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諾艾爾的女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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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少女在胡苓面前站定,先鞠了一躬。

  標準的、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女僕禮節。

  "往生堂的二小姐,胡苓小姐。"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字字清楚,"我是西風騎士團的女僕,諾艾爾。冒昧打擾了。"

  胡苓回了個點頭。

  諾艾爾。

  她當然認得。騎士團那個萬能女僕,打掃、烹飪、跑腿、接委託,樣樣都干,樣樣都認真。溫柔,能幹,卻總覺得自己不夠格。

  前世遊戲裡,胡苓每次刷到諾艾爾的語音,都會被那點過度謙遜扎一下。

  如今真人站在面前,她還是那副,把腰板挺得過分筆直的樣子。

  "找我有事?"胡苓問。

  諾艾爾絞了絞圍裙邊。

  "我……有個不情之請。"她抬起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緊張,"那天在風龍廢墟,我看過胡苓小姐戰鬥。你的出手,冷靜,精準,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想請胡苓小姐,當我的陪練。指點一下我的戰鬥。"

  胡苓還沒開口,旁邊就躥出一個人。

  "陪練?!"胡桃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眼睛噌地亮了,"苓苓要當陪練?那我得當啦啦隊!"

  胡苓:"……"

  姐姐,你的出場,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麼突然。

  她看向諾艾爾,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她實話實說,"你的實力,在我之上。"

  這是真的。

  諾艾爾是岩元素神之眼的持有者,那一身防禦,硬得離譜。真打起來,胡苓的火蝶未必討得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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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艾爾卻連連擺手,臉都急紅了:

  "不不不,胡苓小姐的戰鬥意識,比我強太多了。我……我只會埋頭往前沖。"

  胡苓看著她,沒接話。

  問題,根本不在技術上。

  這姑娘缺的,從來不是本事,是那點相信自己配得上的底氣。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諾艾爾。"胡苓忽然問,"你為什麼想當正式騎士?"

  諾艾爾一怔。

  "我……想保護蒙德。保護這裡的人。"

  "那很好。"胡苓看著她,"你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了。你只是,還沒習慣把這份力量,用在自己身上。"

  諾艾爾沒說話,只是很輕地,點了點頭。

  "走吧。"她說,"找個空場子。"

  ……

  訓練場在騎士團的後院。

  琴團長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早早在場邊擺了一張椅子,端著杯紅茶,一副來監考的樣子。

  "不用管我。"她沖胡苓溫和地點頭,"你們開始。"

  胡苓和諾艾爾,各自站到場地中央。

  諾艾爾取出她那柄比人還高的大劍,雙手握住,擺出了起手式。那架勢,標準的、教科書般的騎士劍術。

  胡苓握緊"蝶棲",火元素在槍尖上,亮起一簇細小的蝶火。

  "來。"

  話音落下,諾艾爾動了。

  大劍帶著風,直劈下來。

  胡苓側身,火蝶在身前綻開,擋下這一擊。

  "當"的一聲,虎口發麻。

  好大的力氣。

  諾艾爾卻像是完全收不住,一劍接一劍,招招全力。

  胡苓被壓得連連後退。

  她心裡清楚,這一輪,她討不到便宜。諾艾爾的岩元素護盾,把她的火蝶幾乎全數彈開。

  可她還是咬著牙,一邊退,一邊找空檔。

  "諾艾爾。"她忽然開口。

  "在!"

  "你的步伐。"胡苓側身躲過一劍,"往前沖的時候,右腳的落點,偏了半個身位。"

  諾艾爾一愣。

  "這樣,重心不穩。"胡苓腳下一點,撤出戰圈,"別人只要往你左後方一勾,你就倒了。"

  諾艾爾呆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腳。

  "真、真的……我都沒發現。"

  "再來。"胡苓重新擺好架勢,"這次,慢一點。先踩穩,再出劍。"

  場邊,胡桃不知從哪兒掏出一面自製的小旗子。

  紅底,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往生堂姐妹花"。

  她用力揮舞起來,扯著嗓子喊:

  "苓苓加油!諾艾爾加油!往生堂姐妹花啦啦隊,只有我一個!"

  琴團長端著紅茶的手,抖了一下。

  胡桃這面旗子,揮得那叫一個賣力。紅底子在風裡嘩啦作響,把訓練場邊幾個路過的騎士,都看得停下了腳步。

  "往生堂的啦啦隊,很有氣勢。"琴團長放下茶杯,評價了一句,語氣聽不出是夸還是無奈。

  "是吧!"胡桃更來勁了,"待會兒苓苓贏了,我再揮大聲點!"

  胡苓扭頭,瞪了姐姐一眼。

  "姐姐,安靜。"

  "好嘞!"胡桃立刻閉嘴,改用氣音,還是那個音量,"苓苓加油……"

  胡苓:"……"

  算了。

  ……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胡苓每一輪都被諾艾爾壓制。岩元素的防禦,像一堵會自己移動的牆,她的火蝶撲上去,只留下幾道火星。

  可她每一輪結束,都會認真地說一句建議。

  "這一劍,收勢太滿,來不及回防。"

  "你護盾開得太早,浪費了半秒。"

  "對,就這樣,重心壓低,很好。"

  諾艾爾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打到第五輪的時候,胡苓忽然發現,這姑娘的劍,穩了。

  不再一味猛衝,開始會看對手的落點,會控制自己的呼吸。

  第六輪,胡苓故意賣了個破綻。

  諾艾爾條件反射地搶攻上來。

  可就在大劍快要劈到胡苓面前時,她忽然收住了。

  "我、我是不是太用力了?"諾艾爾後退一步,有點慌,"有沒有傷到你?"

  胡苓站直身子,搖了搖頭。

  "你剛才本來能贏。"她說,"為什麼收劍?"

  "因為……我怕傷到你。"

  "這就是你的問題。"胡苓的語氣很輕,"該出手的時候,你在擔心別人。可戰鬥里,你越怕傷到人,越容易真的傷到人。"

  諾艾爾低下頭。

  "我……"

  "我不是讓你不管別人死活。"胡苓頓了頓,"我是說,你得先相信,你這一劍,是收得住的。你很強,強到不用怕。"

  諾艾爾抬起頭。

  眼眶,有點紅。

  琴團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諾艾爾。"她開口。

  諾艾爾收劍,站定,額頭全是汗。

  "琴團長。"

  琴團長望著她,目光平靜,語氣卻很認真:

  "你已經比上一次測試,進步了很多。"

  諾艾爾怔住了。

  "不只是技術。"琴團長補充,"是心態。剛才那一劍,你沒有害怕。"

  場地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諾艾爾笑了。

  不是那種,訓練有素的女僕式微笑。

  是眼睛彎起來、臉頰微紅、像個小孩子終於被大人誇了一句的,真的笑。

  "謝謝琴團長。"她說,聲音有點抖,"也謝謝胡苓小姐。"

  胡苓收起槍,甩了甩髮麻的手腕,也笑了。

  "謝你自己。"她說,"是你本來就能做到。"

  ……

  回程的路上,胡桃舉著那面小旗子,走在前頭,還在意猶未盡地喊:

  "往生堂姐妹花,大獲全勝!"

  "姐姐。"胡苓跟在後頭,揉著酸疼的肩膀,"勝的是諾艾爾,不是我。你搞清楚。"

  "都一樣嘛。"胡桃回頭,笑嘻嘻地跑回來,踮起腳,在胡苓頭頂上摸了摸,"反正我們苓苓,是最好看的陪練。"

  胡苓拍開她的手。

  "別摸,手上有汗。"

  "胡說!"胡桃理直氣壯,"姐姐的手,從來不髒。再說了,摸你頭,是我的權利。"

  胡苓:"……"

  行吧。

  她懶得跟姐姐爭這個。

  "而且。"胡桃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你今天教那個女僕,教得可認真了。姐姐看著,特別驕傲。"

  胡苓腳步一頓。

  "你驕傲什麼。"

  "驕傲我家苓苓,已經能當別人的老師了呀。"胡桃掰著手指頭,"槍法好,人又冷靜,還這麼會開導人。這麼優秀的妹妹,誰家的?哦,是我家的。"

  胡苓的耳朵,悄悄燙了一下。

  她別過臉,沒接話。

  她抬頭看了眼天。蒙德的晚風,從風起地的方向吹過來,暖洋洋的。

  身後,諾艾爾還站在訓練場邊,朝著她們的背影,又鞠了一躬。

  胡苓沒回頭,卻勾了勾嘴角。

  這姑娘,缺的從來不是本事。

  不是實力不夠,是琴團長故意壓著不批,原因很簡單。

  諾艾爾習慣把所有人的活全部攬自己身上,不懂拒絕,拼命透支自己,經常不顧性命硬扛任務。

  琴怕她當上正式騎士之後,接到騎士任務會拼命把全部重擔一個人扛,把身體搞垮,希望她先學會愛惜自己、懂得分工,再授予騎士身份。

  胡苓忽然想。

  前世遊戲裡,諾艾爾的神之眼故事,是怎麼寫的來著。

  她記不清了。

  可她覺得,眼前這個會紅著臉笑的女僕,比任何一段語音,都要鮮活。

  "苓苓,你想什麼呢?"胡桃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沒什麼。"胡苓收回視線,"就是覺得,諾艾爾笑起來,挺好看的。"

  "哦?"胡桃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你誇別的女孩子好看……"

  "姐姐。"胡苓面無表情,"你再說下去,我就把你那面旗子燒了。"

  "好嘛好嘛。"胡桃舉起手投降,"不說了不說了。"

  "苓苓!"

  胡桃的聲音,從前面飄來。

  "明天,有個冒險家,說要帶我們去個好玩的地方!"

  胡苓腳步一頓。

  "什麼冒險家?"

  "叫班尼特!"胡桃晃著小旗子,"他說,這一定會是最棒的冒險!"

  胡苓的心,猛地一沉。

  班尼特。

  那個,厄運體質,走到哪兒,哪兒就出意外的,倒霉鬼。

  她望著姐姐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一句"能不能不去",卡在喉嚨里,最終沒說出來。

  得。

  明天,怕是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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