝七七。"
"蒙德好玩嗎？"七七問。
"好玩。"胡苓點點頭，"有風車，有酒館，還有會炸魚的小女孩。"
七七歪著頭，似乎在想像"會炸魚的小女孩"是什麼樣子。
"那……"她頓了頓，"椰奶，蒙德有嗎？"
"沒有。"
七七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還是璃月好。"
胡桃在旁邊酸溜溜地插嘴："七七，我的椰奶呢？"
七七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你上次說，我的椰奶，有'往生堂的味道'。你不喜歡。"
胡桃："……"
"我那是在誇你！"
"不。"七七一本正經，"你當時的表情，是嫌棄。"
胡桃噎住了。
胡苓沒忍住，笑了出來。
……
吃完飯，胡苓回了房間。
窗外的璃月港，燈火漸次亮起來。遠處，海面上有幾點漁火，隨著浪輕輕晃動。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請仙典儀。
璃月一年一度，最大的節日。岩神摩拉克斯會降下神諭，為璃月指明新一年的方向。
全璃月港的人，都會去。
白天路過街市的時候，她已經看見不少人在張羅了。紅綢從飛檐上垂下來，香案一溜擺開，賣供果的、賣線香的、賣紙紮的，家家把攤子往前挪了半尺。
往年，往生堂也會去。胡桃負責在前頭蹦躂，她跟在後面，看岩王帝君的仙體緩緩落下，聽人念那篇一年一度的神諭。
可這一次，不一樣。
在她前世的記憶里，這一次請仙典儀……
胡苓的心，猛地一沉。
岩神隕落。
請仙典儀上，岩王帝君的仙體，會從天上墜下來。
不是緩緩落下。
是砸下來。
凝光會宣布：帝君已隕。
而這一切，都是鍾離和冰之女皇之間，早已定下的"契約"。
她知道。
劇情走到哪一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會死，誰會贏，誰會笑著，誰會哭。
她全記得。
她記得，凝光宣布帝君隕落時，玉京台上一片死寂，然後才是哭聲。記得那具仙體，從半空直直墜下，砸在香案前，把供果、線香、還有滿堂的祝禱，一併砸了個稀碎。
她甚至記得，那些天，璃月港到處流傳著"帝君被刺殺"的謠言。千岩軍封了港口，街市上的攤子，一夜之間全收了。
而這一切的幕後，是鍾離，和冰之女皇。
可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一說，就亂了。
不僅亂了，還會把"未來"這張底牌，攤在所有人面前。到那時，她這個重生者，就成了最大的變數，也是最大的把柄。
胡苓攥緊了窗沿，指尖有點發涼。
她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前世，她只能看著劇情推著所有人往前走；這一世，她比誰都想改，又比誰都清楚，改不了。
"苓苓。"
身後，一個軟軟的聲音貼了上來。
胡桃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你想什麼呢？"胡桃問，"表情這麼嚴肅。"
胡苓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胡桃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她的下巴擱在胡苓肩上，說話時，熱氣一下一下，撲在胡苓的耳後。胡苓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往生堂特有的香味。
"苓苓，姐姐做了個決定。"她忽然說，"蒙德是第一站，接下來——稻妻，須彌，楓丹，還有至冬！往生堂的旗幟，要插遍整個提瓦特！"
胡苓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到時候，姐姐帶你去，哪裡都去。"
"……先讓我睡吧。"胡苓輕聲說，"明天，請仙典儀。"
"好。"胡桃鬆開她，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苓苓。姐姐在呢。"
胡苓閉上眼睛。
明天，帝君會"假死"。
那個站在碼頭接她們回家、說"歡迎回來"的男人，會從神座上走下來，把一整個璃月的命運，交到凡人手裡。
胡苓把臉埋進被子裡，沒讓那聲嘆氣出來。
北國銀行的燈，徹夜亮著。
那個橘色頭髮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某扇窗前，望著往生堂的方向。
請仙典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