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休沐一日
閔寒收到回信時剛給陳臨安施完針。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陳臨安全身筋脈已經恢復暢通,只要繼續治療下去,康復也是指日可待。
趙桑如每日都給他按摩全身,就如同她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一樣,也多虧了他,陳臨安才有了康復的機會。
但也因此影響了趙桑如的名聲,她原本的夫家徹底不認他們母子了。陳臨安愧疚難安,如今有了康復的希望,他才終於有了報答趙桑如的機會。
柳昭這邊的情況更讓人驚喜,前幾日就已經能扶著人站起來了,之後日日在妹妹柳絮的監督下進行訓練。
今日他鬆開柳絮的手自主走了幾步,讓所有人都激動不已。
「哥哥,太好了,你很快就能行走了!」柳絮轉身便給閔寒及清泉書院眾人跪下了,「謝謝閔大夫!謝謝你們!」
大家連忙將她扶起來。
「都是閔寒的功勞,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沈明秀安慰她,「而且,柳昭是我們的同窗,他能好起來我們也很高興啊!」
「對對對,」朱明朗忍不住感嘆,「閔寒這醫術當真是妙手回春,柳昭這情況多少名醫都說沒法子,他都給治好了,以後咱們就算有個斷胳膊斷腿的,也不用擔心了!」
「會說話嗎你?」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黃天祿和邵青同時出手給了他一下。
朱明朗朝他倆「嘿嘿」笑道:「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嗎?」
「我娘常說要避讖,避讖你懂不懂!」黃天祿沒好氣地說道。
「我爹也這麼說,」邵青瞥了兩人一眼,「而且,我可不希望你們真有這麼一天。」
「行行行,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都聽你們的!」朱明朗笑著一左一右勾住了黃天祿和邵青的脖子,「咱仨都要好好的,做一輩子好兄弟!」
「知道你們三兄弟好得不分你我,就連考核成績也都不分上下,」時予安笑著對紅黃青三人組說道:「明日休沐,趕緊回家休息一日,順便給家裡人看看考核成績吧!」
三人都立即湊過去看自己的考核成績。
朱明朗歡呼道:「太好了,我有三個甲等!」
「勞動、器械和丹青拿甲等算什麼,」黃天祿自豪地向他們炫耀,「我可是騎射和兵法都拿了甲等!」
「我三個,你才兩個,我以量取勝!」
「本事貴在精而不在多,我這可都是真功夫!」
「你們確定這些在家長眼裡算正經學問?」邵青抖了抖手中的考卷,「在下不才,默書、策論和律法都是甲等。」
「切~」朱明朗和黃天祿齊聲唾棄,「好了不起哦~」
其他人也紛紛領了自己的考卷,考核成績各有偏重,但大部分人都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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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顧無滿心疑惑,「我怎麼一個甲等都沒有?」
時予安看了一眼,三個乙兩個丙,這個傢伙還真是……連成績都這麼平均。
就連他最擅長的器械,會畫圖會拆解卻擅長動手製作,氣得謝令姝一上器械課就罵他,稱他會那麼多器械圖紙是暴殄天物。
畢竟,他們謝氏一族雖然珍藏不少了器械圖紙,但大多偏於基礎,和顧無提供的那些根本不能比。
見顧無一臉失落,時予安只好安慰道:「雖然你沒有得到『甲』,但也沒有最末等的『丁』,這至少說明你的成績……不偏科!不偏科也很不錯!」
顧無立馬高興起來,「那我去拿給明嘉看看!」
「等等!」時予安無奈地叫住他,「人家住的地方是皇宮後院,不是你家後花園,你能不能低調點!」
顧無思索了一下,「好,我聽夫子的,等天黑再去。」
時予安無語,「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知道了,夫子上次說過,要穿夜行衣來著!」顧無有點苦惱,「可我沒有黑色衣裳!」
時予安:……
「算了,替我向公主和大皇子表達一下書院對他們的關心。」
由於明日休沐日,學生可以提前一天回家,方便在家中住上一宿。
但除了紅黃青三人,其他人竟然都選擇留在書院。
閔寒要照料病號所以不打算回去。
沈明秀、顧無以及青梧書院的顧蘭章家不在京城想回也回不了。
薛明光和薛靜姝是有家不想回。
齊然也差不多,雖然蕭景越答應齊昭照顧他,但是他自己都忙得不行,所以只能將齊然託付給時予安看顧了。
不過沈明秀在,而且還有那麼多人愛護齊然,他成長得非常好。身體好了,始習武了,個子也猛躥了一大截。
反而讓時予安憂心的是另外幾個有家不回的學生。
【家庭的關愛對於學生的心理健康很重要,我當年讀書的時候,一放假,學生們就跟歸巢的鳥一樣,恨不得飛回去,怎麼這裡的學生都這麼不戀家呢?】
於是她一個個跑去打探情況。
「駱行舟,你怎麼不回家?」
「夫子,學生在潛心讀書,不想浪費時間。」
擔心她多想,駱行舟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祖父忙著研究古書籍,我爹要上值還要教導皇子公主也很忙,至於我娘……她也很忙,估計沒空搭理我。」
他說的是實話,母親前不久才因為喜歡的話本久久沒有出新的一冊,寫信來逼他去查明那話本的作者是誰,說再不更新她就要打上門去。
而他爹,據說察覺到風聲最近都不敢寫了,還將手稿相關的一切都偷偷轉移到了外面。
結果他娘又寫信給他,說他爹近來行跡可疑,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金屋藏嬌了。
他可不想回去應付他們夫妻倆。
時予安在心中記下——
【駱家家長對孩子關心不夠,家庭關係不夠親密。】
【下次要向駱太傅和安陽郡主提出建議,要多和孩子溝通,增加一家三口的相處時光。】
【最好能增加一些親密的行為來消除彼此之間的距離感,比如摸頭、擁抱。】
駱行舟驀然瞪大雙眼,摸頭?擁抱?
一想到克己守禮的父親摸自己的頭,再想到高貴冷艷的母親擁抱自己……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急忙說道:「夫子,其實我爹娘……他們是真的忙。」
「我懂。」時予安神情關切。
【家長再忙也要擠出時間陪孩子啊,看把孩子給急得!】
駱行舟:……
時予安又跑去問裴琰和裴珠,「你們兄妹倆不回家嗎?」
裴琰手中的長槍穩穩地插進地里,「老頭最近又又又在相看,我要是回去,他就得孤獨終老了。」
時予安只能勸道:「你理解一下,父母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是不是?」
「他正在接觸的好像是夫子你的表姐,若無意外,我爹就要變成你的表姐夫了。」
「余綿綿?他們怎麼又攪合到一起去了?」時予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我娘說我大表姐家裡人跑來想抓她回去嫁人,結果有人英雄救美,然後我大表姐就芳心暗許了,救她的人不會就是你爹吧?」
「不對啊,她跟我娘說那人如同天神一般從天而降,是她心中的蓋世英雄……你爹……你爹……」
【偶買噶,你嚇到我了。她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啊。】
「我父親年輕時也是銀甲覆身、威風凜凜的將軍。」
「你也說了是年輕時。」她記得上次見到裴國公,他就已經有了發福的跡象。
【雖然余綿綿性格矯揉造作,但好歹是個實打實的美人!而且她還很自律,為了美貌付出了太多,飯不敢多吃,習舞也從不停歇!】
【不像男人,過了二十八可就是八十二了!】
裴琰:……
另一邊,裴珠手中撥弄算盤,「我要做題,夫子,你上次說奧數題還有沒有難度更高的?」
時予安有點尷尬,好在她擅長假裝不尷尬。
「小珠珠啊,夫子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更高層次就靠自己去琢磨了!」
主要是再難的……她也不會啊!
「夫子,我明白了!」裴珠一臉認真,「我會努力學的!」
好不容易打發了裴珠,時予安又找到了蕭清瑤和蕭清歌姐妹倆。「清瑤、清歌,你們也不回去看看你們母親嗎?」
蕭清瑤一堆書籍中抬起頭來,「夫子,這些書都是翰林院史館那邊送來的,我得抓緊時間看完,還要核對、編注……」
「你忙、你忙、」時予安不好意思打擾她,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還不忘給她帶上門。
蕭清歌倒是不忙,她單純是覺得在書院有趣,偶爾找沈明秀說說話,再找裴琰過過招,還帶著齊然去秦夫子那裡擼貓,去傅夫子那裡蹭吃蹭喝,過得瀟灑極了。
「夫子,我娘現在有的是人陪!上次她還問我的御史大人家的公子向她自薦枕席該不該同意來著!」
「怎麼,她怕被參奏一本?」
「那倒不是,」蕭清歌壓低聲音說道:「單純是因為對方年紀太小,她不太好意思下手。」
時予安:「公主殿下……吃得真好。」
至於沈富貴,時予安都不用去問了。
沈家隔一天就給他送物資,他在書院都有間獨屬於他的庫房了。
而且,他還接下了書院膳堂食材、筆墨紙硯、器械用具的長期供給,還承包了書院以及書院周邊的果林、魚塘以及豬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打算去巡視一圈。
時予安突然覺得,學生們好像比自己過得還充實。
看著結伴回家的紅黃青三人,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還是這三個傢伙比較像學生,雖然不愛讀書,但家庭和睦,還有一起長大的髮小在身邊,心理狀況應該比較健康。】
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看過他們三人的人物圖鑑。
【算了,他們仨天天這麼開心,能有什麼問題!就這樣一直簡單快樂也挺好的!】
但時予安卻不知道,她以為的尋常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而這份平靜一旦被打破,那些被刻意隱藏的過往與真相,便再也無從遮掩。
就在她走開不久,即將走出書院的三人又折返了回來。
原因是邵青想起父親長期伏案處理公文,又思慮過重,所以才回頭來找閔寒開個調理身子的方子。
黃天祿和朱明朗在門口等他。
閔寒詢問過具體狀況,斟酌過後,便開始寫藥方:「此方用以安神養氣,邵大人先服用一月。邵大人處理公務心神耗損得厲害,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
「多謝。」邵青心中感激,猶豫著開口問道:「要給診金嗎?」
「算了吧,我現在不缺錢了。」
邵青想到如今閔家歸他管了,雖然醫館關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他正要離開,突然意外地看到了桌案上放著一張藥方,最重要的是藥方上寫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黃鎮淵。
邵青瞳孔猛地一縮,急忙問道:「閔寒,你這裡為什麼會有大將軍的藥方?!」
閔寒看過去,才發現剛剛自己看完信,就聽聞陳臨安手指能動了,所以便匆匆出去查看,信件和準備歸檔的藥方還放在桌上。
「黃將軍當初應該是在閔氏醫館診治過,但是脈案不全,所以我才去信問了我父親才知道患者姓名,好在我後來又找到了幾張藥方,倒是能推測出病症。」閔寒說道。
可邵青的神情依舊凝重,「從這份藥方可以看得出來,他當時受了什麼傷嗎?」
「受傷?」閔寒不解,「這不是治傷的藥方,是治療頭疾的藥方,但通過找到的這些藥方來看,他這應當是絕症,最終也應當是因頭疾而終……」
「不可能!」邵青反駁道:「這肯定不是大將軍的藥方!」
「你怎麼知道?」
「他是被刺穿肩胛骨、廢了手筋腳筋,嚴刑逼供而死!我親眼所見!」
閔寒心中駭然,他只知道黃鎮淵將軍當初因為做出錯誤決斷打了敗仗,導致邊境平白損失了五萬兵馬,後來他回京認罪,最終死在了獄中。
有人說他是畏罪自盡,還有人說是皇帝給了他最後的體面,但沒有人知道他竟然受到了這樣非人的折磨。
「閔寒,這件事,你別說出去。」邵青突然說道。
這件事他本來是打算一輩子爛在肚子裡的。
但是當年他見到的那一幕積壓在他心裡太久了,以至於乍然看到那人的名字,他心中的恐懼、質疑和愧疚便洶湧而出,根本控制不住。
閔寒鄭重地點點頭。
見他臉色難看,又問道:「你沒事吧?」
邵青搖搖頭,拿著自己藥方走了出去。
卻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在他出去前迅速消失在了門口。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陳臨安全身筋脈已經恢復暢通,只要繼續治療下去,康復也是指日可待。
趙桑如每日都給他按摩全身,就如同她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一樣,也多虧了他,陳臨安才有了康復的機會。
但也因此影響了趙桑如的名聲,她原本的夫家徹底不認他們母子了。陳臨安愧疚難安,如今有了康復的希望,他才終於有了報答趙桑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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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太好了,你很快就能行走了!」柳絮轉身便給閔寒及清泉書院眾人跪下了,「謝謝閔大夫!謝謝你們!」
大家連忙將她扶起來。
「都是閔寒的功勞,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沈明秀安慰她,「而且,柳昭是我們的同窗,他能好起來我們也很高興啊!」
「對對對,」朱明朗忍不住感嘆,「閔寒這醫術當真是妙手回春,柳昭這情況多少名醫都說沒法子,他都給治好了,以後咱們就算有個斷胳膊斷腿的,也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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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祿和邵青同時出手給了他一下。
朱明朗朝他倆「嘿嘿」笑道:「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嗎?」
「我娘常說要避讖,避讖你懂不懂!」黃天祿沒好氣地說道。
「我爹也這麼說,」邵青瞥了兩人一眼,「而且,我可不希望你們真有這麼一天。」
「行行行,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都聽你們的!」朱明朗笑著一左一右勾住了黃天祿和邵青的脖子,「咱仨都要好好的,做一輩子好兄弟!」
「知道你們三兄弟好得不分你我,就連考核成績也都不分上下,」時予安笑著對紅黃青三人組說道:「明日休沐,趕緊回家休息一日,順便給家裡人看看考核成績吧!」
三人都立即湊過去看自己的考核成績。
朱明朗歡呼道:「太好了,我有三個甲等!」
「勞動、器械和丹青拿甲等算什麼,」黃天祿自豪地向他們炫耀,「我可是騎射和兵法都拿了甲等!」
「我三個,你才兩個,我以量取勝!」
「本事貴在精而不在多,我這可都是真功夫!」
「你們確定這些在家長眼裡算正經學問?」邵青抖了抖手中的考卷,「在下不才,默書、策論和律法都是甲等。」
「切~」朱明朗和黃天祿齊聲唾棄,「好了不起哦~」
其他人也紛紛領了自己的考卷,考核成績各有偏重,但大部分人都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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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顧無滿心疑惑,「我怎麼一個甲等都沒有?」
時予安看了一眼,三個乙兩個丙,這個傢伙還真是……連成績都這麼平均。
就連他最擅長的器械,會畫圖會拆解卻擅長動手製作,氣得謝令姝一上器械課就罵他,稱他會那麼多器械圖紙是暴殄天物。
畢竟,他們謝氏一族雖然珍藏不少了器械圖紙,但大多偏於基礎,和顧無提供的那些根本不能比。
見顧無一臉失落,時予安只好安慰道:「雖然你沒有得到『甲』,但也沒有最末等的『丁』,這至少說明你的成績……不偏科!不偏科也很不錯!」
顧無立馬高興起來,「那我去拿給明嘉看看!」
「等等!」時予安無奈地叫住他,「人家住的地方是皇宮後院,不是你家後花園,你能不能低調點!」
顧無思索了一下,「好,我聽夫子的,等天黑再去。」
時予安無語,「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知道了,夫子上次說過,要穿夜行衣來著!」顧無有點苦惱,「可我沒有黑色衣裳!」
時予安:……
「算了,替我向公主和大皇子表達一下書院對他們的關心。」
由於明日休沐日,學生可以提前一天回家,方便在家中住上一宿。
但除了紅黃青三人,其他人竟然都選擇留在書院。
閔寒要照料病號所以不打算回去。
沈明秀、顧無以及青梧書院的顧蘭章家不在京城想回也回不了。
薛明光和薛靜姝是有家不想回。
齊然也差不多,雖然蕭景越答應齊昭照顧他,但是他自己都忙得不行,所以只能將齊然託付給時予安看顧了。
不過沈明秀在,而且還有那麼多人愛護齊然,他成長得非常好。身體好了,始習武了,個子也猛躥了一大截。
反而讓時予安憂心的是另外幾個有家不回的學生。
【家庭的關愛對於學生的心理健康很重要,我當年讀書的時候,一放假,學生們就跟歸巢的鳥一樣,恨不得飛回去,怎麼這裡的學生都這麼不戀家呢?】
於是她一個個跑去打探情況。
「駱行舟,你怎麼不回家?」
「夫子,學生在潛心讀書,不想浪費時間。」
擔心她多想,駱行舟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祖父忙著研究古書籍,我爹要上值還要教導皇子公主也很忙,至於我娘……她也很忙,估計沒空搭理我。」
他說的是實話,母親前不久才因為喜歡的話本久久沒有出新的一冊,寫信來逼他去查明那話本的作者是誰,說再不更新她就要打上門去。
而他爹,據說察覺到風聲最近都不敢寫了,還將手稿相關的一切都偷偷轉移到了外面。
結果他娘又寫信給他,說他爹近來行跡可疑,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金屋藏嬌了。
他可不想回去應付他們夫妻倆。
時予安在心中記下——
【駱家家長對孩子關心不夠,家庭關係不夠親密。】
【下次要向駱太傅和安陽郡主提出建議,要多和孩子溝通,增加一家三口的相處時光。】
【最好能增加一些親密的行為來消除彼此之間的距離感,比如摸頭、擁抱。】
駱行舟驀然瞪大雙眼,摸頭?擁抱?
一想到克己守禮的父親摸自己的頭,再想到高貴冷艷的母親擁抱自己……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急忙說道:「夫子,其實我爹娘……他們是真的忙。」
「我懂。」時予安神情關切。
【家長再忙也要擠出時間陪孩子啊,看把孩子給急得!】
駱行舟:……
時予安又跑去問裴琰和裴珠,「你們兄妹倆不回家嗎?」
裴琰手中的長槍穩穩地插進地里,「老頭最近又又又在相看,我要是回去,他就得孤獨終老了。」
時予安只能勸道:「你理解一下,父母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是不是?」
「他正在接觸的好像是夫子你的表姐,若無意外,我爹就要變成你的表姐夫了。」
「余綿綿?他們怎麼又攪合到一起去了?」時予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我娘說我大表姐家裡人跑來想抓她回去嫁人,結果有人英雄救美,然後我大表姐就芳心暗許了,救她的人不會就是你爹吧?」
「不對啊,她跟我娘說那人如同天神一般從天而降,是她心中的蓋世英雄……你爹……你爹……」
【偶買噶,你嚇到我了。她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啊。】
「我父親年輕時也是銀甲覆身、威風凜凜的將軍。」
「你也說了是年輕時。」她記得上次見到裴國公,他就已經有了發福的跡象。
【雖然余綿綿性格矯揉造作,但好歹是個實打實的美人!而且她還很自律,為了美貌付出了太多,飯不敢多吃,習舞也從不停歇!】
【不像男人,過了二十八可就是八十二了!】
裴琰:……
另一邊,裴珠手中撥弄算盤,「我要做題,夫子,你上次說奧數題還有沒有難度更高的?」
時予安有點尷尬,好在她擅長假裝不尷尬。
「小珠珠啊,夫子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更高層次就靠自己去琢磨了!」
主要是再難的……她也不會啊!
「夫子,我明白了!」裴珠一臉認真,「我會努力學的!」
好不容易打發了裴珠,時予安又找到了蕭清瑤和蕭清歌姐妹倆。「清瑤、清歌,你們也不回去看看你們母親嗎?」
蕭清瑤一堆書籍中抬起頭來,「夫子,這些書都是翰林院史館那邊送來的,我得抓緊時間看完,還要核對、編注……」
「你忙、你忙、」時予安不好意思打擾她,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還不忘給她帶上門。
蕭清歌倒是不忙,她單純是覺得在書院有趣,偶爾找沈明秀說說話,再找裴琰過過招,還帶著齊然去秦夫子那裡擼貓,去傅夫子那裡蹭吃蹭喝,過得瀟灑極了。
「夫子,我娘現在有的是人陪!上次她還問我的御史大人家的公子向她自薦枕席該不該同意來著!」
「怎麼,她怕被參奏一本?」
「那倒不是,」蕭清歌壓低聲音說道:「單純是因為對方年紀太小,她不太好意思下手。」
時予安:「公主殿下……吃得真好。」
至於沈富貴,時予安都不用去問了。
沈家隔一天就給他送物資,他在書院都有間獨屬於他的庫房了。
而且,他還接下了書院膳堂食材、筆墨紙硯、器械用具的長期供給,還承包了書院以及書院周邊的果林、魚塘以及豬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打算去巡視一圈。
時予安突然覺得,學生們好像比自己過得還充實。
看著結伴回家的紅黃青三人,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還是這三個傢伙比較像學生,雖然不愛讀書,但家庭和睦,還有一起長大的髮小在身邊,心理狀況應該比較健康。】
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看過他們三人的人物圖鑑。
【算了,他們仨天天這麼開心,能有什麼問題!就這樣一直簡單快樂也挺好的!】
但時予安卻不知道,她以為的尋常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而這份平靜一旦被打破,那些被刻意隱藏的過往與真相,便再也無從遮掩。
就在她走開不久,即將走出書院的三人又折返了回來。
原因是邵青想起父親長期伏案處理公文,又思慮過重,所以才回頭來找閔寒開個調理身子的方子。
黃天祿和朱明朗在門口等他。
閔寒詢問過具體狀況,斟酌過後,便開始寫藥方:「此方用以安神養氣,邵大人先服用一月。邵大人處理公務心神耗損得厲害,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
「多謝。」邵青心中感激,猶豫著開口問道:「要給診金嗎?」
「算了吧,我現在不缺錢了。」
邵青想到如今閔家歸他管了,雖然醫館關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他正要離開,突然意外地看到了桌案上放著一張藥方,最重要的是藥方上寫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黃鎮淵。
邵青瞳孔猛地一縮,急忙問道:「閔寒,你這裡為什麼會有大將軍的藥方?!」
閔寒看過去,才發現剛剛自己看完信,就聽聞陳臨安手指能動了,所以便匆匆出去查看,信件和準備歸檔的藥方還放在桌上。
「黃將軍當初應該是在閔氏醫館診治過,但是脈案不全,所以我才去信問了我父親才知道患者姓名,好在我後來又找到了幾張藥方,倒是能推測出病症。」閔寒說道。
可邵青的神情依舊凝重,「從這份藥方可以看得出來,他當時受了什麼傷嗎?」
「受傷?」閔寒不解,「這不是治傷的藥方,是治療頭疾的藥方,但通過找到的這些藥方來看,他這應當是絕症,最終也應當是因頭疾而終……」
「不可能!」邵青反駁道:「這肯定不是大將軍的藥方!」
「你怎麼知道?」
「他是被刺穿肩胛骨、廢了手筋腳筋,嚴刑逼供而死!我親眼所見!」
閔寒心中駭然,他只知道黃鎮淵將軍當初因為做出錯誤決斷打了敗仗,導致邊境平白損失了五萬兵馬,後來他回京認罪,最終死在了獄中。
有人說他是畏罪自盡,還有人說是皇帝給了他最後的體面,但沒有人知道他竟然受到了這樣非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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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年他見到的那一幕積壓在他心裡太久了,以至於乍然看到那人的名字,他心中的恐懼、質疑和愧疚便洶湧而出,根本控制不住。
閔寒鄭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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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搖搖頭,拿著自己藥方走了出去。
卻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在他出去前迅速消失在了門口。