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溫以寧·追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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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估頁面的黑色標籤被挪到了顧問資格欄下方。

  頭部項目資格仍然保留,四款產品的展示、訂單、預約和售後入口也沒有變化。真正被收緊的,是所有需要一個具體人的地方:核心排序待終審接口確認,媒體圓桌代表資格暫不開放,顧問資料轉入最高權限覆核。

  唐梨把三張頁面列印出來,紙邊在同一個位置壓出摺痕。

  「它們還是沒有撤掉折線集。」她說,「可新增資源都要等同一個看不見的接口。」

  溫以寧接過評估頁面,先看版本記錄,再看上傳回執。三家平台的更新時間沒有完全重合,欄位名稱卻比上一輪更接近。最高負責人、統一覆核、終審接口,這些詞分別出現在不同文件里,像有人把一條命令拆成幾段,分給不同的頁面承接。

  她在白紙上寫下六個欄位:公開稱謂、所在機構、責任主體、授權層級、可核驗出處、仍然缺失的內容。

  「這次先不問誰發起。」溫以寧把黑色流程頁壓在白紙旁邊,「查公開資料里能留下什麼。」

  唐梨打開行業評估平台的機構說明。頁面列出常規審核組、覆核組和終審接口的職責,卻沒有組織架構,也沒有人員名單。點進合作方名錄,能看到買手聯盟、媒體窗口和供應鏈服務商,唯一被單獨標出的責任單位是「行業協作機制」。

  這個稱呼沒有註冊主體,沒有公開聯繫人,也沒有能追溯到某個機構的地址。

  顧律師把一份公開責任說明放到桌面上:「這只能證明平台把責任拆成了幾層。它沒有證明最高負責人屬於哪家公司。」

  「繼續往上找。」溫以寧說。

  她們調出錦繡集團官網的公開頁面。董事會和對外發言人的信息都能正常查看,設計中心的歷年項目介紹也按年度排列,涉及核心評審的部分卻只寫「由最高負責人辦公室確認」。沒有姓名,沒有照片,連辦公室的機構編號都被刪去,只留下一個無法跳轉的權限欄位。

  唐梨把網頁的公開版本和行業媒體的舊報導並排放在一起。報導里有錦繡集團的創始年份、業務範圍和數次公開活動,卻沒有一張能對應最高負責人的正面照片。涉及設計項目時,記者只能引用「集團負責人」或「內部授權方」,連職位都沒有固定寫法。

  「這不是不願意公開。」唐梨說,「像是每個平台都只被允許公開結果。」

  溫以寧沒有接她的判斷。她把「姓名缺失、職位不固定、機構歸屬分開」分別錄入表格,又在結論欄留出空白。

  顧律師看著她的記錄:「如果把這些寫成同一個人的刻意隱藏,證據還不夠。」

  「我知道。」溫以寧說,「先證明公開資料缺了什麼。」

  一條舊項目索引從行業媒體的歸檔頁面里露出來。

  頁面不長,標題是幾年前的年度新人計劃,正文只保留了入選項目、展示場次和項目責任方。創作確認人一欄仍然空著,設計中心的評審權限被標註為「最高負責人辦公室授權」,材料說明則寫著「涉及個人資料的部分不對外披露」。

  溫以寧的滑鼠停在那行字上。

  這套寫法與當前的顧問資格覆核並不相同,卻共享了同一個空白:項目可以被公開,參與者不能被公開;結果可以被行業引用,責任鏈卻停在一個沒有姓名的辦公室。

  唐梨放大頁面底部的項目代碼:「這個編號,和我們以前存過的那份公開截圖一致。」

  「只能說明頁面屬於同一類項目記錄。」溫以寧把截圖另存為公開來源,「先不要和現在的權限接口合併。」

  她繼續翻看歸檔頁的版本信息。原始頁面曾經出現過一段關於獨立系列的說明,後來在公開更新中被刪去,只剩「優先培養,等待發布窗口」幾個字。再往下的材料沒有作者姓名,也沒有具體的設計過程,只有一欄「申請人關係由項目主體另行確認」。

  這句話讓溫以寧把手裡的筆放下。

  她在核驗表上新增一行:舊項目曾對參與者關係另行確認,確認人未顯示;現行流程又把顧問資格置於項目結果之前,是否沿用舊授權結構,待核。

  顧律師沒有立刻給出意見,只把舊頁面的網頁地址、歸檔時間和頁面截圖分別保存。

  「可公開核驗的交叉點只有兩個。」他說,「一是最高負責人辦公室這個稱謂,二是對參與者關係的單獨確認。它們能讓你繼續查,不能讓你確認具體的人。」

  「還有項目代碼。」唐梨提醒。

  「項目代碼只能確認資料之間有關係,不能確認掌權者和項目參與者有關係。」顧律師說完,又補了一句,「尤其不能把舊項目的空白,直接填成現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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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以寧把「可能有關」四個字寫進低置信度欄,旁邊列了三種替代解釋:舊模板沿用、同一服務商代錄、錦繡對所有核心項目採用相同保密規則。

  她沒有把「過去的溫以寧」寫進任何對外文件,只在內部核驗表里標記了一個公開事實:曾有一項與她名字相關的設計項目,被納入錦繡年度新人計劃,公開頁面沒有留下評審人的姓名。

  這條事實本身不構成指向,卻讓那道空白第一次有了個人的邊緣。

  陸承霄從項目主體公共郵箱轉來一份行業協會的公開名錄。名錄列出錦繡設計中心的運營主體、歷年展會承辦方和對外聯繫人,最高負責人欄始終寫成「按集團授權披露」,聯繫人則每隔一段時間更換一次。

  「我只核了公開頁面。」他的消息附在名錄後面,「沒有向協會詢問內部人員。你們如果要引用,按公開來源保存。」

  溫以寧回了一句:只存公開版本,不把名錄當作身份證明。

  她把這份名錄放進資料夾,卻沒有關掉舊項目頁面。兩邊的公開材料一個指向現在的權限結果,一個留下過去的參與記錄,中間隔著多年和數次機構名稱變化,誰也不能替她跨過去。

  評估平台的狀態欄在這時重新刷新。

  「顧問資格覆核材料已接收,歷史項目關係由最高權限另行核驗。」

  這次出現的是一條可複製的系統提示。沒有新增收件人,沒有說明歷史項目指什麼,也沒有列出核驗範圍。頁面下方的四款產品仍顯示交付完成,核心排序仍是待終審接口確認。

  唐梨抬頭:「它是不是看到了你剛才查的那頁舊項目?」

  溫以寧沒有回答。她先檢查網頁版本,確認刷新來自平台公開頁面,不是私人郵箱,也沒有文件被自動上傳。她把系統提示截圖存檔,在文件名後加上「未證明讀取來源」。

  顧律師的電話打進來:「平台如果把歷史項目關係放進資格核驗,就要說明核驗對象、資料範圍、接收主體和保存期限。」

  「我會按項目事實回復。」溫以寧說,「四款產品和交付責任可以確認,歷史項目只接受對方提供來源,不補交未公開檔案。」

  「那條歷史關聯呢?」唐梨問得很輕。

  溫以寧看著那張核驗表。公開頁面里的最高負責人沒有姓名,舊項目里的授權辦公室沒有編號,當前系統里的歷史關係也沒有對象。她手裡只有一條比上一輪更窄的線:有人正在用最高權限處理顧問資格,而這個權限結構,可能曾經接觸過她過去留下的項目資料。

  「先不下結論。」她說,「寫交叉點。」

  她在結論欄補上:最高權限主體極度保密;與既有項目資料存在公開記錄上的可能交叉;具體人物、機構歸屬和責任鏈均未確認。

  回復發出後,系統沒有退回。

  公共郵箱卻收到一份新的公開補充通知。通知沒有抬頭,正文只有一行可複製文字:歷史項目參與者如需繼續進入核心資源排序,請確認是否曾接受最高負責人辦公室的專項核驗。

  附件仍然沒有發件人,只有舊項目代碼和一枚待確認的權限標識。

  溫以寧沒有點開確認框。她把通知、網頁版本和舊項目截圖分開存好,又在文件名後加上「可能是核驗,也可能是誘導,未提交」。

  屏幕右下角,四款產品的交付狀態仍是綠色。

  那道入口沒有關,卻把她過去留下的資料推到了門檻前。門後的人依舊沒有姓名,門外的這條線卻已經牽到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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