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陸承霄·動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公共郵箱裡那封舊項目補充回執,收件人仍然只有陸承霄工作室。

  溫以寧把附件下載到隔離目錄,先核對生成主體和版本號。頁面抬頭是JXDC-20-047外部執行聯繫人補充說明,日期欄落在11月5日。正文只有一頁,寫著三項待確認內容:歷史執行聯繫人是否曾接收參與者資料,是否向原項目顧問轉達過,是否可以代表現項目主體補充參與者身份。

  第三項後面蓋著灰色的「否」。

  唐梨把列印件翻到背面:「這份回執不是公開接口發的。」

  「生成主體是舊項目檔案保管主體,公開索引只是抄送。」溫以寧把收件路徑放大,「抄送範圍沒有折線集,也沒有我的名字。」

  附件最下方留了一行提交說明:當前項目主體申請沿歷史路徑確認角色,不請求讀取參與者原始資料。

  申請人一欄,寫著陸承霄。

  溫以寧沒有立刻撥電話。三張頁面並排後,差異很清楚:陸承霄曾是外部執行聯繫人,職責止於經費接口、材料轉遞和外部聯絡;補充申請卻把「參與者資料」與「現項目主體」放進了同一條核驗線。

  他不是在確認四款成衣的交付責任。

  也不是在替折線集補一份普通的歷史說明。

  陸承霄的消息在屏幕右下角跳出來:「回執收到了?」

  溫以寧回:「收到了。你申請核驗JXDC-20-047,為什麼沒有抄送我?」

  對方隔了片刻才回覆:「我想先確認它要求的範圍。」

  「確認範圍之後呢?」

  「再決定要不要讓你看到。」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指腹壓住那張回執的灰色否定欄。陸承霄以前會把來源、用途和責任寫進項目表,唯獨這次把她排除在接收路徑之外。那可能是在替她擋牽連,也可能是想先拿到一份只有自己能解釋的資料。

  她把回執重新設為只讀,才撥通他的電話。

  「你可以說了。」

  電話那端沒有會議聲,只有紙頁被翻過一張的摩擦聲。

  「這份申請不是為了確認你現在的項目資格。」陸承霄說,「舊項目保管主體想讓我補一段歷史執行說明。」

  「你要說明什麼?」

  「說明我當時接觸過哪些材料,哪些沒有接觸過。也說明JXDC-20-047為什麼到現在還留著『關係未結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溫以寧的視線落回那四個字上。

  「你知道原因?」

  「知道一部分。」

  「那你一開始接近我,是為了這部分?」

  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

  陸承霄沒有用項目話術繞開:「不全是,但有這一部分。」

  她沒有追問他是不是在觀察自己。合作里那條看不見的線已經被拽到了桌面上。

  「從什麼時候開始?」

  「第一次看你處理設計確認和授權邊界的時候,我確認你和舊項目里的參與者有相同的判斷習慣。」

  「判斷習慣不是證據。」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沒有把你的名字提交給舊項目,也沒有讓錦繡用20-047核驗你。我要確認的不是你長得像不像她,而是你是否願意面對那份沒有結項的責任。」

  溫以寧盯著屏幕上的版本號。她一直把未核驗欄位拆開保存,防止別人用一句「曾經參與」補完作者身份。陸承霄知道這一點,卻仍借合作一步步確認她會不會觸碰舊檔案。

  「你把我當成了舊項目的入口。」

  「起初,是把你當入口。」

  陸承霄繼續說:「但入口和參與者不是一回事。我沒有資格讓你替舊項目補責任,也不能替你決定要不要重開核驗。我只是想知道,當年的資料若被錯誤封存,你是否願意讓它回到可追溯的程序。」

  「你想知道這個,為什麼不直接問?」

  「因為我當時還不能確定你是否知道20-047。」

  溫以寧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你怕我不知道,還是怕我知道?」

  「這兩種可能,我都怕。」

  他把話說得更具體:「如果你不知道,我把舊項目推到你面前,會把你拖進沒有授權的資料鏈。如果你知道卻不想碰,我的詢問會讓保管主體把沉默記成拒絕確認。那不是你該承擔的後果。」

  他擋住舊項目索取身份確認,也借合作觀察她是否會主動接近舊檔案。擋在她面前的手,也可能握著一把只對他開放的鑰匙。

  「所以你才把歷史事項留在項目之外。」

  「是,我才把它留在外面。」

  「也因為這樣,你才讓我的資料讀取範圍停在四款交付和新增事項摘要?」

  「那是你的邊界。」陸承霄說,「但我沒有告訴你,舊項目保管主體曾經問過我,你是不是原來的參與者。」

  溫以寧沒有立刻出聲。

  她先把這句話記在離線待核頁,標註「陸承霄口述,尚待回執核驗」,再補上來源限制:詢問時間、發起主體和原始措辭均未確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像是他看見了她敲下的內容。

  「你連我的話也只當待核。」

  「你剛剛自己說過,沒有資格替我補責任。」溫以寧把文件保存,「你的動機也一樣。」

  「我沒有意見。」

  「那就把補充說明發到公共郵箱,抄送顧律師。說明來源、用途、接收主體和你實際接觸過的欄位。涉及原項目參與者的身份,不要替我回答。」

  「可以,按你說的辦。」

  「還有,折線集四款的項目主體和售後責任不變。歷史項目不能反過來改變現有授權。」

  「四款責任不會變。」

  他回答得很快。溫以寧沒有因此放鬆權限,反而把舊項目目錄從陸承霄工作室的常規讀取列表中移出,改成每次申請、每次回執。

  「如果我不願意重開核驗呢?」她問。

  「你可以不願意。」

  「那你的申請怎麼辦?」

  「我會把自己的歷史角色說明交回去。」

  「不再接近我?」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項目合作可以繼續。至於你說的『接近』,我會把決定權還給你。」

  這句話像退讓,卻沒有把他從舊項目里摘出去。他仍掌握一段她尚未看見的歷史路徑,也仍可能在其中做出自己的選擇。

  溫以寧沒有接受或拒絕這句承諾,只說:「從現在起,私人申請撤回,所有舊項目接觸改走公共書面渠道。你若要繼續核驗,先把你能確認的欄位交出來。」

  「好,全部走公共渠道。」

  電話掛斷後,公共郵箱很快收到新的轉發。陸承霄把補充說明原樣轉給她和顧律師,正文只確認了三件事:他曾接收項目外部經費接口和階段性材料轉遞;沒有參與導師評議、作品權利確認或參與者身份認定;他曾向舊項目保管主體提出過歷史責任核驗,但沒有提交當前項目資料。

  第四項被留在附件末尾。

  那一欄寫著:是否建議由當前參與者本人啟動關係結項,待其自主確認。

  申請狀態沒有被撤回,接收主體卻新增了一個備註:外部執行聯繫人不得代替參與者確認。

  溫以寧把備註與陸承霄的口述分開保存。她不能確認他是在替她擋越權要求,還是在為自己保留重新進入舊項目的資格;那份舊記錄卻一直在他的判斷範圍里。

  她把陸承霄的讀取權限改為「已確認交付、公開角色和新增事項摘要」,再把JXDC-20-047移進只讀待核目錄。

  四款成衣的項目責任沒有變化,合作也沒有被她當場切斷。可那份補充說明已經把陸承霄從一個可以單獨核驗的合作方,變成了舊項目責任鏈上的當事人。

  溫以寧看著附件末尾那句「由當前參與者本人啟動」,沒有點擊確認。

  陸承霄究竟是在等她打開一扇被封存的門,還是想借她的手拿回那扇門後的東西,暫時沒有第二份記錄替她回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