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傅時硯·警覺
四月二十四日傍晚，溫以寧從顧律師事務所出來，手機上多了一條未接來電。
號碼沒有備註。她站在台階下回撥過去，對面接得很快。
「溫小姐，我是陳助理。」
溫以寧看了眼路邊停著的車：「有事？」
「傅總今晚回公寓用餐。他讓我問您，幾點回來。」
這話聽著尋常，陳助理的語氣卻比平日更緊。溫以寧沒有抬頭，玻璃門裡映出她身後兩名剛走出事務所的陌生男人。他們沒有看她，先後上了同一輛灰色商務車。
「半小時。」她說。
電話掛斷，她沒有立刻去停車場。
顧律師剛收下她帶去的郵件回執，又讓她補簽了一份證據目錄。那幾頁紙不算厚，卻足夠讓傅家明白，她不是只會等探視安排的人。有人若盯著她，今天這一趟已經夠顯眼。
溫以寧繞到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灰色商務車沒有動，司機低頭看手機，副駕上的人則把遮陽板放了下來。
她擰開瓶蓋，慢慢喝了兩口，才攔下一輛計程車。
回到公寓時，餐廳的燈已經亮著。
傅時硯坐在桌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是一碗沒動過的湯。陳助理站在廚房門口，見她進來便退了出去，連門都替他們帶上。
溫以寧把包放到玄關柜上，沒有先問他等了多久。
「陳助理說你找我。」
「坐。」傅時硯抬了抬下巴。
她拉開他對面的椅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誰也沒動。
傅時硯把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停車場的出入截圖。日期是四月二十日，城東創意園，畫面里只拍到她的側臉和半個文件夾。另一張是前天中午，她從公寓側門上車的影像，車牌做了模糊處理，司機的位置卻坐著陸承霄的助理。
溫以寧的手沒有碰手機。
「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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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答我。」傅時硯看著她，「你和陸承霄見了兩次？」
「你既然拿到了記錄，何必再問。」
「我想知道，你準備讓我從哪一句開始相信。」
餐廳里安靜下來。窗外的車燈掃過玻璃，傅時硯的手指壓在桌面，指節沒有用力，聲音也壓得很低。
溫以寧看著那兩張照片，先確認了一件事。他沒有拿到她進樓後的影像，也不知道文件夾里是什麼。否則他不會只問見了幾次，更不會把話停在「相信」上。
「只是見面。」她說，「你想把它解釋成什麼？」
傅時硯沒有接這句。
他拿回手機，點開另一條消息。發件人是一家物業安保公司的聯繫人，內容只有一句：傅太太近一周外出規律變化，疑與城東創意園人員往來。
「這不是我的人查到的。」他說，「今天下午，董事長辦公室收到了這條提醒。」
溫以寧的視線落在屏幕上。
傅家不必碰郵件和文件，只要記住她在哪天離開、見過誰，就能在答辯材料旁邊添上一筆。
傅時硯的眼神停在她臉上，沒立刻回答。
「如果是，我不會把照片給你看。」
「那你想要什麼？」
「你離陸承霄遠一點。」
這句來得太快，像是他已經在心裡壓過幾遍，還是沒能換成更不露痕跡的說法。
溫以寧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沒吃，只把它放回碟子邊。
「陸承霄做什麼的，你比我清楚。他和傅氏不是一路人，也沒必要替你站到老太太那邊。」
「正因為不是一路人，才更該小心。」傅時硯說，「他剛回國內，先看的是傅氏沒接下來的幾個文創項目，隨後就和你見面。你覺得這只是巧合？」
溫以寧抬眼。
「你查他？」
「我讓人看過公開資料。」傅時硯頓了頓，「陳助理沒經手。」
「公開資料里寫了什麼？」她問。
「寫他三年前退出過一支消費基金，回國後一直沒對外宣布新項目。」
「那你該去問他。」
「我問的是你。」
溫以寧沒有立刻回話。
傅時硯在等她把照片、顧律師和城東創意園串成一個答案。她若多解釋一句，對方就能順著那句再找一個缺口。
「我去見律師，是為了答辯。」她說，「城東那邊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向傅家報備。」
「我不是傅家。」
「你住在這張桌子旁邊，名字也在他們遞去的材料上。」
傅時硯的手收了回去。
餐廳里只剩湯勺碰到碗沿的聲音。她不能因為他遞來一張照片，就忘了那份限制探視的申請是誰簽的。
過了一會兒，傅時硯把手機屏幕按滅。
「那份申請，是我簽的。」
溫以寧看著他。
「我沒打算替自己解釋。」他把手機扣到桌上，「我只是告訴你，董事長辦公室現在在收集能證明你不穩定的東西。你今天去律師事務所、二十號去創意園、前天從側門上車，這些都已經有人記下來了。」
「你怎麼拿到這條提醒？」
傅時硯沒有繞開。
「特別委員會有一份安保費用明細要我確認。董事長辦公室把這筆錢掛在了傅氏傳媒的渠道調研名下。」
「你不能動它？」
「我動了，明天就會有人知道我在替你擋。」
他說的是事實，不是承諾。
傅時硯沒有說會解決，只把自己能看到的東西推到她面前。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她問。
「這幾天別再去城東。」
「不可能。」
傅時硯的眉骨壓下來：「溫以寧。」
「答辯不會等我躲夠了再開庭。」她把筷子放下，「我會改路線，也會把不該留的痕跡收乾淨。其他事，你不必知道。」
她沒有承認任何具體行動，也沒有接受他的安排。
傅時硯看了她很久，才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門禁卡，放到桌面上。
「後天上午，老太太要去老宅見一位監護評估師。她會帶傅念過去。」
溫以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能讓你見他。」傅時硯說，「這張卡能進後門的訪客電梯。你若要去，只能在評估開始前把東西交給周管家。別進客廳，別讓評估師看見你。」
傅念的事比一頓晚飯更能讓人失去分寸。溫以寧的指尖碰到門禁卡邊緣，又收了回來。
「你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老太太不準備讓顧律師知道這場評估。」他看著她，「她想先拿到一份結論，再決定什麼時候遞進法庭。」
溫以寧把門禁卡收進包里。
「我會自己判斷。」
傅時硯點了下頭，沒有再攔。
她起身去書房，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陸承霄那邊，別讓他知道傅家已經在看你。」
溫以寧回過頭。
傅時硯仍坐在原處，桌上的菜已經涼了。他沒有再問城東的事，只把那兩張照片壓在掌心下。
「他要是乾淨，你的麻煩會少一點。」他說，「他要是不乾淨，知道得越少，越不會拿你去換傅家的好處。」
溫以寧沒有回答。
書房門合上後，她從包里取出那張門禁卡，又打開手機，把顧律師的名字停在撥號頁上。
傅時硯的警告究竟是替她擋了一次窺探，還是想借傅家的眼睛，逼她交出城東那邊藏著的東西？
號碼沒有備註。她站在台階下回撥過去，對面接得很快。
「溫小姐，我是陳助理。」
溫以寧看了眼路邊停著的車：「有事？」
「傅總今晚回公寓用餐。他讓我問您，幾點回來。」
這話聽著尋常，陳助理的語氣卻比平日更緊。溫以寧沒有抬頭，玻璃門裡映出她身後兩名剛走出事務所的陌生男人。他們沒有看她，先後上了同一輛灰色商務車。
「半小時。」她說。
電話掛斷，她沒有立刻去停車場。
顧律師剛收下她帶去的郵件回執，又讓她補簽了一份證據目錄。那幾頁紙不算厚，卻足夠讓傅家明白，她不是只會等探視安排的人。有人若盯著她，今天這一趟已經夠顯眼。
溫以寧繞到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灰色商務車沒有動，司機低頭看手機，副駕上的人則把遮陽板放了下來。
她擰開瓶蓋，慢慢喝了兩口，才攔下一輛計程車。
回到公寓時，餐廳的燈已經亮著。
傅時硯坐在桌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面前是一碗沒動過的湯。陳助理站在廚房門口，見她進來便退了出去，連門都替他們帶上。
溫以寧把包放到玄關柜上，沒有先問他等了多久。
「陳助理說你找我。」
「坐。」傅時硯抬了抬下巴。
她拉開他對面的椅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誰也沒動。
傅時硯把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停車場的出入截圖。日期是四月二十日，城東創意園，畫面里只拍到她的側臉和半個文件夾。另一張是前天中午，她從公寓側門上車的影像，車牌做了模糊處理，司機的位置卻坐著陸承霄的助理。
溫以寧的手沒有碰手機。
「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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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答我。」傅時硯看著她，「你和陸承霄見了兩次？」
「你既然拿到了記錄，何必再問。」
「我想知道，你準備讓我從哪一句開始相信。」
餐廳里安靜下來。窗外的車燈掃過玻璃，傅時硯的手指壓在桌面，指節沒有用力，聲音也壓得很低。
溫以寧看著那兩張照片，先確認了一件事。他沒有拿到她進樓後的影像，也不知道文件夾里是什麼。否則他不會只問見了幾次，更不會把話停在「相信」上。
「只是見面。」她說，「你想把它解釋成什麼？」
傅時硯沒有接這句。
他拿回手機，點開另一條消息。發件人是一家物業安保公司的聯繫人，內容只有一句：傅太太近一周外出規律變化，疑與城東創意園人員往來。
「這不是我的人查到的。」他說，「今天下午，董事長辦公室收到了這條提醒。」
溫以寧的視線落在屏幕上。
傅家不必碰郵件和文件，只要記住她在哪天離開、見過誰，就能在答辯材料旁邊添上一筆。
傅時硯的眼神停在她臉上，沒立刻回答。
「如果是，我不會把照片給你看。」
「那你想要什麼？」
「你離陸承霄遠一點。」
這句來得太快，像是他已經在心裡壓過幾遍，還是沒能換成更不露痕跡的說法。
溫以寧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沒吃，只把它放回碟子邊。
「陸承霄做什麼的，你比我清楚。他和傅氏不是一路人，也沒必要替你站到老太太那邊。」
「正因為不是一路人，才更該小心。」傅時硯說，「他剛回國內，先看的是傅氏沒接下來的幾個文創項目，隨後就和你見面。你覺得這只是巧合？」
溫以寧抬眼。
「你查他？」
「我讓人看過公開資料。」傅時硯頓了頓，「陳助理沒經手。」
「公開資料里寫了什麼？」她問。
「寫他三年前退出過一支消費基金，回國後一直沒對外宣布新項目。」
「那你該去問他。」
「我問的是你。」
溫以寧沒有立刻回話。
傅時硯在等她把照片、顧律師和城東創意園串成一個答案。她若多解釋一句，對方就能順著那句再找一個缺口。
「我去見律師，是為了答辯。」她說，「城東那邊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向傅家報備。」
「我不是傅家。」
「你住在這張桌子旁邊，名字也在他們遞去的材料上。」
傅時硯的手收了回去。
餐廳里只剩湯勺碰到碗沿的聲音。她不能因為他遞來一張照片，就忘了那份限制探視的申請是誰簽的。
過了一會兒，傅時硯把手機屏幕按滅。
「那份申請，是我簽的。」
溫以寧看著他。
「我沒打算替自己解釋。」他把手機扣到桌上，「我只是告訴你，董事長辦公室現在在收集能證明你不穩定的東西。你今天去律師事務所、二十號去創意園、前天從側門上車，這些都已經有人記下來了。」
「你怎麼拿到這條提醒？」
傅時硯沒有繞開。
「特別委員會有一份安保費用明細要我確認。董事長辦公室把這筆錢掛在了傅氏傳媒的渠道調研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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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了，明天就會有人知道我在替你擋。」
他說的是事實，不是承諾。
傅時硯沒有說會解決，只把自己能看到的東西推到她面前。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她問。
「這幾天別再去城東。」
「不可能。」
傅時硯的眉骨壓下來：「溫以寧。」
「答辯不會等我躲夠了再開庭。」她把筷子放下，「我會改路線，也會把不該留的痕跡收乾淨。其他事，你不必知道。」
她沒有承認任何具體行動，也沒有接受他的安排。
傅時硯看了她很久，才從口袋裡取出一張門禁卡，放到桌面上。
「後天上午，老太太要去老宅見一位監護評估師。她會帶傅念過去。」
溫以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能讓你見他。」傅時硯說，「這張卡能進後門的訪客電梯。你若要去，只能在評估開始前把東西交給周管家。別進客廳，別讓評估師看見你。」
傅念的事比一頓晚飯更能讓人失去分寸。溫以寧的指尖碰到門禁卡邊緣，又收了回來。
「你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老太太不準備讓顧律師知道這場評估。」他看著她，「她想先拿到一份結論，再決定什麼時候遞進法庭。」
溫以寧把門禁卡收進包里。
「我會自己判斷。」
傅時硯點了下頭，沒有再攔。
她起身去書房，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陸承霄那邊，別讓他知道傅家已經在看你。」
溫以寧回過頭。
傅時硯仍坐在原處，桌上的菜已經涼了。他沒有再問城東的事，只把那兩張照片壓在掌心下。
「他要是乾淨，你的麻煩會少一點。」他說，「他要是不乾淨，知道得越少，越不會拿你去換傅家的好處。」
溫以寧沒有回答。
書房門合上後，她從包里取出那張門禁卡，又打開手機，把顧律師的名字停在撥號頁上。
傅時硯的警告究竟是替她擋了一次窺探，還是想借傅家的眼睛，逼她交出城東那邊藏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