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衣襟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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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寒風呼嘯。

  蘇茶坐在偏院的床榻上,看著桌上的沙漏。

  今晚,是去寒水竹苑推拿的日子。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蕭景恪那邊暫時安穩了,蕭景燃這邊還得繼續應付。

  蘇茶提著藥箱,推開房門。

  門外沒有看到陸影的身影。

  往常陸影都會提前來催。

  今日卻沒來。

  蘇茶不敢耽擱,只能自己提著藥箱,朝著寒水竹苑走去。

  夜色深沉。

  侯府里的下人們都歇息了。

  長廊上只掛著幾盞昏暗的燈籠。

  蘇茶踩在青石板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轉過一個月亮門。

  寒水竹苑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院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蘇茶走上台階。

  剛要伸手推門。

  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聲怒喝。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是蕭景燃的聲音。

  極冷,極怒。

  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戾氣。

  蘇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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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在院牆的陰影里。

  屏住呼吸。

  院子裡。

  蕭景湛站在院子正中央,梗著脖子,滿臉不服。

  蕭景燃穿著一身單薄的玄色中衣,站在台階上。

  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

  「二哥,你憑什麼罵我!」

  蕭景湛大聲反駁。

  「我不過是讓人送了點東西去青衣巷,怎麼就腦子有病了!」

  蘇茶在牆外聽得清清楚楚。

  心跳驟然加快。

  蕭景燃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他的眼線到底有多少。

  蕭景燃走下台階。

  一步步逼近蕭景湛。

  「她一個被休棄的女人,帶著個孩子。」

  「你大張旗鼓地派人送那麼多貴重物品去她家。」

  蕭景燃的眼神冷得嚇人。

  「你讓她以後在青衣巷怎麼做人?」

  「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侯府的少爺牽扯不清?」

  「你想讓她被市井流言淹死?」

  蕭景湛被逼得後退了兩步。

  氣勢弱了下來。

  「我……我沒想那麼多。」

  蕭景湛小聲嘟囔。

  「我就是看她一個人養家太辛苦,想對她好點。」

  牆外的蘇茶垂下眼眸。

  蕭景湛這番話,倒是真心的。

  只可惜,他的真心用錯了地方。

  「對她好點?」

  蕭景燃冷笑了一聲。

  「你對她好,就別去招惹她。」

  「別給她惹麻煩。」

  「她想在內院安安靜靜地當差賺錢,你就離她遠點。」

  蕭景燃的語氣里透著絕對的命令。

  蕭景湛抬起頭,滿臉煩躁。

  「那你說怎麼辦?」

  「我送東西不行,我去找她說話也不行。」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大哥天天往正院跑,把她搶走?」

  蕭景湛急得直跺腳。

  「二哥,你到底管不管!」

  蕭景燃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大哥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

  「你給我安分點,別再去騷擾她。」

  「讓她安安靜靜當差。」

  蕭景湛一聽這話,脾氣徹底上來了。

  他指著蕭景燃,大聲控訴。

  「你讓我別去騷擾她?」

  「那你呢!」

  「你不也天天叫她去你院裡嗎!」

  蕭景燃面不改色。

  「我那是治傷。」

  「治傷?」

  蕭景湛嗤笑了一聲。

  「二哥,你糊弄鬼呢!」

  「你那點傷早八百年就好了!」

  「前天在演武場,你單手舉起那個三百斤的石鎖,連氣都不喘一下!」

  「你那是需要治傷的樣子嗎!」

  蕭景湛越說越激動。

  「治傷治傷,你就知道拿治傷當藉口!」

  「你就是想把她叫到你屋裡去!」

  「你敢說你對她沒心思?」

  牆外的蘇茶。

  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傷早好了。

  拿治傷當藉口。

  蕭景湛的話,狠狠地砸在蘇茶的心口上。

  她一直懷疑蕭景燃的傷情。

  現在終於得到了證實。

  這個活閻王,根本不需要推拿。

  他每隔三天把她叫來,就是在故意折騰她。

  或者,是別有圖謀。

  院子裡。

  蕭景燃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周身的空氣降到了冰點。

  他死死盯著蕭景湛。

  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致命的危險。

  「你再說一遍。」

  蕭景湛看著二哥那要殺人的眼神。

  瞬間慫了。

  他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一大步。

  「好,好好,我不說了。」

  「我走還不行嗎!」

  蕭景湛轉身就往院門外跑。

  蘇茶一驚。

  趕緊提著藥箱,往旁邊的假山後面躲去。

  「吱呀」一聲。

  院門被拉開。

  蕭景湛一陣風似的沖了出來,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蘇茶躲在假山後。

  等蕭景湛的腳步聲完全消失。

  她才慢慢走出來。

  手心全是冷汗。

  她現在進退兩難。

  進去,就是面對一個裝病圖謀不軌的男人。

  不進去,就是違抗命令。

  蘇茶咬了咬牙。

  提著藥箱,走進了寒水竹苑。

  院子裡空無一人。

  正屋的門半掩著。

  透出昏黃的燈光。

  蘇茶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框。

  「二爺,奴婢來給您推拿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傳出蕭景燃低沉的聲音。

  「進來。」

  蘇茶推開門。

  屋子裡燒著地龍,很暖和。

  蕭景燃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手裡拿著一本書。


  蘇茶走進去,規規矩矩地福身。

  「奴婢見過二爺。」

  蕭景燃抬起頭。

  深邃的眼眸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亂。

  剛才蕭景湛的話,確實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拿治傷當藉口。

  他的背傷早就結痂脫落,完好如初。

  但他還是習慣了每隔三天把她叫過來。

  只是想看看她。

  想聽聽她的聲音。

  想看她極力掩飾身份、在他面前裝出一副溫順模樣的倔強。

  蕭景燃放下手裡的書。

  「過來。」

  蘇茶提著藥箱,走到書案旁。

  「二爺,請移步羅漢床。」

  蘇茶低著頭,聲音平靜。

  「奴婢為您推拿。」

  蕭景燃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走到羅漢床邊。

  他沒有脫下那件玄色中衣。

  而是直接坐了下來。

  「按吧。」

  他沒有背過身。

  就這麼直面著蘇茶。

  蘇茶愣住了。

  「二爺,隔著衣物,穴位按不准。」

  「而且,奴婢需要避開您背上的新傷。」

  蘇茶故意提起了那個新傷。

  蕭景燃看著她。

  眼神漸漸變得幽暗。

  他突然伸出手,扯開了中衣的系帶。

  衣襟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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