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密折定風波安境,帝疾掀暗流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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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笙沒說話。

  葉婉儀也沒追問。轉身走了。

  趙小石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斷成兩截的白蠟杆。

  葉笙看了他一眼。

  「換根新的。明天繼續練。」

  趙小石點頭。「是。」

  葉笙往縣衙走。走了幾步。

  「趙小石。」

  「在!」

  「你要是想追我閨女——先打贏她再說。」

  趙小石的臉從紅變成了紫。

  周鐵頭在後面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小石頭!侯爺給你指了條明路!」

  趙小石攥著斷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笙沒回頭。嘴角平平的。但步子比平常輕了半拍。

  回到縣衙。書房。

  賀文淵已經在了。桌上攤著一封信。

  「大人。陳海的信。今早到的。」

  葉笙拆開。

  信不長。三段話。

  第一段:方正清是建寧帝點的人,但工部侍郎趙某私自加塞了人手。建寧帝不知情。

  第二段:趙侍郎背後站著的是太后一系的人。太后雖然不管事了,但她的娘家人在工部、戶部都有位子。他們盯上了清和縣的水泥和鐵產量。

  第三段:建寧帝對清和縣沒有惡意。但朝中的人——不好說。陳海建議葉笙寫一封密折,直接遞給建寧帝,把事情說清楚。

  葉笙把信放下。

  「賀先生。你覺得呢?」

  賀文淵推了推眼鏡。「寫。但不能寫太多。只說工部的人越界了。把手令的抄本附上。讓建寧帝自己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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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葉笙拿起筆。想了想。落筆。

  密折很短。三百字。

  大意是:工部侍郎趙某私遣人手,假借巡察之名,夜闖侯府地窖,意圖竊取封地產業配方。人贓並獲。現將手令抄本附上。臣不敢妄斷,恭請聖裁。

  落款。蓋印。

  葉笙把密折封好。交給賀文淵。

  「走陳海的路子。直接遞到御前。」

  賀文淵接過去。「大人。那兩個工部的人——真打算一直關著?」

  「關到趙侍郎服軟為止。」

  「萬一他不服軟呢?」

  葉笙把筆擱回筆架上。「他會的。手令在我手裡。這東西要是流出去——他的烏紗帽就沒了。」

  賀文淵點頭。走到門口停了。

  「大人。還有一件事。何三上個月的信里提過——太后的娘家姓周。工部侍郎趙某的夫人,也姓周。」

  葉笙抬頭。

  「一家子。」

  「一家子。」

  葉笙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太后的娘家。工部。水泥配方。

  這條線比他想的要長。

  但——夠不到清和縣。

  建寧帝不會動他。陳海的信說得很清楚。只要建寧帝還在位一天,清和縣就是安全的。

  問題是——建寧帝能在位多久?

  這個念頭在葉笙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他按下去了。

  想太遠沒用。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賀先生。」

  「在。」

  「密折送出去之後——水力鍛錘裝回去。紙坊恢復原配方。鐵坊該幹嘛幹嘛。」

  「三百人呢?」

  「下個月回來。」

  「好。」

  賀文淵走了。

  葉笙坐在書房裡。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

  城牆上的火把亮著。巡邏的腳步聲傳過來。整齊。有節奏。

  他從懷裡摸出那張紙。老紙了。邊角都毛了。

  正面:「夠了。守住了。」

  背面:「建寧六年。秋。三個丫頭都嫁了——沒有。老三還沒嫁。不急。」

  他把紙翻過來。在最底下又加了一行。

  「建寧七年。夏。有人來偷東西。沒偷成。」

  折好。揣回去。

  院子裡傳來葉婉儀練槍的聲音。木槍破空。一下。兩下。三下。

  第四下的時候——轉腰了。左肋收緊。

  葉笙聽了一陣。

  嘴角往上拐了一下。

  關上窗。睡了。

  半個月後。陳海回信。

  只有一行字。

  「聖上已閱。趙某罷職。周家收斂。笙兄安心。」

  葉笙把信燒了。

  周恆在門外探頭。「大人。水力鍛錘裝好了。馬奎說比拆之前還順——他趁機換了根新軸。」

  「好。」

  「還有——三百人什麼時候回來?」

  「下個月。」

  「下個月初還是月底?」

  「月初。」

  周恆在本子上記了。合上。

  「大人。晚上葉婉清送了紅燒肉來。在灶上溫著。」

  「知道了。」

  周恆走了。

  葉笙站在書房裡。看著牆上的地圖。

  清和縣。一個點。

  荊南。一條線。

  天下。一張網。

  網再大——他只守這一個點。

  夠了。

  建寧八年。春。

  清和縣的變化肉眼可見。水泥路從南門鋪到了北門。鐵坊的第二座爐子開了火。紙坊擴成了六間屋。縣城的人口突破了三千。

  周恆的帳本越來越厚。他找葉笙要了三個幫手。葉笙批了兩個。

  「夠了。再多你就不是主簿,是衙門了。」

  「大人。帳越來越多。兩個人——」

  「練手快點。」

  周恆抱著本子走了。走到門口嘀咕了一聲:「當年六百人的時候您也說夠……」

  葉笙假裝沒聽見。

  三月。常武從荊州帶回了一個消息。

  不是好消息。

  「建寧帝病了。」

  葉笙正在後院磨槍尖。手沒停。

  「什麼病?」

  「不清楚。陳海信里沒細說。但朝會已經停了半個月。太后那邊——開始見大臣了。」

  葉笙把槍尖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刃口映出一線冷光。

  「信呢?」

  常武遞過來。

  陳海的字比以前潦草。不像是坐在書案前寫的——更像是趴在膝蓋上匆匆寫的。

  「笙兄。帝疾。朝中暗流又起。太后周氏一脈蠢蠢欲動。若有萬一,清和自守,切勿牽涉。另,趙侍郎雖已罷職,但其族弟趙某現任荊州通判。此人對清和鐵務素有覬覦。帝若不測,恐有人藉機生事。望兄早備。」

  葉笙把信看了三遍。

  建寧帝今年二十五歲。正當壯年。什麼病能把朝會停半個月?

  「常武。」


  「荊州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沒什麼大動靜。但常遠鏢局最近接的活少了。幾個大商號都在收縮。不敢遠走。」

  商人的鼻子比狗還靈。他們不走——說明路上不安全了。

  葉笙把槍放下。進了書房。

  地圖。

  清和縣。荊州。京城。三個點。

  清和縣到荊州三百里。到京城兩千里。京城出了事,消息傳到這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的時間差——足夠出很多事了。

  「叫賀文淵。」

  賀文淵來得很快。眼鏡又換了一副——這是第幾副了,葉笙已經懶得數。

  「大人。我聽說了。」

  「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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