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與火的第一次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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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達達利亞又來了。

  這回,他不是來"順路"的。

  他站在往生堂門口,開門見山:

  "想跟我切磋一場嗎?"

  胡苓正在掃地,掃帚差點沒拿穩。

  "……啊?"

  "我說。"達達利亞笑得一臉真誠,"切磋,比武,點到為止的那種。"

  胡苓把掃帚往地上一杵,警惕地看著他。

  這人是認真的嗎。

  她一個往生堂二小姐,跟他一個愚人眾執行官,切磋?

  這跟讓新手村村長,單挑滿命BOSS,有什麼區別。

  她太清楚這個人的實力了。

  真動起手來,整條璃月港的碼頭,都不夠他掀的。

  她上去,就是送。

  "不去。"胡苓一口回絕。

  "為什麼?"

  "我打不過你。"

  達達利亞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幹脆。

  "你看出來了?"他問,語氣里多了點興味。

  胡苓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

  她是不是,又說多了。

  "……猜的。"她補救,"你看起來,就很能打。"

  達達利亞沒戳穿她,只是笑了。

  "那更好。"他說,"我可以讓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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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苓:"……"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在哄小孩。

  可她的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有點癢。

  是那種,很久沒痛快打過一場了的、蠢蠢欲動的癢。

  胡苓愣了一下。

  她居然,有點想打。

  前世,她只能在手機里看他打。如今這個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說要跟她切磋。

  這種機會,放在前世,做夢都不敢想。

  可夢醒之後呢。

  前世隔著屏幕,她還能關掉手機,冷靜一下。

  現在這人就站在面前,她連呼吸,都得刻意放緩。

  胡苓剛要點頭。

  不,等等。

  她猛地清醒過來。

  這是個陷阱。

  他一個執行官,好端端地,跑來跟一個往生堂的小姑娘切磋什麼。

  無非是,對她起了興趣,想借"切磋"的名頭,探她的底。

  胡苓把掃帚又握緊了些。

  "……你先說清楚。"她盯著他,"為什麼是我。"

  達達利亞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他慢悠悠地開口,"我對強者,一向很有興趣。"

  "你那天在碼頭,看見我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見我。"

  "而且。"他笑,"你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我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我,你很有意思。"

  胡苓的後背,唰地一僵。

  完了。

  這人,已經起疑了。

  她那天在碼頭,還是露了破綻。

  胡苓把臉繃得死緊,硬撐出一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你想多了。"

  "是嗎。"達達利亞不置可否,"那,就當是我想多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就當是,交個朋友。切磋一場,點到為止。"

  胡苓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自己說:

  "……去哪。"

  達達利亞眼睛一亮,像是沒想到她真會答應。

  "現在?"他問,語氣里都透著興奮。

  胡苓沒理他的興奮勁,只冷冷地丟下一句:

  "你等著,我先把地掃完。"

  她得給自己,多留幾分鐘,做心理建設。

  ……

  歸離原。

  午後,日頭很大,曠野里,風也大。

  達達利亞找了塊空地,四下無人,正合他的意。

  胡苓站在他十步之外,握緊了手裡的長槍"蝶棲"。

  槍尖點地,火元素在她周身,慢慢流轉。

  達達利亞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亮。

  "火元素。"他笑了,"不錯。"

  他說著,抽出了弓箭。

  胡苓的心,提了起來。

  來了。

  遊戲裡,這個男人的箭,她太熟了。

  隔著十步,她甚至能看清,他指節搭上弓弦的那一下。

  食指,中指,穩穩地扣住。

  這個起手,她在視頻里刷過不下一百遍。

  箭矢破空,帶著水光。

  胡苓側身躲過,槍尖一挑,一隻火蝶飛出,撞碎了第二支箭。

  火星四濺,水汽蒸騰。

  達達利亞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他喊,"再來!"

  他拉弓的速度,快了一倍。

  胡苓招架得手忙腳亂。

  差距太大了。

  哪怕他明顯收著力,那幾箭,也壓得她喘不過氣。

  一支水箭擦著她耳邊飛過,帶起的風,割得她臉頰生疼。

  胡苓就地一滾,半跪著起身,槍尖往地上一划,甩出三道火蝶。

  火蝶貼著地面疾飛,追著那支支水箭燒。

  水汽與火星在半空攪成一團,白霧騰騰。

  達達利亞眯起眼,手上的弓,越拉越急。

  "不錯嘛!"他喊,"你的火,比我想的,要野。"

  胡苓咬著牙,心裡直打鼓。

  這人,越打越上頭了。

  第二波箭雨,來得更凶。

  胡苓槍出如龍,火蝶鋪成一道牆,硬是把水箭擋在半空。

  水汽炸開,糊了她一臉。

  她抹了把臉,忽然就笑出了聲。

  爽。

  痛快。

  她心裡那點害怕,早被這股痛快,沖得七零八落。

  興奮。

  她自己都沒發現,她也在笑。

  槍尖越挑越急,火蝶一隻接一隻地炸開。

  曠野上,水與火撞在一起,騰起大片白霧。

  胡苓一槍橫掃,逼得達達利亞往後撤了半步。

  他眼睛更亮了。

  "好!"他笑,"這一下,有往生堂的狠勁兒。"

  胡苓喘著氣,握槍的手心全是汗。

  她居然,還能逼退他半步。

  哪怕是讓的。

  這份得意,剛冒頭,就被她趕緊壓了下去。

  不能上頭。

  不能上頭。

  達達利亞忽然收了弓。

  "熱身結束。"他說,眼裡那點近乎瘋狂的光,越來越亮,"接下來,換近戰。"

  胡苓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他果然,要換近戰。

  她太熟悉這個節奏了。

  這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男人,弓術只是開場。

  真正的殺招,從來都是近身。

  胡苓咬著牙,腦子裡飛快地轉。

  她盯著他握弓的那隻手。

  那姿勢,越看越不對勁。

  不是不准,是那手落在弓弦上的力道、角度,都透著一股彆扭。

  像是一個人,被迫拿著一樣他不愛拿的武器。

  胡苓的腦子裡,竄出一堆前世的數據。

  專武,命座,聖遺物。

  這個男人的上限,從來不在遠程。

  她太知道了。

  命座里的近戰形態,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那套水刃連斬,她前世在深淵螺旋里,搓了不知道多少遍。

  這些話,本該爛在肚子裡的。

  胡苓張了張嘴。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你的弓術姿勢,有個小問題。"

  "因為你不擅長遠程。"

  "你其實,更愛近戰。"

  ……

  風停了。

  曠野上,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達達利亞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就一秒。

  可那一秒,胡苓看得清清楚楚。

  他握著弓的手,緊了緊。

  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過來,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

  "哦?"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你怎麼知道?"

  胡苓的腦子,"轟"地一下,炸了。

  完蛋。

  完蛋完蛋完蛋。

  她剛才,是不是,把遊戲裡的設定,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了。

  胡苓的後背,唰地起了一層冷汗。

  她張了張嘴,想找補。

  "……猜的。"她的聲音,幹得厲害,"你剛才,弓術確實,有點生。"

  達達利亞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胡苓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審視。

  很冷。

  很靜。

  像在評估一件,突然變得有意思、又突然變得危險的東西。

  胡苓忽然就懂了。

  剛才的切磋,是玩。

  現在,才是他真正看人的眼神。

  "猜的?"他重複了一遍,慢悠悠地。

  "猜得,挺准。"

  胡苓忽然發現,他的手,已經重新搭上了弓。

  沒拉。

  只是搭著。

  可那根弦,繃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緊。

  胡苓握著槍的手,微微發抖。

  她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可她知道,完了。

  這個叫達達利亞的男人,起疑了。

  而她,從今天起,會是他下一個,要查清的人。

  胡苓站在原地,強迫自己別抖。

  他要是再問下去,她真的編不出來了。

  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他會把這件事,往哪兒查。

  往生堂,姐姐,鍾離。

  每一個,她都不敢想。

  好在,他沒問。

  只是看著她,那眼神,像在說:我記住你了。

  ……

  那天,切磋到一半,就草草收了場。

  達達利亞沒再出招。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胡苓一眼,說:

  "今天就到這兒吧。"

  "改天,我們再聊聊。"

  胡苓站在曠野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風把她的長髮吹得亂飛。

  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抖的手。

  "聊聊"。

  這兩個字,從達達利亞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在說"審問"。

  胡苓仰起頭,望著天。

  天上一隻鳥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趟來,是把一整個"不該知道"的底,全亮了出去。

  完了。

  她這單推,怕是要把她,給扒乾淨了。

  胡苓苦笑了一聲。

  早知道,當初在碼頭,她就該裝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路人。

  現在倒好。

  裝,也裝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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